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郑在铉:拒绝美女搭丑男。
尹净汉:这倒也是。
*
[嘿,你的头发为什么是黑色的?你是德国人吗? ]一个雀斑男孩拦住她, [我听说有些德国人头发很黑。 ]
[不我是美韩混血。 ]
这里的一切都太陌生了。
黛西好不适应。
[han?听起来像泰国人,萨瓦迪卡~]另一个男孩插嘴。
争论幼稚且令人疲惫,女生们撑着下巴旁观。
钢琴变奏加重,黛西感到那层面具几乎要从脸上滑落,就在这时,一只涂着亮蓝色指甲油的手猛地推开挡路的男生。
[让开,蠢货们。连亚洲姓氏都分不清,你们的脑子是在假期被橄榄球撞坏了吗? ]
金发高挑的女孩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美洲狮,鲜活热辣。
她上下打量着黛西,停在那双剔透的蓝眼睛上: [哇哦。混合得很漂亮嘛。我是凯瑟琳。你看起来像个迷路的小鹿。 ]
黛西迅速调整了模式:[谢谢你的夸奖,我是黛西我有点]
[怕生?无所谓。 ]凯瑟琳自然地坐在前桌的位置上,[大家的新鲜感只会维持三天,这所学校基本都是从初中部直升来的,难得看见生面孔。 ]
原来如此。
黛西恍然点头。
[还有二十分钟才开始上课,让我带你去逛一圈,顺便告诉你哪些老师是混蛋,哪些可以糊弄。 ]
凯瑟琳向她发出了邀请。
黛西欣然接受。
钢琴的单音在此刻转为一段轻盈而略显跳脱的琶音,依旧是《晴朗的一天》中巧巧桑幻想重逢时的雀跃,却与这段友情带着同样不稳定的失协音。
*
[我怎么说来着? ]boss下巴一昂: [gloria就像黛西,变色龙一样的魅力。 ]
elara拒绝她的论述: [黛西是为了讨好他人,融入环境才这样, gloria不一样,她是真的待人友善。 ]
她当然是。
也不妨碍gloria的小心机。
boss没与她过多争论。
*
高一的校园生活是最轻快的部分。
有着娃娃脸的凯瑟琳并不乐意当校园啦啦队女神,她时常疯疯癫癫的,抓着虫子试图吓唬黛西,可每一回,黛西都会露出惊喜的神色,收好那些小虫子。
凯瑟琳和黛西没有分到同一个生物小组,嘴角破了一块的尼尔轻轻推来玻片:[酵母菌的培养液玻片,我做好了。 ]
黛西眼睛亮了起来:[谢谢你,尼尔,这对我很有用。 ]
凯瑟琳不快地呶呶嘴。
她带来精巧的发饰,替黛西重新编头发,教黛西刷睫毛膏,害得黛西回家后第一时间冲进一楼的洗手间,用力擦干净才敢去找妈妈。
周末,黛西会先举着全a的试卷找妈妈签名,再小心地提出请求去凯瑟琳家玩耍。
[她们家就在隔壁小区,2公里不到,我保证,20点之前就会回家。 ]
埃斯梅正在涂口红: [去呗,你爸爸下周要去首尔总部进行半年一度的汇报,我们把结婚十六周年纪念日提前到了这周末。 ]
黛西惊喜地捂住嘴,像小蜜蜂围绕在美丽的妈妈身边: [真的吗?我的礼物还没做完,怎么办? 噢,对了!妈妈纪念日快乐! ]
[小马屁精,礼物下周再给我也行。 ]埃斯梅嗔笑着: [去玩吧,记得戴好帽子和围巾,准时回家,回来后 ]
[打开安保系统和监控,门窗反锁,不开大灯。 ]黛西说:[我都记得。 ]
埃斯梅满意地点头: [真乖, 20点过后,我随时会打电话回来确认你是否在家的。 ]
[嗯嗯! ]
[对了,你已经考到了全a。 ]妈妈说:[以后就不用再请家庭教师了。 ]
黛西很快答应:[好的,妈咪。 ]
夜幕降临,凯瑟琳的妈妈将黛西送到门前: [你家没人吗? ]
黛西解释: [爹地妈咪去过周年纪念日了,他们很快就回来。 ]
[好吧,有什么事随时打给凯瑟琳,欢迎你随时再来。 ]
[谢谢您,夫人。 ]
她解开安全带,踩在雪地上对凯瑟琳妈妈挥手道别,而后拿出钥匙进入家中。
按照妈妈过往的教诲,黛西只开了客厅的供暖空调,拉紧窗帘,盖上毯子睡在沙发上,可直到天亮,阳光照在她的眼皮上,家里仍然是安安静静的。
砰砰!
