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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狗皇帝,拿命来!”
  来者似报了必死的决心,根本不顾赶来的人,只追着颜回雪去。
  因着腕上的伤,颜回雪已然有些弱势,眼看避之不及的攻势将要伤到他的臂膀,萧巽却突然出现在他身前,挡了这一刀,而后又利落地借用另一只不曾受伤的手抬手将此人杀死。
  黑衣人很快就被解决干净,除了留了外伤在手臂上的萧巽,其他人都安然无恙。
  颜回雪冷眸看着那只手臂上止不住的鲜血,腕上的疼痛似乎重了许多,只是他不曾表露,只是冷着脸下令道:“回宫!”
  马匹被伤,回宫时,颜回雪骑的的萧巽的马,伤了手的萧巽则被同行的锦衣卫带着。
  皇帝遇刺的消息自然瞒不过,在回宫的一刻,太医很快就堆满了太极殿。
  伤了锦衣卫总指挥使不说,素来康健的皇帝腕上的旧疾也跟着发作了,便是抬笔批阅折子这样的动作都做不了。
  萧巽也没想到皇帝会旧疾复发,心中更是后悔当时的提议,只是刚包扎完他便迫不及待地跪在正在喝药的皇帝身前,磕头请罪道:“属下护驾不周,请陛下责罚。”
  见他请罪,颜回雪也明白此人的忠心,只怕此次不测,叫他失了在自己这的重用。
  “萧卿护驾有功,又有伤在身,朕该赏你才是。”
  听着皇帝的话,萧巽悬着的心终于坠下,后又在皇帝的嘱咐下退了出去。
  萧巽离开时发现外边天已经黑了,他刚踏出太极殿的门,便迎面遇上了宴平秋。
  只见来者面色阴冷,却并不是走着来的,那双膝盖似受了伤,做了包扎,因此只能坐在轮椅上,由身边的小奴才推着过来。
  只是哪怕矮上那么一截,这人气势上却仍旧不输,目光触及他身上的伤时,面上更加冰冷。
  “见过宴公公。”
  整个宫里,没几个敢叫宴平秋宴公公的,先不说宴平秋那张阴柔的俊美面孔不像一个太监该有的,就凭这他如今的地位本事,谁不是称一句“厂督”。
  萧巽如此开口,也不过是有意为之罢了。
  宴平秋自然听出了对方话里的不对付,按理来说锦衣卫总指挥使身份并没有低过东厂总督的位置,只是一个是侍卫,一个是内侍,亲疏不一样,身份便也不由自主地低上一等。
  收了他的问候,宴平秋面上神色不变,并没有回礼的意思。
  都说这奸佞挡道,目中无人,萧巽也是听过的,眼下当真见了宴平秋这副模样,他却仍旧心中感到几分不满,一个阉人罢了,占了随身伺候的名分,便自认了不得了。
  没人愿意被一个阉人压过一头,萧巽自然也如此。
  眼下明显皇帝对宴平秋是有微词的,因此他也难得放肆,对着这个素来名声在外的宴平秋开口道:“宴公公走的急,是来探望陛下的吗?”
  宴平秋闻言,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
  “陛下旧疾复发,只怕是没心情见宴公公了,更何况宴公公有伤在身,又何苦瘸着腿走这一趟呢。”
  颜回雪与宴平秋发生了什么他自然不清楚,但就凭着不过一面宴平秋便换了一身伤来看,必然不是什么好事,因此开口时,他也不免轻蔑地扫了一眼那双刚包扎上的膝盖。
  刚得了皇帝青眼便如此放肆,也是宴平秋没料到的。
  他冷眼抬眸,看着眼前这个谈话间带上几分贵公子姿态的萧巽,只是冷冷吐出一句,“连主子都护不住的狗,也敢在咱家年面指手画脚的,你莫不是以为得了主子爷几句赞赏,便真可以压咱家一头。”
  萧巽没有回答,但面色不佳,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不悦。
  只是他不屑于跟一个阉人攀比,却又对从前被东厂这帮奴才白眼相对的行径感到愤懑。
  这些狗奴才,惯会媚上欺下。
  “主子爷不罚你,那是主子爷仁慈,若换了咱家,你那双手便是被砍了又如何?没用的废物换掉就是了。”
  宴平秋的话太过冷血,好像根本没有把这些锦衣卫当人一般,哪怕这就是太极殿外,就是天子的住处,他也依旧大逆不道地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一众候在门口的小太监见此不免压低头颅,生怕被二人之间的交锋伤到。
  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宴平秋便不再看萧巽一眼。
  见状萧巽也明白,都是太监,他在这自然是没有向着他的,于是愤然离开,走时还不忘对宴平秋冷嘲一句,“阉狗!”
