第36章
曲昭的心揪了一下。
她刚才在殿中果然没看错，师姐在伤心。
曲昭轻轻走上前，在白淡月身旁坐下，随后伸出手覆上了对方放在膝上的手。
有些凉。
白淡月微微愣了一下，回过神侧头看向曲昭。
“昭儿？”疑问时能听出嗓音中带了点沙哑，“怎么了？”
曲昭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随后对上白淡月的目光。
“师姐。”曲昭轻声道，“你难过的话，可以跟我说。”
白淡月怔住了。
她看见曲昭此刻清澈的眼睛里，带着担忧，带着关切。
昭儿在心疼她吗？
白淡月错开视线，垂下眼睫，沉默了许久。
久到曲昭以为她不会开口，正准备转移话题的时候，白淡月轻叹道，“昭儿……”
“我在。”曲昭轻柔的笑着，看向白淡月。
白淡月抿唇，“之前你问我是怎么来的玉岚门，我告诉你是逃荒时遇到师尊。”
曲昭记得这段对话，点了点头。
“可是这‘荒’，不是天灾，而是魔族所为。”
“我小时住在一处城外的镇子，镇子不大，家中虽然清贫，但是生活无忧。”
“那年冬天，镇上来了几个人，他们只是路过时被玩闹的孩童瞧见了，就屠了全镇的百来户人家。”
曲昭呼吸一滞。
“那天我上山采药，想着帮家里增些收入，过个好年。回来时就看到通红一片，不是张灯结彩，而是血流成河。”
“回到家时，我的父亲还有一口气。他让我赶快走，不要回头。我拼命跑，不知跑了多久，遇到了接到讯息赶来的师尊。”
“师姐……”曲昭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握紧了白淡月的手，似乎这样可以把冰冷驱散。
白淡月拍了拍曲昭的手背，反过来安慰她，“没事的，昭儿，已经过去许久了。只是再听到魔族想为祸人间时，又有多少人会像当年的我一样失去家人。”
“师姐……”曲昭的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
对不起，不应该让你再次提起这件事的。
“昭儿不需要和我道歉。”白淡月轻轻摇头。
可是……
白淡月轻轻抱住了曲昭，“昭儿，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曲昭缓缓抬起手，环住了白淡月，“我会一直陪着师姐的。”
“嗯。”
第42章 遭遇伏击
出发这天，天色灰蒙蒙的。
因为言青黛的伤还没好全，朏朏也不属于玉岚门弟子，两人就没跟着队伍一起。
朏朏扶着言青黛来到缥缈峰与曲昭她们告别，“昭昭月月，你们一定要安全回来啊。”
朏朏知道这事定然与自己父母说的那些有关。
“会的，朏朏要好好照顾言师姐啊。”曲昭找到机会，对着朏朏说道。
这句话对朏朏似乎没什么影响，她拍着胸脯保证，“我当然会啦！”
等到走的时候，哪怕言青黛已经说过自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朏朏还是不肯放手。
玉岚门山门外，一艘巨大的飞舟静卧在空中。舟身通体以铁木打造，还在周围刻上了阵法用以防御。
这是玉岚门的镇派法宝之一，平日里极少动用，此次任务凶险，秦凌云特批使用此物。
曲昭仰头看着眼前的飞舟，不由得感叹，“好大……”
“小师妹还是第一次见吧。”秋星不知从哪冒出来，“这可是咱们宗门的宝贝，上面的阵法可以挡住元婴期修士的攻击。”
曲昭点点头，视线一转，看到了白淡月在师尊旁边谈论着什么。
今日白淡月在平常的白衣外套了一件淡青色的外衣，神色从容，昨晚的脆弱都已经销声匿迹。
白淡月似乎察觉到了目光，在秦凌云嘱咐完最后一句时，转头看向曲昭。
视线对上的一瞬，白淡月唇角微微弯起，点了点头。
曲昭也同时弯起了眼睛。
“众弟子，登舟。”
随着秦凌云的一声令下，弟子们依次踏上飞舟。
舟内比在外面看还要宽敞许多，曲昭跟着白淡月走进休息区域。房间是两人一间，内还有一张简单的小桌，并不拥挤。
“师姐，我们住一间吧。”曲昭眼睛一亮。
白淡月点头，“嗯，也方便你我照应。”
曲昭就知道师姐不会拒绝自己，嘴角忍不住上扬。
此时飞舟已经升入上空，她推开窗往外看，云海在眼前翻涌，与御剑的感觉完全不同。
