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对方越来越小心翼翼,他们的互动越来越多,距离却越来越远。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相处愈发自然轻松,衬托的萩原研二对他的忍耐愈发碍眼,即使那并非他的本意,但他的所作所为还是将这段关系一脚踹进了深坑,而且上面填充了厚实的混凝土。
“研二。”
流河纯小声叫了对方的名字。
萩原研二一句‘不要撒娇,老实交待’还没说出口,对方的温度已经贴了上来。?
他可是很认真地在质问,小流河……以为一个拥抱就能让他放过对方吗?
变狡猾了,不会是刚才那个男人教得吧。
萩原研二狠狠拧了下眉。
在知道纯和景光都加入了同一个组织后,他和小阵平有背着这两个人偷偷调查过,但没有什么结果。
那个组织的存在更像是个都市传说,比方说米花町看见穿黑衣服的人要躲远点,还有不要随便提起酒的名字,会被背后灵尾随——感觉有人跟踪,但是每次回头身后都空无一人。
犯罪的恐怖被戏剧化的流言很好的消解了,每次见到景光对方也总对他们说不用在意,他和流河都能处理好。
但直到今天碰见疑似小流河上级的那个男人,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那个组织的可怕程度。
方才他假装昏迷,即使小流河不停地在插科打诨,他也能感觉到自己被那个男人一直盯着,对方临走之前甚至还看了他一眼,敏锐得可怕,却又很有耐心。
一想到小流河天天在这样的人眼皮底下作死,还有对方对那个男人的服从性……萩原研二眸光微暗,手臂一反常态狠狠锢着流河纯的腰。
语气半分没有攻击性:“他对小流河来说重要吗?”
对方再一次陷入沉默。
萩原研二忍不住要被气笑了。
是他的错。
要是他从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不把对方当成必须要在床底下或哪个阴暗角落,找到一个任何人都无法伸手进去抓的猫,直接将对方带回自己的公寓,小流河就不会误入歧途,还在外面认识了不三不四的人。
要是小阵平在就好了,绝对要拎着狠狠训一顿。
没等他在心里打好腹稿,少年已经松开手,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对方真的看了他很久,久到萩原研二察觉出某种异样。
怎么好像在告别,不可能的吧?错觉吗。
警笛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渐渐清晰,伊达航带着大部队赶到,转生教私下制造神经毒剂的罪名被坐视,组织只带走了武器研发的技术人员,警方顺带收缴了一大批违规组装的枪械。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那边也传来好消息。
他们抓到了那个自称帕瓦执行者的罪犯,炸弹威胁被解除,松田阵平终于得以从摩天轮上走下来。
金属吊舱的门被推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扒住了门框,随后一道人影出现。
对方脸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或者是死里逃生的欣喜表情,眉眼懒得就仿佛是在上面睡了一觉,睡醒就下来了,风轻云淡,嘴里还叼着一根燃到一半的烟。
他周身的轮廓被明亮的灯光照得有些模糊。
仿佛是夜晚从天堂复活的幽灵,踩着零点的时钟重回人间,长腿一迈,轻巧地落在地上,稳稳地站起身,没有踉跄或者摇晃。
只是很帅气地挑了挑眉——
“我回来了。”
微风讲他的卷发吹的有得凌乱,萩原研二直接一巴掌呼上去,“还说我,你的防护服呢,阵平酱这张帅气的脸现在只剩下了可恶,你也给我好好反省一下!”
“松手啊研二……你要谋杀吗?!”
