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慕澈过来时见他们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气氛意外的和谐,慕淮身上披着大氅,神态自然,没有丝毫要发怒的意思,垂在袖间的手不由紧了紧。
  “母后,皇兄。”
  他径直坐在两人身侧,状似不经意地提道:“今日看皇兄面色好了很多,看来前几日王太医开的药确有奇效。”
  往常他就总暗搓搓地用慕淮的病说事,看似关心,实则是为了时刻提醒慕淮,他是个病秧子。
  而慕淮听后,会立刻不分场合地发怒,更加坐实了他喜怒无常的名声。
  慕淮轻飘飘扫了他一眼,这一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让慕澈心神一凛,不由后悔自己没有稳住情绪。
  “确实好了很多,”慕淮勾唇,目光直直看向他,好似一瞬间有什么锋锐的情绪闪过,还夹杂着类似挑剔的情绪,慕澈有些看不懂。
  “听说王太医还是二弟推举入太医院的?”
  慕澈点头:“是啊,臣弟听闻玉林县有位擅长调理的大夫,特意去请的,只希望皇兄的身体能早日康复。”
  当然,这是不可能。
  慕淮从生下来太医院联合诊治后就得出了最多活不过及冠,这还是往长了说,王太医给慕淮诊脉后曾经悄悄告诉他,太子最多就这一年的光景了。
  对于一个必死的人,慕澈很愿意花心思扮演一个好弟弟。
  慕淮露出若有所思:“孤吃了十几年的药都未见好转,王太医几服药就让孤浑身舒畅许多,看来,高手还是在民间啊。”
  “母后,我打算出宫去皇庄上住一段时间,如果能得遇像王太医这样的大夫,说不准就好了。”
  皇后满腹担忧在听到他后面那句话时终是化成一声轻叹:“好,你去吧,你父皇那边我去说。”
  去皇庄散散心也好,只是皇后还是派了身边两个嬷嬷并一个太医跟着去,慕淮点名要了王太医。
  慕澈不知道慕淮为什么要去皇庄,但这对他不仅没有影响,反而更加方便他跟皇后培养母子情,慕澈巴不得慕淮干脆死在皇庄永远别回宫了。
  慕淮没有多耽搁,下午就从皇宫出发,长长的队伍把精致华美的马车护在其中,慕淮坐在马车里,手指随意拨弄着盘子里的金瓜子,颇有些百无聊赖。
  另一边,黑崖山。
  一个布衣少年嘴里叼着根草,趴在山头看着从下面经过的队伍。
  他不知道马车里的是什么人,但看那马车四周遮挡的泛着光如水波一样的锦缎,晃得他眼睛发酸。
  马车里的人非富即贵。
  正适合劫富济贫。
  他猫着腰轻巧地一个跳跃,不远不近地跟着那支队伍。
  “太子殿下,崖上有人跟着我们。”
  侍卫统领驱马来到马车前禀报。
  慕淮伸手挑起帘子一角,看着猴一样跳跃翻滚的少年,唇边染上了一丝笑。
  “不必管。”
  “是。”
  统领朝后面做了个手势,队伍里的人纷纷目不斜视,装作没有看到上面的那道身影。
  燕尘一路跟到一座气派的庄子前,见一名侍卫跪在地上,马车帘被一只白的晃眼的手撩开,里面的人俯身尤出来,踩在侍卫背上下了马车。
  在那人转过来的时候,燕尘眼睛眯了眯。
  这人长得真是,好招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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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真少爷是太子妃3
  燕尘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慕淮唇角轻勾,迈步进了庄子里。
  他略微休息后去泡了温泉。
  薄如蝉翼的纱衣被他慢慢脱下,因常年不见阳光,这具身体的皮肤带着病态的白,但身形颀长,宽肩窄腰,看着并不瘦弱。
  双腿迈入池中,束发的玉簪被他随手取下放到一边,头微微后仰,只片刻,他的双颊就被染上了红。
  因为他的吩咐,侍卫们对于摸进来的燕尘视而不见,有时还会故意放水。
  燕尘只觉得这些侍卫穿得倒是气派,可惜太不中用,还不如他们黑崖山的童子兵顶用。
  他躲在树杈上,看那些侍卫抬着箱子进进出出,瞧那些人吃力的模样,就知道里面放了不少好东西。
  燕尘暗暗记下位置,只等天黑以后就摸进去行窃……啊呸呸呸!
