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没想过。”
“啧啧,你怎么这么冲动的呀?一点也不像你。”
她余光瞥了我一眼:“你说呢?”
“因为我嘛,我知道的,你最心疼我了,”我笑嘻嘻地讨好她,“其实他下午也算是恶有恶报,得了个现世报,他下午第一次要来打我,被我躲开了,然后他命根子撞到了桌子,他才恼羞成怒拿东西扔我。”
“真的?”
刚好一个红灯,停下。她缓缓转过头,我对视上她的眼睛,在微暗的车厢里像星星闪了一下。
我点头:“真的。”
她笑出了声,我简直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有那么高兴?
“别笑啦,这还有个伤者呢!”我举着受伤的白色手臂放到她面前。
她握住,轻轻地对着吹气:“呼呼,不痛啦。”
“你骗小孩呢!”
她把我的手放下,又摸摸我的头顶:“嗯,小孩。”
“没大没小的!”我笑着,软软嘟囔道。
我能感觉到我的头发毛茸茸的,因为她的气出了,心情变好了,我也开心了。
她曾说我开心她才会开心,那么,其实我也是。
这个红灯还挺长,两分多钟,她看看前面,又看看我我包着白纱布的手,然后幽幽地说:“周日晚的派对,有些遗憾了。”
“为什么?”
她弯弯的眼尾神神秘秘的,又人畜无害的模样,只轻轻歪了下头,变灯了,她没回答我,踩下油门。
后来,我们在派对的饭桌下偷偷牵手,在无人的电梯里纵情拥吻,在日落的海上,躲进船舱,做一些与海水相融的事。
外面,是每个人得逞后的欢乐;里面,是我得逞后的欢愉。
确实,有一点美中不足的遗憾,但......或许遗憾本身,才是趋向最完美的阈值。
那样的时刻,每一刻,我们都很幸福。
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相信,我们不怕相爱这件事众所周知,我们有共同对抗风雨的勇气,我们有携手同行的坚定,哪怕全世界要我们分离,我们也会在彼此心里,继续爱下去。
我们曾以为这是幸福的开始,而终点也会是这份幸福的延续......
新的一周,我打算问一下兰姐项目的情况,我犹豫过,觉得一面背着兰姐和林抒谈恋爱,一面又承接报社的项目,会不会有些过于无耻了。
我跟林抒说要不我以后还是不要做报社的项目了,我觉得不太好。
她反问我是因为她吗?
她那么聪明,明知故问了。
“如果是因为我,那你更加要去争取报社的项目啊,首先报社不是我妈一人的,虽然她有一定的话语权,但她不会偏袒你,毕竟......”林抒停顿,小心地看了我一眼,我没说话,她继续说,“你知道的,她不会。”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用太顾及我的心情,我无所谓的,你想说,她才没有把我当亲戚,对吗?”
她不置可否,只是说:“所以你不用觉得欠她人情,能拿到项目,我觉得跟她关系并不大,你放心,我没有跟我妈说过什么。”
“那么其他理由呢?”
“再一个,我刚说了,报社不是我妈一人的,所以报社的决策也是需要经过几个领导共同商议的,那么能让你公司做,一定也说明了你公司的实力,或者说,是你的能力。”
“报社的项目不是那么好拿到的,我想,大家心里都有一把秤。”她补充说。
“那么,你是想让我表现给你妈看?”
“有一点这个意思,还有一个是,我希望我们的感情不是影响你事业的因素,而是反过来的,我希望可以对你的事业有帮助,如果你因为我,就放弃会对公司发展有利的项目,那我会很自责的,你也不希望我不开心,对吧?”
我抱了抱她,笑笑说如果我搞不定,再请她出面求情。她知道我开玩笑的,回我:“你搞不定的话,我会对你很失望的。”
我当时表现得不以为然。
但我当然不会令她失望,从兰姐那得到了利好的答复。
兰姐说早就已经定好了给我们公司做,只是她这段时间休假去国外旅游,手头这几个项目不着急的,先搁置了,这几天回来才陆续处理。
我的心终于可以平安落地。
可是很快,还没接触地面的心脏又瞬间弹跳。
兰姐顺便提到了林抒,她问:“听她爸说,最近林抒住你家里?”
我的喉咙被未知的恐惧扼住,心跳开始不规律。
还没回答,她又像是自言自语,问道:“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啊?”
