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虽然眉眼确实有点像,不过一想象邪恶卷毛会露出对方这种灿烂纯良,无辜地像狗狗一样的随和笑容——
“……”
他就觉得自己是吃拼好饭中毒了。
流河纯狐疑,中午的饭里应该没有菌子才对?
“教室倒数第三排过道旁边的那个同学。”
一颗粉笔弹飞过来正中流河纯眉心,他扶着额头循声望过去,松田阵平上课的时候好歹摘了墨镜,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上来画一下管/状/炸/弹常见的典型结构图。”
流河纯脸色阴沉地走上讲台,周围气压低了八个度,站上讲台幽幽瞥了松田阵平一眼,眼里写满了‘记仇’两个大字。
松田阵平习以为常,对他的结构图指指点点,又挑了几个基础问题让他回答才放流河纯回到座位上。
手指敲了敲黑板:“好好听讲,这间教室里的你们以后绝大多数都会活跃在案件的一线,多掌握一分炸弹的相关知识,未来碰见存活下来的几率就有可能高一成,心浮气躁可不行。”
一节课很快结束。
松田阵平虽然手比脑子快,但即使毕业几年脑子里的理论基础还是很扎实,结合些许实践的经验,下课铃响起的那一刻底下很明显已经有几个学生眼神放光。
不过这几人中不包含那家伙。
果然和他想的差不多,因为比较特殊又是晚了一周进入班级,所以隐隐落单了吗?
不过对方根本也没想融入集体吧,松田阵平半月眼,这人可是把hagi的技能基本都学了去,现在摆出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根本就是懒得和人打交道。
松田阵平抱臂倚在后门的门框上,看着坐在流河纯身边的男生主动上前搭话,说了没两句之后就露出失落的表情,然后流河纯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徒留对方在原地踟蹰。
松田阵平轻啧,长腿一伸拦住了坏脾气学生的去路。
“你这样可不行。”
“哦?”流河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表情能看出点不爽,故意把‘老师’两个字咬的很重:“你是故意来教训我的吗。”
松田阵平摸了摸下巴,想到了其他东西笑出了声,意有所指:
“老师当然不会教训你,老师只会利用放学时间好好修理坏心眼的学生。”
教室里的警校生并未完全走光,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后门被堵住的同学和故意拦门的临时老师,而且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看起来似乎剑拔弩张,几个同学不免有些担忧,互相对视一眼。
虽然流河同学比较高冷,好像性格蛮难搞的样子,不过对方毕竟年龄小,他们看对方就像看家里青春叛逆期的弟弟妹妹们一样,即使代课的松田老师应该不是会欺负同学的那种人,可还是有点令人担忧。
其中一个人主动说:“万一打起来就不好了对吧?”
其他人纷纷附和。
但不等他们上前,已经有一个人提前冲了过去。
高木涉对上松田阵平的视线有点紧张,但还是再一次发出邀请:“流河君,我们一起去餐厅吧?”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自己第二次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这次对方却没有直接回绝,而是沉默了两秒,忽然唇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抬起下巴睨了松田阵平一眼。
“呵,区区松田,败犬。”
松田阵平:“???”
高木涉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流河纯已经长腿一迈走出了教室,回头看他一眼:“不是要去吃晚饭吗?”
“哦哦。”
高木涉连忙跟上,不敢回头看松田阵平的表情,只是隐隐听到了磨牙的声音。
他有点敬佩地瞄了一眼少年的侧脸,发现对方依旧淡定自若——
虽然流河同学个性有点突出,不过实在是很好看啊。
*
从食堂出来,流河纯很快和高木涉分开,维持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回到寝室,果不其然在走廊的窗户边发现了一个懒洋洋的身影。
对方原本两指夹着微微上翘的烟,另一只手转着打火机,余光瞥到他才熄灭了烟头。
流河纯嫌弃:“要是被教官抓住我抽烟,我就说是你教的。”
松田阵平倒是很无所谓:“本来也是我。”
这一届的警校生依旧是单人间,松田阵平跟着进了流河纯的寝室,大致扫了一眼,床铺整洁干净没躺过人,地上随意放着游戏机,桌上的课本很崭新,他随机翻了两本,没有任何标记。
还有刚才上课也是,对方的课本是课前鬼冢教官临时交给他的,对方也只是草草翻了一遍,刚才他故意叫对方上来画图,却真的分毫不差。
虽然完全正确,但正确得有些死板了,根本就是毫无思考直接复刻上去的。
仔细一想其实一切早就有迹可循,不过事实太过惊世骇俗,至少松田阵平不认为日本有技术能将机器人做到这个程度。
流河纯反锁房门,“所以你找我什么事?”