  是摸进去劫富济贫。
  因为始终没有人发现他,他的胆子逐渐变大,开始在各个院落四处溜达。
  其中一个院落守卫很少,景却布置的分外雅致,燕尘眸光微动,闪身进去。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入耳中,燕尘一路往前,意识到这里只是个泡澡的地方准备退出时,目光却凝在了一片玉色的皮肤上。
  那人黑发随意披在肩头,胸膛脖颈被热气熏红,因头微仰着,漂亮精致的喉结就那么映入燕尘眼中。
  燕尘忽然觉得口干舌燥,他下意识后退,却不小心撞倒了一旁的瓷瓶,伴随着“呼噜呼噜”的声音,池中人眼皮倏地张开,黑色的凤眸精准无误地锁定了他。
  水声渐止,室内一片寂静。
  燕尘:“……”
  死腿,快点跑啊。
  “新来的太监?”
  池中人薄唇轻启,似乎没往小偷或者刺客方面想,“过来替我擦背。”
  燕尘睨了眼他白花花的后背,也不急着走了,慢慢走过去拿起一旁的帕巾。
  “抖什么?”慕淮轻嗤一声,“入宫的时候没学过规矩吗?”
  入宫?
  燕尘控制着手劲,他本来存了戏弄的心思,可手搭在这人的背上,他也不知怎的,竟然真的老老实实给人擦起了背。
  手劲大不了一点,这人就跟琉璃做的一般,用一点力皮肤就红的不像话。
  他杏眼转了转,心想,这还是位宫里的贵人。
  那不能惹,这种人招惹了就是给黑崖山惹麻烦。
  他决定等下搓了背就离开。
  他只盯着面前人的后背,搓着搓着,怀里一沉,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了过去。
  溜走的好机会。
  燕尘把人抱起放到池边,不等他起身,怀里的人就圈住了他的脖颈。
  燕尘的头被压低。
  两人鼻息交缠。
  燕尘下意识把头往后仰了仰,没办法,这人的睫毛又密又长,感觉离近了就会被戳一下。
  怎么有人的睫毛会长得这么长?
  燕尘手贱嗖嗖地在慕淮的睫毛上蹭了蹭,目光又忍不住看向高挺的鼻梁和苍白的唇。
  这人生病了?
  燕尘把手放在慕淮手边比了比,从小黑崖山上的人就夸他长得白,可这人比他还要白几个度。
  再看这人的一双凤眸,眼尾上挑,眼瞳漆黑,这么淡淡看着人的时候,就让人感觉——
  燕尘汗毛倒竖,起身就要飞走,下一秒却被人压在身下。
  “真是没有规矩。”
  慕淮一边说着,一边上手把他浑身摸了一遍,直摸得少年面红耳赤羞愤欲死。
  慕淮轻笑:“这次找来的人还不错,倒是……”
  他目光细细在少年脸上打量,光洁的额头下一双星目带着不羁和野性,像从小被人散养长大的小猫,眼窝很深,不说话不笑的时候有一种锋锐凛冽的感觉,红唇饱满圆润,这会儿因为无措被不自觉被虎牙轻咬着。
  慕淮捏着他的下巴:“松开。”
  再咬就要流血了。
  燕尘感觉自己被上上下下打量了个干净,他有些羞耻,准备起身离开,身上的人却一直压着他,没有动弹的意思。
  因为泡温泉慕淮身上未着寸缕,燕尘的粗布衣裳蹭得他皮肤刺痛。
  慕淮低头去看,胸膛不少地方都蹭出了红痕,他不满地按住胡乱挣扎的燕尘,蹙眉冷声道:“再挣扎,就割了做太监。”
  燕尘瞪大眼睛不敢再动。
  慕淮拍了拍手,就有一排宫人端着托盘进来,每个人的脚步都很轻,明显都是会武的。
  宫人把托盘放在帘后就退了出去,但没有走远,分别守在了门外和窗边。
  暂时走不了。
  燕尘眯了眯眼,干脆撑地坐起,就那么看着慕淮穿衣。
  慕淮坦然地瞥了他一眼,随即转过来让他看的更方便。
  “你,你……”
  慕淮瞥他一眼,视线在他通红的耳垂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玩味儿,“你什么?还不过来伺候?”
  他这是把自己也当宫人了?
  燕尘不确定的想着。
  如今想走也走不了,不如先把眼前糊弄过去再说。
  这么想着,燕尘站起来,拿起托盘上的衣物替慕淮穿上。
  他手指修长,但掌心粗糙,一不小心就勾住了锦衣上的线,再用些力,好好的衣服就被刮得毛毛躁躁。
  燕尘心虚得瞅了一眼慕淮,见他没注意,赶紧把衣服披到他身上。
  慕淮就抬着手站着,一动不动。
  “真是个大爷。”
  燕尘小声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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