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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没有,大哥没去上朝,陪着我们一起上课的。”
邬良玉咽下了嘴里的糕点,小声道,“有大哥在,他不敢打我们的。”
在他们眼里邬辞云一向无所不能,是家里的一家之主,不管是谁过来都必须要听邬辞云的,所以邬辞云当着温观玉的面睡觉吃东西都没事,他们自然而然也觉得只要有邬辞云在,那他们就有了实打实的靠山,温观玉不敢打他们骂他们。
容檀闻言倒是稍稍松了口气,只是听起邬良玉提起邬辞云,心里又是满胀酸涩的疼。
他抬眼望着这座既陌生又熟悉的宅子,多想现在就牵着两个孩子光明正大地走进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偷偷摸摸在后门私会。
在府里望风的纪采算计着时辰差不多,连忙在里面轻咳了一声,暗示两人赶紧回来。
邬明珠顿时心领神会,连忙对容檀道:“容管家,我们得先走了,你也赶紧走吧,不然一会儿大哥发现了可能又要说你了。”
邬明珠觉得自己实在是不能理解大人的世界,明明容檀和楚知临比起来,容檀与他们更为亲近,可邬辞云还是为了楚知临把容檀给该走了。
她也知道容檀是犯了错,不小心把镇国公府的大公子给推到了湖里,可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邬辞云竟然还是没有消气。
容檀闻言无奈苦笑,但还是接受了邬明珠的好意。
其实他心里知道,若非邬辞云有意让他们出来,那他根本也见不到两兄妹。
一想到这一点,容檀便觉得自己心里更加难受。他甚至有些怨恨,为什么邬辞云不能对他更加绝情一些,偏偏要像现在这样,让他又升起了不该有的期待。
他见两兄妹进了门,最后望了一眼邬府,良久才收回自己的视线,命令车夫驾车回府。
王府的侍从眼见着容檀回府,连忙上前告诉他镇国公府的楚知临来了。
他虽然推说容檀有事出去,可楚知临却执意要等容檀回来,哪怕他们明里暗里怎么撵他都不走。
“殿下,您要见一见吗?”
侍从是真的对楚知临有些头疼,毕竟上一回是容檀结结实实把人推到了湖里,他也分不清楚楚知临今日到底是想过来报复,还是突然转了性子想要和容檀再度交好。
容檀听到楚知临的名字并不意外,他直接道:“现在人在哪里?”
“正在花厅候着呢。”
容檀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朝花厅而去。
楚知临正端坐在花厅,见到容檀进来,他又默默起身行礼,一套流程下来完全挑不出任何的错处,丝毫看不出当初两人之间的怨气。
可楚知临还是知道,这终究是不一样的。
在容檀把他踢进水里的时候,他的思想就已经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原本他是将那个脑残作者写的书进行取其糟粕取其精华,可是现在却发现现实与书里写的完全具有很大的差别。
他意识到容檀并非像书里写的那样是一个大度又宽容的好男人,容檀根本与他不是一路人。
可他还是在容檀上门道歉的时候,毫不犹豫应了下来。一来他心里清楚,容檀是看在邬辞云的面子上才会过来跟他道歉的,他不想让邬辞云心烦,二来容檀这人虽然既不宽容又不大度,但是他好歹还是有点旁的用处。
“殿下是方从邬府回来吗?”
楚知临假模假样对容檀道:“听说殿下病了,外面风大,殿下还是要多注意些。”
然而容檀却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直接问道:“我听说你和容泠关系不错?”
“我和贵妃娘娘不过点头之交,和贵妃娘娘关系不错的是邬大人。”
楚知临丝毫不对邬辞云和容泠的关系进行掩饰,反正他掩饰了也没有用,像容泠那种张扬性子,迟早会把这件事情说的人尽皆知。
“不过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告诉殿下您的。”
楚知临顿了顿,淡淡道:“你的外甥女容泠,其实是个男人。”
容檀闻言陡然抬起了头,神色中隐隐有些讶异,就连看向楚知临的眼神也重新带上了审视,似乎是在判断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容泠不是女子的事情已经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与此同时,他也敏锐意识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楚知临似乎已经隐隐约约知道了邬辞云的秘密,只是楚知临现在似乎也在伪装,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他貌似并不打算将这个问题公之于众。
“殿下,贵妃娘娘是您的外甥女,可是您似乎一点都不了解他。”
楚知临似笑非笑道:“他心机深沉,放荡下贱,你知道在你被赶出邬府后他做了什么吗?”
