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正巧店员抱着菜单来问你：客人，您喝点什么？
耳边李泰镕说：我推荐柚子汽水。
一杯柚子汽水，谢谢。
真乖。
店员走了，轻笑的李泰镕却没露面。
欧巴不出来吗？
嗯，无袖连帽衫加鸭舌帽严严实实的遮住染白的头发，卸掉妆容，戴了白色口罩，宽松的短裤，普通路人饭后散步装束的李泰镕坐在李毓真背后的第二家店，看她脑袋转悠来、转悠去，不敢摘帽子，只好昂着头到处找他在哪儿，毓真身边不是很多私生吗？我们现在也出道了，菌丝们也盯我们盯得很紧。
换做郑在铉，只怕这会儿已经贴在毓真身边了。
我们就这样隔空见面吧，你走前面，我在后面跟着你。
早说啊！浪费你出门前用掉的[障目叶]！
何况菌丝盯他们，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还没生气呢，你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粉丝， nct u在内地出道跳了支舞就被他们吸走了追星女也太容易被男爱豆拐走了！
他说不见就不见，想得挺美。
沿着汉江公园，你一手举着咖啡，一手举着手机在前面走，打开相机前置镜头，噢，拍到欧巴了～不等他反应，你按下快门， kkk ，这样也算合照了吧？
李泰镕为你的奇思妙想忍俊不禁，高兴点了吗？
很明显吗？
跟攻略对象认识太久，走得太近，就有这点不好。
你了解他们的同时，他们也会了解一部分真实的你的喜怒哀乐。
李泰镕口罩下的唇角扬起。不用想也知道，这孩子一定迷惘地睁大了圆圆眼睛，不太服气他怎么就看穿了她：毓真呢，每次考试前都会有两三天特别专注地复习，谁都拦不住。
我只不想欧巴们失望，又或者因为我承受异样的目光。
李泰镕相信这话发自你的内心，因而更加心疼：对菌丝们也是，不想让她们失望，对吗？
良久，前方双手插兜踱步的少女轻轻嗯了一声。
别看你现在ins粉丝破千万，菌丝们炫耀着你斩获的各大奖项，将你捧上天际虽然你确实是横空出世，无人能敌，但爱豆出道仍是一步险棋。
你公布爱豆出道时，还没拿到威尼斯影后，可拿到之后，从北美到韩国，克里斯汀、坎皮恩导演、蕾妮妈妈，林多春子、孙忆珍，乃至于跟你起过龃龉的具惠善，无数的前辈们都试图劝阻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在她们和众多抵制的菌丝看来，爱豆身份会让你身价大跌。事实也的确如此回到韩国这几个月在影视圈的销声匿迹，让杂志和商务资源逐步下滑。御本木宣告合作结束，即将到期的品牌也在犹豫是否续约，高奢品牌重新评估你的调性。
资本现实而冰冷地告诉你：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影后不是儿戏。要么老老实实回去拍戏，一步一个脚印往上攀登，直至顶峰；要么跌落谷底，成为认人肆意嘲弄、评头论足的爱豆。
可是泰镕欧巴，你停下脚步，声音轻得像在问他又像在问自己，爱豆真的就比演员低劣吗？
你望着汉江上粼粼的波光，第一次把深藏心底的迷茫说了出来：演员尚且不能对一部作品的票房完全负责，世人又凭什么要爱豆承担所有的谩骂与苛责？就像十八岁的你，行差踏错一步，人生便会拐向另一个截然相反的方向。
不是这样的，演员与爱豆的本质都是商品，没有高低卑劣之分。
明知答案，李泰镕却不能说，他不想戳破那个女孩对舞台的梦幻憧憬。
他沉默片刻，声音温柔而坚定：毓真，还记得第一次在s/m试镜，所有人都嘲笑你跳得很烂的那天吗？
你怔了怔，记忆如潮水涌来李绣瞒懊恼又震愕的神色，各位审核的老师们唇角无力地捂脸，其他围观的练习生嘴角挂起讥讽的弧度，语数英三人脑袋撞墙不忍直视的尴尬。散场过后，你紧握着拳，强忍着泪水不肯哭的倔强都怪该死的系统，让你史无前例的、狠狠的出糗丢脸，当时你发誓，一定要练得比任何人都好、让大家看到你能做到
我和英浩都以为你不会再来s/m，可是没想到，第二天你就签了练习生合同，顶住了嘲讽跟大家一起上课。