  对此,宴平秋面上无波无折,像是并不在意这句辱骂一般。
  直到自己的食指在深夜被人剁去一截,萧巽才明白那日在太极殿外,他已然得罪了这个阴毒至极的东厂督主。
  在萧巽走后,宴平秋毫无阻拦地被推进了颜回雪的寝殿内。
  伺候的人都极有眼力见,见来人是宴平秋,便很快退了出去,推轮椅的人也换做了宴平秋自己。
  他的动作还算生疏,到底是头一次坐,不免行动有些缓慢。
  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苦药味,宴平秋已然猜到些什么,皇帝吃不了苦,尤其是这一碗碗苦的人作呕的药,更是难以下咽,因此伺候喝药的活儿,旁人根本不敢揽,怕得罪了主子。
  也果然,他一进去,便瞧见了那碗原封不动的汤药。
  还不等宴平秋张口,忍着旧疾的人便先声夺势道:“不听话的狗奴才,谁允许你进来的,当朕的话是耳旁风吗?!”
  说着,那盏药便被砸在了他脚边,湿了他的鞋袜。
  瞧着这一幕,宴平秋甚至觉得这是这人不愿喝药才故意做出的举动。
  第15章
  哪怕如此恶语相对,宴平秋也没有后退的意思。目光从摔落的碗盏上转回到面露怒意的人身上,就像纵容在家中不懂事儿的孩童,神情颇为无奈。
  见他不退反进,颜回雪难得没有维持住自己冰冷的面色,再度顺手拿起小桌上的灯盏,不管不顾地朝着眼前人就扔了去。
  也不知是存心的还是无心,竟正巧砸在伤受了伤的膝盖上。
  宴平秋闷哼一声,眉头一皱,显然是 不好受。灯盏里的灯油顺势跌洒,浇在腿上,好在不曾点燃,不然怕是又要酿出一场大祸来。
  见状,颜回雪的手下意识地往回收了收。大约是受不了对方一再纵容的目光,他侧过头去,冷言道:“你现在不应该出现在朕跟前,而是应该待在你的那处小院里好好反省。”
  就像是在对待厌弃的后妃一般,宴平秋总有一种自己被打入冷宫的错觉。
  他到底是不敢再凑上前去,只是目光总在对方腕上,反问了句,“陛下的手腕可是疼得厉害了?”
  因着右手腕的旧疾复发,颜回雪现在早已使不上劲,途中扔出去的东西,也全都依靠着左手。
  明明发力用的是左手,不曾累着半分的右手却在此刻颤抖得格外厉害。
  宴平秋是清楚的,若不是当真疼得厉害,颜回雪的气性不会那么大。扔出去的东西也大多有发泄的意思,便是张口说得冷言冷语,亦透露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意。
  这样的气性,也多是在宴平秋面前才会展露。
  颜回雪却不满他顾左右而言他,怒意已经在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冷如翡翠的绿眸中透着不满,道:“朕说了,让你赶紧滚出去,滚回你的地盘上去!”
  闻言,宴平秋忽而低眸,随即抬手从袖口掏出来一小包东西。在颜回雪的注目下,他将那油纸包裹的东西打开,里面赫然放着几块卖相着实一般的松子糖。
  只一眼就看清他手里的东西,颜回雪面上一愣,似对他的这个行为感到不解。
  宴平秋则顺势开口道:“奴才心里惦记着陛下怕苦,便藏了些松子糖在身上带进宫。民间的东西样式虽粗糙了些,但胜在甜味足,刚好能盖过那碗药的苦,陛下不如尝尝。”
  “几块松子糖而已,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儿,竟也值得你这般大费周章地走一遭?这宫里什么没有,朕是皇帝,还缺那几块糖吃?。”
  说这番话的时候,颜回雪面上虽然嫌弃,但语气相较于先前的已然好了许多。腕上刺骨的疼还在持续,他这边挑剔着,却又难免受这疼痛困扰,只是刚说完,便又疼得皱起眉来。
  皇帝要强,不愿将自己的脆弱展露人前,因此,尤其在意宴平秋此刻的出现,
  像是终于没了耐性应付一般,他张口想要叫人来把宴平秋给请出去,却不想这人何时来到他跟前。明明刚瘸腿不久,对这身下轮椅的掌控竟已这般灵活。就在皇帝愣神之际,那颗献宝似的被带来的松子糖就被塞到了嘴里。
  甜味逐渐在唇齿间散开,意外地叫人觉得味道不错。只犹豫半晌,皇帝就收回了想要当着人面再吐出来的心思,顺势又接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情绪也跟着变得柔和起来,随即装作无意提起一般,道:“朕可以宽恕你,但在朝贡使者入京前,你都不许再踏出你那院子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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