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妈妈的快乐感染了女儿,她整个儿都欢快起来,一双矢车菊色的蓝眼睛亮得发光。
[回家? ]
yes !回家!妈咪的家!你是我的女儿,妈咪是妈妈的女儿,我们该回家了!埃斯梅按着她的双肩,韩泰熙随着这股力量背对着钢琴坐下,你不想外婆吗?她经常打电话,发邮件给你,你还记得吗?你卧室的那个泰迪娃娃,就是外婆在你五岁时送的圣诞礼物!
[你说什么都要从美国带来的那个! ]
妈妈的音量越来越高。
[我记得! ]
韩泰熙张开了手臂抱住母亲的腰,她仰起天真的笑脸: [妈咪,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
[越快越好! ]
父亲到家了。
饰演这一角色的演员出身于话剧舞台,阔面浓眉,又生得挺拔,哪怕凭《女儿》出名也没有转投赛道,依旧深耕于话剧。
他脱下西装,埃斯梅接过,先低头嗅嗅,然后平和地挂起衣架上,捻着掸子到处轻扫,一根纯黑的长发轻轻地飘下。
埃斯梅抱怨道:真是的,都让你出门前别抱女儿了,她的头发都黏在你西装上了。
泰熙啊,阿爸回来了!对着楼上喊完,父亲解开衬衫的袖口,长腿一蹬,坐在布置着矮桌的地上,公公和婆婆对他的喊叫充耳不闻。
他道:有什么要紧的,我努力赚钱,就是为了让你和女儿过上更好的生活。
没多时,韩泰熙轻巧如猫地跑下楼,骨碌碌赶到父亲身边,父亲刚拍拍大腿,她便丝滑地躺下,镜头对准叽叽喳喳地说起今天的趣事的女儿,和在女儿发间轻梳的手掌:偶妈带我四手联弹了,今天上完课,我感觉自己又进步了些,阿爸,我是不是可以去参加比赛了?
父亲的声音充满了骄傲:喔!我们泰熙想拿奖吗?
嗯,想!
等去美国再比吧,给你报名范克莱本还是报名克利夫兰呢?
天真脸庞的韩泰熙头顶位置多了一双跪坐的腿,埃斯梅加入话题:先报青少年音乐比赛吧?正好赶得及夏季报名,黛西刚好能报14到18岁的高级组!
父亲的手一顿。
韩泰熙睁着圆而亮的眼眸,仰面看着,好像不理解父亲为什么不摸她了。
纯然的信任让父亲重新焕发出了笑容:泰熙还没过生日,不急。
练得太频繁会伤手他又捏捏女儿的指尖,我们女儿,不做钢琴家也是可以的。
只要爸爸努力赚钱,泰熙安心做家里的小公主就好了。
埃斯梅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狰狞。
丈夫只顾着哄女儿玩乐,她那个缺心眼的孩子,也丝毫不懂她的忧虑,抱住他的胳膊撒娇:阿爸,我想给亲故们买信卡,这样去了美国,大家还能保持联系。
可以呀,正应该这样做。父亲称赞韩泰熙做得好,主动地掏出钱包:学校里认识的亲故们相处是最真心的,要多少钱,阿爸给你。
五万?一万,还是五千好呢。
父亲拿出几枚硬币逗女儿:500元应该就了吧?
韩泰熙鼓着白净的脸,湛蓝湛蓝的大眼睛止不住往爸爸的钱夹里瞄:不够啦~我想要那个
哪个啊?
就那个黄色的~
啊,栗谷李珥啊~
5000元的纸钞在女儿面前晃悠。
阿尼呀~女儿把头摇成拨浪鼓,嗲声嗲气地撒娇:阿爸,是那个女人~申师任堂~
真的要这个吗?
嗯嗯,要这个!
严肃的奶奶都笑开了褶子,嗔怪儿子:给她吧, 5000能干什么。
爷爷赞同地点头。
奶奶又道:现在的孩子们交往可讲究了,出手太小气是会被看不起的。
父亲嘴角仍挂着笑,也没说同意,继续拿钱逗着女儿,让她围着自个儿转圈圈。
爷爷捻着胡须问:饭呢?儿子下班回家也半天了,你们婆媳俩就坐在这儿干看着吗。
这就来。婆婆拽走埃斯梅:都怪你,动作慢吞吞的。
父亲累了,稍稍降低了手让女儿抢到,心满意足地重新坐回来,手肘撑在桌上,再抽出一张50000元的纸钞,放在桌上,指腹轻压着:记得要买好的礼物,送给你最重要的亲故们。
刚梳理好的头发又在玩闹中散乱了不少,韩泰熙也没有打理,两眼亮晶晶地保证:嗯!我会的!