“他穿着你的衣裳,睡着你的床,占了你的位置,你以为温观玉现在抢了你养的孩子就已经很过分了吗,容泠做的可不比温观玉少多少。”
“你告诉我的目的是什么。”
容檀想到容泠的所作所为,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可面上却还是看不出什么波澜,他平静道:“激将法对我来说没有用。”
“殿下别说的那么难听,我只是好心提醒你防着容泠罢了。”
楚知临神色微敛,温声道:“殿下什么时候会与邬大人和好呢?”
容檀闻言无意识攥紧了自己的手,手上的伤口因为他的动作而被扯到,发出微微的刺痛感。
那是上一次他写血书所留下的伤痕。
这封血书一旦送出,那很有可能一切都会脱离他的控制,可若是他坐以待毙,他又只能眼睁睁看着邬辞云同旁人琴瑟和鸣。
“我可以给殿下出一个法子,保管殿下能把孩子从太傅的手里抢回来。”
楚知临弯了弯眉眼,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你若是重新回去了,你要让明夷来教导邬大人的弟妹,明夷旁的不行,教些武艺强身健体也是不错的。”
“楚将军平日公务繁忙,怕是忙不过来这件事情。”
容檀下意识想要开口拒绝,本来一个温观玉就已经够烦的了,他可不希望再来一个楚明夷平添麻烦。
更何况镇国公府一直有意拉拢于他,他若是真的答应下来,便无异于与镇国公府成为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打扰殿下了。”
楚知临见状丝毫也不打算继续纠缠,起身便准备直接离开。
在他即将走出花厅的前一刻,容檀终于出声喊住了他。
“……你先说一说你有什么法子。”
————
邬辞云确实是知道两个孩子又偷偷去见了容檀,她甚至连他们偷偷给容檀传信的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她并没有追究,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让邬明珠赶紧把嘴边沾着的糕点碎屑给擦干净。
一直等到了午后,宫里的探子终于传来了信,准许邬辞云今日入宫面圣。
只是此事到底不能太过张扬,邬辞云入宫也尽量低调行事。
萧圻近日确实染了风寒,只不过并没有对外宣称的那么严重。
因着邬辞云怂恿萧圻借刀杀人,借着朝中世家的矛盾接连翻旧账,翻出了好几笔地方上的贪污受贿,朝堂上每日都吵得不可开交,
萧圻坐山观虎斗,深知自己此时此刻最好不要插手,所以干脆趁着这个时机对外躲懒装病。
这种事情他并不是第一次干了,反正朝上也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想法与感受,他们要么是以容家马首是瞻,要么便是对温观玉言听计从,根本没人理会他。
而温观玉以及那些其他的世家老臣,他们其实也多多少少知道他装病的事情,不过他们对此也乐见其成,毕竟一个愚蠢的君主于他们而言更好掌控,也更方便他们争权夺利。
得知纪采传信说邬辞云要入宫面见,萧圻其实是有些惊讶的。
他本来得到探子传信,说邬辞云将自己的两个孩子交给了温观玉教导,心里有些不悦。但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召见邬辞云,反倒是邬辞云自己送上门来了。
因为自己对外还是宣称身子不适,萧圻并未选择在御书房见邬辞云,反而是让人直接将邬辞云带去他的寝殿。
邬辞云在内侍的带领之下走进了寝殿之中,她神色隐隐有些带着些许忧虑,对小皇帝行礼问安,直到萧圻允许她起身,她也依旧跪在地上。
萧圻见状倒是一怔,他故作淡定地轻咳了一声,温声道:“爱卿今日到底是为何事而来?”
邬辞云膝行至萧圻榻前,哀声道:“陛下,臣有一事相求,还望陛下开恩。”
萧圻愣了一下,连忙让人将邬辞云扶起来,诧异道:“到底是出了何事,让爱卿如此着急?”
他对邬辞云还是很满意的,虽然邬辞云是别国臣子,可也正是因此,邬辞云紧紧依附着他,不会像朝中那些墙头草一样一昧讨好那些世家大族。
更何况邬辞云教他的那些法子确实管用,他让他按兵不动,扮猪吃老虎挑拨朝中世家大族的关系,很多事情萧圻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邬辞云便已经非常有眼色地帮他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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