头发乱蓬蓬的黛西小心地凑到可视门铃前。
是爸爸妈妈!
[妈咪! ]她急匆匆开门, [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 ]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父亲搀着一身酒气的埃斯梅踏上楼梯: [去烧热水,洗漱干净就去上学。 ]
黛西眼里又流淌出忧虑的幽灵。
[是,爸爸。 ]
她心事重重地踏上校车,乘坐的学生不多,尼尔坐在最后一排,面朝着黛西家发呆。
司机亲切地向她打招呼: [早上好,黛西,马上到感恩节了,你有什么安排? ]
[早上好,路德先生,我没什么安排。 ]黛西说: [提前祝您节日快乐。 ]
放学时,凯瑟琳也提到了这事:[你爸爸要回韩国?那你和你妈妈呢? ]
[要不你们来我家过,正好一起热闹,两个人做饭都吃不完,出去吃又太冷清了。 ]
黛西动心了,蓝眸亮了一瞬,又黯淡下去:[我得回去问妈妈。 ]
[我等你答复。 ]
[感恩节? ]埃斯梅嗤笑一声,口红重重地摁在桌上:[你们韩国人还过这些洋节,建国才几年啊。 ]
黛西脖子一缩,睫毛颤着。
埃斯梅瞪了眼女儿:[你父亲不在美国,我要出去过,你自己乐意去哪就去哪儿。 ]
黛西最终去了凯瑟琳家过感恩节。
节后,也不知父亲做了什么,母亲恢复春风般和煦的笑容,穿着崭新的名贵裙子,弯下纤细的腰肢,给家里的水瓶更换新的花材。
[红色康乃馨的花语是崇拜、亲情、热烈的爱。 ]
黛西手指抚过锯齿状的花瓣,轻声回答自己。
周末的上午,黛西成了母亲的小尾巴,在厨房帮忙打下手。
[凯瑟琳很有趣,去年夏天,他们全家去了徒步夏令营,她说那里的星空特别美。 ]
埃斯梅正在搅拌苹果派的面糊,闻言侧过头:[是吗?那很好啊。你可以邀请她来家里玩,让她看看我们的家,你的琴房。让她知道,你是在一个有文化、有教养的家庭里长大的。 ]
[可是 ]黛西嗫喏着,低头认错: [我有一阵子没练琴了。 ]
[不要紧,甜心。 ]埃斯梅擦擦手,摸着女儿的脸颊: [下周末就邀请她来吧,我们可以一起烤饼干,妈妈带你复习琴谱,弹给她听。 ]
[我的黛西当然要有朋友,最好的朋友。 ]
那一刻,冬日灿烂的阳光照得钢琴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黛西的眼里又填满了幸福。
那是全然的,对母亲毫无防备的期待。
半年了,妈妈没有再对她发过火,也没有逼着她非得每天弹两小时钢琴不可。
午餐过后,黛西帮忙收拾餐具,嘴里不自觉地哼着街边商店流行歌曲的调子。
那调子活泼、轻快,哪怕在她说话时也悠悠地响起。
黛西不经意地说:[凯瑟琳说她可以带她家做的布朗尼来,她妈妈做的布朗尼特别棒,我想我们也可以准备一些]
[布朗尼? ]
埃斯梅正在擦拭料理台,动作突然顿住,那种甜到发腻、满是糖和脂肪的东西?
背对着母亲的黛西毫无察觉,仍沉浸在规划中: [我们可以一起看电影,凯瑟琳说她收藏了很多老电影的光盘 ]
[看电影?烤饼干? ]埃斯梅转过身,手里的抹布被攥得死紧, [我让你邀请客人来,没说你可以不练琴!玩玩玩,你每天除了想着怎么和朋友玩,还知道什么? ! ]
[我]
黛西脚尖躲闪地往后退。
[你的音阶练熟了吗?下周要交的小组作业写好了吗?我费了多大劲才把你送进这所学校,让你有机会接触那些真正有层次的家庭的孩子,不是让你来美国开睡衣派对的! ]
埃斯梅的声音越来越高,脸颊涨红, [你知道为了维持这个家,为了让你们父女过上好日子,我付出了多少吗? !我放弃了自己的音乐,我忍受着你爷爷奶奶的冷眼,我像个秘书一样帮你父亲处理那些他搞不定的工作邮件和人脉! ]
她猛地抓起烤箱边上、还散发着暖香,等待着冷却的苹果派盘子
砰!
瓷盘砸碎在黛西脚边,温热的苹果馅和酥皮溅上她的小腿。
黛西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惊呼都发不出。
她徒劳地睁大那双蓝眼睛,呼吸凝滞,看着母亲因愤怒而扭曲的、既熟悉又陌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