父亲这才松手,又拍拍腿:过来吧,看看你,真是个小皮猴子,阿爸给你编辫子。
收好钱的女儿重新躺下,小嘴吧嗒吧嗒地说着:给智恩买加利福尼亚的明信片,她最喜欢阳光和沙滩了。
智恩是谁?
唔,就是经常上学来喊我,她阿爸是首尔医院的那个啊。
啊啊,想起来了。还有呢?
还有书雅、恩静、允贤
*
[我不喜欢这段。 ]艾德琳冷不丁说:[有时候妈咪你也会这样逗我。 ]
lumie震惊: [我什么时候这样过? ]
[经常!比如我想要10美元零花钱,你就必须要我做家务才肯给我。 ]
[嘿!嘿!这是两码事!赚钱是很辛苦的,而且我是在培养你独立生活的能力,而不是像电影里那样那样把你当做宠物逗耍! ]
[有什么区别! ]
经过gloria的纠正,艾德琳不再对全世界报以你们想伤害我爱的人的极端念头,可她仍时不时感到难过,感到愤怒,又不知对谁宣泄,只好将注意力投放在追星上。
[如果你真的想教会我什么事,不应该以身作则,陪我一起吗?为什么非得是利益交换就好像,就好像是 ]就好像是她生来就欠了父母什么一样,艾德琳咽回了后半段话。
她不想哭的,实在是忍不住,抽着鼻子,垂下脑袋,责怪起了电影: [这电影一点儿也不好看,我不想看了。 ]
电影才开始十分钟。
lumie与丈夫对视一眼, lumie搂住她的肩,轻轻晃着: [好吧,既然你这样想,为什么不早早跟我们说呢亲爱的。 ]
[我怕你们骂我贪心想要更多的零花钱]
[也许我们会这样想,但那是建立在你不坦诚的前提下。甜心,我们是母女,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对吗? ]
电影暂停, lumie静静听着女儿的心事。
关于她想报考的专业,在亨利四世中学读书的压力,小组里那个喜欢笑眯眯评价她着装的男生,她和父亲说了一次,可父亲却认为那是喜欢的表现。
丈夫叫屈的话还没出口,便先挨了妻子的一记眼刀她等会儿再来收拾他!
里昂国立是艾德琳10岁时许下的宏远,父母也长期以此鼓励她,可越是长大,艾德琳越是害怕自己考不上,让父母失望。
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优秀,更不符合父母的期望成为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艾德琳抹着眼泪说: [也许我不配成为你们的女儿。 ]
[怎么会! ]lumie的心都要在女儿的眼泪中碎成一瓣又一瓣了: [我们从没有要求你一定做到什么,你犯错了,妈咪会帮你一起扛,哪怕你是个蠢笨又胡闹的孩子也没有关系,因为妈妈的责任就是爱你、保护你啊。 ]
丈夫也立誓保证,明天他就去学校找老师反馈那个该死的小子!让他学会闭上嘴巴!
[真的吗? ]艾德琳不敢置信,泪眼汪汪地问:[哪怕我考不上大学,以后去面包店打工维持生计也可以吗? ]
lumie坚定道:[当然了!我们努力在职场奋斗,正是为了保障你的未来能健康平安,除此之外,我们别无所求。 ]
[哪怕我不像电影里的黛西那样乖巧听话? ]
lumie为女儿擦拭着泪水,无论多少次,她都会对女儿的眼泪充满耐心。
[亲爱的,你弄错了一件事。 ]
[什么? ]
[黛西不是乖巧听话才招人喜欢,是只有她乖巧听话人们才会喜欢她。 ]
艾德琳一知半解: [有什么区别? ]
丈夫端来一杯热牛奶让女儿安神:[你想继续看吗?答案就藏在电影里。 ]
艾德琳踌躇片刻,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小幅度地点头: [我想看,但又不敢。 ]
[没事的,孩子。 ]妈妈抱住她已不再小小一只的身体,轻柔又耐心地哄道:[我们都在你的身边。 ]
*
电影继续。
埃斯梅带女儿去学校办理转学手续,她说着英语,兴奋地描绘着女儿的将来去更好的学校,社会化教育,培养她成为音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