这种口气,是试探。
我突然想到了林抒以前跟我提过,她说她爸妈从来都不做饭,她四五年级的时候就开始学做饭,渐渐地,就变成了只要她在家,她爸妈回家吃饭,那一定是她做饭。
于是一边心虚,一边理直气壮地说:“可能她不想做饭吧,哈哈,她在写论文比较忙,也需要专注,我上班不在家,她能有个单独学习的空间,晚上我回来可以做饭一起吃。”
我胆战心惊,不仅因为瞎编的理由,还因为,每天可都是林抒在做饭的啊。
对面沉默了半天,我又忍不住解释说:“毕竟我们同龄嘛,她在国内好像没什么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我们认识了之后她偶尔会来跟我打听一下国内的情况,就变得比较熟了。”
“什么时候住一起的?”兰姐听我说完,冷不丁提了这个问题。
“上个月。”我实在是心慌得不行,但是想想,也确实刚和好没多久,确实是上个月才回来住的。
兰姐不容置喙地下了一道命令:“你跟她说,都一个月了,气消了就回来,别在你家给你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啊?
我愣了一下,连忙说:“不麻烦不麻烦的。”
电话已经被挂断,我开始后悔,人家说麻烦只是客套话,要林抒回家才是重点,我这不是变相在拒绝兰姐的要求吗?
转念又一想,刚刚兰姐好像说,林抒在生她的气?这句话在我心里打下了一个结。
这件事林抒没跟我提到过。
“我以为你会猜到。”这是她给我的解释。
“我猜到什么啊?”
我刚回家,就追着她问。
她那时候在厨房里试汤的咸淡,尝了一口,又舀了一点,吹了吹,放到我嘴边,让我也尝尝。
我迫不及待地含住了,她的那句“还很烫,你慢慢试下温度”没说完,我已经烫到了舌头,“嘶嘶嘶”地伸出来,把手当扇子。
她皱着眉,盛了杯自来水给我,我含在嘴里。
她很无奈,应该还有点无语地把火关小,让我把水吐了,然后拉着我到客厅,拎了拎眉轻轻地问:“好点没?”
“没事的,等会就好了。”
“你真是......”
“不许说我,”我顺势往她身上躺,“你说话不说清楚,你不知道我急性子啊,还这么故弄玄虚,我烫到你也有一点责任的。”
她欲言又止,最后很无奈地承认道:“是是是,都怪我。”
见她将责任全揽下来,我又惭愧起来;“没有嘛,我也不是真的怪你,你快说嘛!”
“那个男的,就我妈安排那个。”她的手绕在我的腰间,手掌一抬,就拍在我的肚子上。
我怕痒,缩一下,从她身上起来,没有杀伤力地瞪着她。
她的眼睛闪了一下,笑了,又把我拉回怀里,继续说:“我妈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把人带回家,等他们回去后,我跟我妈说我会找时间搬出去,但我妈并没有当回事。”
“我不是第一次因为这种事跟她有不同意见,只是她主观性太强了,不管我说什么,她都坚持自己的那一套逻辑,我们总是无法心平气和地沟通这些问题。”
她低下头,用额头蹭了蹭我的耳朵,像一种示弱,像一只小猫,想躲进一个有屋顶的房子里,像在跟我说,她想要被保护。
至少这一刻,想要。
因为她妈的步步紧逼,她又无法说出来她喜欢的人是我,她妈不相信她喜欢女生,她简直百口莫辩。
她明明最该委屈,却只字未提。
我心里酸酸的,嘴角也弯了下去。
厨房煮开了的汤“咕噜咕噜”冒着气泡,我心里的酸软似乎快要沸腾起来,鼻子和眼睛胀胀的,我知道下一秒,我的眼睛就会变红。
她一定看见我快哭了,捧着我的脸,小心翼翼,说话更轻了:“怎么了?是不是我妈为难你了?你不用替我找理由开脱的,你可以跟她说,你不方便介入,让她自己来找我,你全部推给我就好啦。”
“不是,”我握住她的手,摇头,“你妈没有为难我,她只是让我跟你说,有时间回家看看,我觉得,她在外面呼风唤雨惯了,现在能主动来找你回家,也算是跟你服软了,她只有你一个孩子,肯定是很爱你的,你要不就找个时间回家陪陪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