毓真一直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坚强。李泰镕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如春风拂过心间，你说喜欢能引领着你，往前走的强者，可是，你看，你已经做到了。就像现在，你站在这里害怕自己不够优秀，但家里的奖杯、 ins里的关注者，和喜爱着你的菌丝都是真实存在的。
你握紧手中的饮料杯，冰凉的触感让你清醒几分。
但是欧巴，那些质疑的声音
质疑永远都会有。他轻声打断，重要的是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想用音乐直接表达，想站在离粉丝更近的地方，这有什么错？
远处夕阳终于沉入江面，洒下漫天霞光。你看着这绚烂的景象，忽然想起站在《雪国之森》首映礼时的悸动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你通过表演触动了无数心灵。
现在，你渴望用另一种方式继续这份触动。
谢谢你，泰镕欧巴。你转身，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露出释然的微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我们毓真一直都很清楚，只是需要有人陪着你确认而已。
汉江边的华灯初亮。
你和他一前一后，慢悠悠走在汉江边，隔着距离，却比任何时候都靠近。
*
今天的小组讨论先到这里，陈雯雯摁压着酸胀的太阳xue ，一口饮尽杯中的柚子汽水，剩下的部分，大家晚上回去修改，明天再汇总，究竟要多少样本，以及数据模型的整理。
组员们各自收拾东西：好，我晚上再导入一遍概念。
后天就得提交课题，展开实验了。
别说了，我这一天听得脑袋都麻了有人伸着懒腰，余光瞥见窗外的风景：哇！大家快来看！太阳马上要落山了，好漂亮！
陈雯雯率先收拾好了笔记本，我先走了，明天见。她还得回公寓去跟lc 、英子讨论如何安抚好围博超话里的菌丝们毓真一日不出道，她们便一日报有希望。
又是回家追李毓真吗？不知脑子抽了什么风，一位韩国男组员揶揄：过段时间，她爱豆出道了，你是不是还得去追舞台啊？到时候喊我一个呗，我也去拍，现在的女爱豆们裙子都穿得可短了。
附近几桌人的动作均是一静。
陈雯雯眉心一拧，没等她开口，另一个韩国女组员金善珠便已犀利反击：西八狗崽子，陈组长追什么星跟你有什么关系？一天天就知道盯着女生的裙底，你能不能先把你那破逻辑写好？
能读到首尔大的研究生皆非庸碌之辈。他们之中，有人不关心娱乐圈甚至从未看过李毓真的作品，也有人不赞同李毓真爱豆出道，也有像金善珠追韩国男团的，无论私下如何都不会在明面上讨论一位女性的裙下风景。
这位男组员的话足以令众人对他大为改观。
陈雯雯更是讥笑一声，上上下下审视他一圈，不会有人自以为，毓真成为爱豆，就能配得上她了吧？
遭受嘲弄的男组员羞愤得脸红，口不择言道：谁知道她是不是早就被财阀玩烂了
呀！西八！隔壁桌直接砸来杯子，正中组员的脑门，哐当一声，浇得他一脸咖啡渍：你再胡说八道一句试试看！
男组员摸了把脸，放眼望去，周围满是怒目相对的年轻人，他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的，袖子一撩就开喷，这几名菌丝围住他推搡。
不追星的组员推推眼镜：真是丢脸。
不赞同毓真爱豆出道的组员笑中带刀：情绪不太稳定的家伙，好像不太适合我们组的项目。
哼，这附近是三大台，敢在这里胡扯金善珠冷冷嘲笑，也拎起包：组长，我们走。
另外二人要回学校走南边，陈雯雯跟金善珠都不住校，刚巧都住阳川区，走西边。
没想到你会帮我解释陈雯雯率先开口。
金善珠翻了个白眼：打住，我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帮世埙，国民们都知道他们是兄妹cp ，李毓真名声臭了，大家也会怀疑世埙的，财阀对漂亮孩子下手难道还会分男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