向下只能看到零星的几处高峰，周围白茫茫一片，阳光从上方洒落，给云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曲昭趴在窗边看了一会，新鲜劲过了就觉得有些无聊。
她回头看向白淡月，此时的师姐正坐在床边看书。
“师姐，你在看什么？”曲昭问道。
“西边的地志。”白淡月抬眼，“提前看看，熟悉一下。”
曲昭有些好奇，也就挨着白淡月坐下，探头看向她手里的书。
书上不止有字，还有不少手绘的插图。
曲昭指向一片藤蔓问道，“师姐，这是什么，怎么看起来这么……”
图上的藤蔓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倒刺。
“噬灵藤。”白淡月顺着曲昭的手指看去，“被它缠住后，它的倒刺会控制住你，无法轻易逃脱，同时开始汲取你的灵力，直到死亡。”
曲昭听得咽了下口水，“这么可怕？”
“嗯，那里本就受魔气影响颇深。”白淡月翻过一页，“不过它们大多怕至阳至刚之物。”
曲昭点点头，随即笑起来看向白淡月，“师姐的火灵根也算至阳之物，那就是说，我跟着师姐就不会怕啦。”
白淡月一愣，无奈轻笑，“嗯，那昭儿可要跟紧我。”
两人正说着，飞舟猛地一震。剧烈的震动让桌上的茶杯滚到木地板上。
两人连忙起身。
“这是……”
曲昭还没问出口，舟身又受到了一次冲击，这次的方向与刚才的相反。
曲昭只觉得身子一轻，还没反应过来，就要向旁边载过去。
下一瞬，一只手紧紧揽住了她的腰。
白淡月将她护在怀里，稳住身形，“昭儿抓紧我。”
两人牵着手前往甲板处，随后就看到云海中冒出了无数黑色流光，好在舟上的阵法抵御住了攻击。
“所有人，结阵！”
带队长老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急切。弟子们随即稳住脚步，各自祭出法器。
秋星和桑术这时也赶来了，秋星还在擦着脸上的水，想来是喝水的时候被洒了一脸。
此刻的他嘴里骂骂咧咧的拿出剑，“哪个活不起的来截我玉岚门的船了！”
曲昭的视线透过阵法结界向云中看去。
“妖族。”白淡月开口。
“他们准备的很充分。”桑术抬头道。
对方人数众多，且大多都是擅长空中作战的物种。
曲昭心里一沉，这次行程，除了各派出任务的弟子外，根本没有向他人透露。
而面前这些妖族，又是怎么知道的。
曲昭正想着，忽然听到一声巨响，结界差点被一击撞碎。
是一只鹰妖，他周身笼罩着魔气，每一下攻击都带着巨大的威力。
“元婴期修为！”有人惊呼道。
这时长老已经腾空而起，持剑迎了过去。
“所有人，守住阵法节点。”白淡月开口传音。
弟子们听到后纷纷散开，各自守住离自己最近的位置。
曲昭对上一只蛇妖，对方出手狠辣，招招都朝着她的命脉上打去，角度刁钻。
曲昭情急之下动用了之前觉醒过的飞廉血脉，哪知对方直接停下了动作，曲昭看准时机将人打下空中。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众人拼死抵抗，守住了阵法，长老看准时机，一剑重创了那只鹰妖。领头的被击倒后，其余的妖族也就四散奔逃了。
玉岚门这边损失也不小。
防御阵法受损，十几名弟子受伤，两名重伤，好在百草堂的弟子及时帮他们稳住了伤势。
经历了白天的突袭，晚上值守的弟子也多了，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曲昭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一片，一点睡意都没有。
“师姐。”曲昭忽然开口。
“嗯？”白淡月看向曲昭，
“我总感觉不对劲，今天那些妖族像是知道我们会路过这里一般。”曲昭转头，向白淡月说着心里的疑虑，“甚至知道我们阵法的薄弱之处。”
白淡月知道曲昭想说什么，缓缓点头，“有奸细。”
这个念头白天的时候就在曲昭的脑中盘旋，此刻白淡月也笃定了这个结果，让她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