他话音刚落,就被扯得一个踉跄,松田阵平坐在他的椅子上,一只手扯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的手指搭在他的颈侧,流河纯被迫俯下身子,翡翠色的双眸和那双没有墨镜遮挡而过分灼热的双眼对上了视线。
松田阵平用一种近乎肯定的口吻:“游乐场寄存处安装炸弹的是你的人。”
流河纯沉默片刻:“你可以这么想。”
“摩天轮上的炸弹也是同一个人换的。”
“不知道,可能是雇员的私人行为。”
松田阵平没有动摇,“机场的炸弹是你自己组装的。”
流河纯眯了眯眼:“你是在诱供吗,松田警官?”
松田阵平哼了一声,“很能耐嘛,你的水平还用老师教吗。”
流河纯面无表情:“你有这个自知之明就好。”
“最后一个问题。”
松田阵平语气沉了两分,“那个黑进警局网络,帮助复仇炸弹犯全程直播的黑客,跟你有关系吗,嗯?流河纯。”
第88章
流河纯的目光一瞬间变了。
不再是那种看似冷淡实则没什么戒心的轻松,松田阵平感觉少年正在用一寸寸审视评估他的表情,试图从微小的变化拆解出他的目的和问话背后的行为逻辑。
但人心这种东西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证明题。
流河纯失败了,他直接问出口:“你没有立刻告发我,你想要什么。”
松田阵平哑然。
他想要什么?
他知道自己性格不算好,至少做不到hagi那样能让周围的人都开心,但警察这项本职工作他自问还是尽心尽责,没有烂到会被人当面质疑‘你捏着我的把柄是想得到什么好处’的地步吧?
就算知道对方是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敏感警惕的性格,胸口还是堵着一口郁气下不去。
他冷笑回应:“你那么聪明,自己猜。”
对方皱了皱眉头,过了一会儿居然理直气壮:“我不明白,你告诉我。”
“……”
松田阵平开始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了。
明明上一秒快被气炸了,下一秒却被对方语气中透露出来的信任和亲昵迅速安抚好。
皮球迅速漏气。
“有疑问的应该是我。”松田阵平表情严肃了几分,“助纣为虐,你想做什么?”
流河纯歪了歪头。
“组织在警视厅公安高层有卧底。”
“?”
松田阵平被猝不及防一个暴击。
“我怀疑久我真一郎,不过结论不是他,而且这件事警察厅公安也知道。”
松田阵平再次受到暴击。
“你什么时候和公安搭上了线?”
少年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似乎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对方眉眼淡淡:“组织内部也有派系,一方不会任由另一方壮大,我已经尽可能将对方的仇恨值拉到自己身上了,但我的身份没问题,诸伏会很危险。”
涉及到同期的安危,松田阵平也快速冷静下来,“公安那边有什么对策?”
流河纯同他对视,语气平静:“所有问题一旦动机受政治目的影响,还是不要对他们抱有太大期待比较好,将自己的性命交付于他人的一念之差是真正等死的行为,必须掌握主动权。”
松田阵平被他郑重的态度影响,思考也不知不觉慢下来。
假设救下暴露的景老爷是一星难度。
后续的身份回归以及躲避追杀可能是二星难度。
救下景光并保证对方后续正常生活但不会让组织对流河纯产生怀疑是三星难度。
抢在那群不法分子动手前,凭借他们几个在警视厅能接触到的人找出卧底是四星难度。
找出卧底但又不会让景光和流河纯暴露或者被怀疑是五星。
对方前些日子的急躁也确实可以理解了。
不过——
“你已经决定加入公安了?”松田阵平不太赞成,总觉得少年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道德底线会在那里彻底灰飞烟灭,“而且这些事需要保密吧,你就这么告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