萩原研二勒着松田阵平的脖子,嘻嘻哈哈地打闹,不安和担忧被迅速消解,尽数化为挚友还在身边的庆幸。
而另一个人久我真一郎落地的时候表情则不怎么好看,准确的说是透露着点茫然,萩原研二余光扫到对方的表情,眼底浮现出冷意。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已经问出来了,转生教原本的计划是对东京发动大规模的袭击,等灾难过去,无能的警视厅和为民众英勇无畏被炸弹威胁的久我真一郎就会形成对比,而警视厅内部也会因为电车选择难题而对其产生愧疚。
后续再由久我真一郎抓住几个转生教的教众顶包罪责,副教主站出来宣称这只是极端个别分子对社会的报复行为,转生教再改个名字摇身一变,又可以继续圈钱。
而久我真一郎则是获得了政治资本。
那名帕瓦执行者实际根本不是什么转生教的人,而是上次餐厅劫匪案的其中一名跑掉的歹徒,那三名留在现场的歹徒是因为家人都离世无所牵挂所以才选择留下来,但另外两个人尚有亲人在世。
可这名歹徒在听到其中一个同伴被杀时,实在无法忍受内心复仇的火焰,毅然决然计划对久我真一郎重新展开复仇。
他本来的打算是在久我真一郎以为自己成功时,将他的全部罪证,包括他卧底时期杀害自己的接头人,和背叛警察身份成为转生教教主的事公之于众,到时候被伤害的东京市民无可避免地会对其产生巨大的怒火。
当事情彻底失控后,就算是警视厅,也不得不在公众游行舆论的裹挟下对其执行死刑,否则就会彻底失去民众的信任。
事情到这里明明应该很圆满地结束。
但令所有人心情沉重的是,转生教并非所有成员都落网,至少副教主带着资金和一部分成员不知所踪。
而试图对久我真一郎复仇的犯人也并没有能证明久我真一郎是教主和他杀害警察的证据,他知道这些事情是因为一名转生教成员酒后泄密,而那人在警察包围转生教的据点后也不知所踪。
松田阵平在听完了所有事情经过,不禁发出冷笑。
“哈?所以我只是恰好被选中的调味剂,那个混蛋希望我被炸弹威胁放弃民众屁滚尿流地爬下摩天轮?他不是看不起警察,他只是看不起自己吧!”
“被人彻底小看了呢。”萩原研二半调侃道。
松田阵平像一只精力永远用不完的哈士奇,前脚刚从炸弹的威胁中捞回一条命,后脚就拖着萩原研二名义上是去帮班长的忙,实际墨镜后对久我真一郎的厌恶都快溢出来了。
“对了。”松田阵平脚步一顿,向四周张望,有点别扭地说:“流河那家伙呢?”
“刚刚还在这儿,咦……?”
萩原研二茫然地看了看自己身后。
转念一想,不会是怕被小阵平追着质问组织的事所以躲起来了吧?
“……”
他是不是太好脾气了,居然还没阵平有威慑力吗!
*
另一边,组织内。
训练场的人看向靶场中心的少年。
对方一个小时内换遍了所有的武器,枪枪命中靶心,而且子弹几乎都是穿越同一个弹孔。
偶尔有一毫米的偏移,少年会停下来面无表情地检查手里的枪,似乎是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失误。
*
文野世界。
太宰治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看着明明外表完全一样,却只会机械执行命令的机器人在侦探社内忙来忙去。
就算偷偷把自己的工作塞过去也不会反抗,更不会把他的脑袋按进冰淇淋桶里。
神色愈发倦怠。
可恶啊,当时就应该强行把人打包带回来。
都走了还要留下一个毫无灵魂的复刻版躯壳,这算什么,安慰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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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头)地铁上睡着坐过站了,一觉醒来差点到了郊区,幸好这条线中途要换车,不然真的要坐到机场去了(对不起)(对不起)(纯属意外)(我再也不立flag了)
第84章
警察学校。
鬼冢八藏打量着面前这个刚开学就请了一周病假的学生,面试那天他刚好请假没来,不过听其他教官说是个理智、聪明又彬彬有礼的好孩子,倒和他此刻看到的不太相符。
苍白的脸,苍白的头发,面无表情到给人一种沉默寡言甚至自闭的错觉。
是因为生病吗?
鬼冢八藏迟疑地想,“身体已经没问题了吗?”
对方直勾勾地盯着他,突然迈步上前——
给了鬼冢八藏一个公主抱。
鬼冢八藏视野中的景象突然变成天花板时还有些懵,但是对方把他当成杠铃抛了几次又稳稳接住。
鬼冢八藏:“……”
他就是再不可思议也反应过来了,额头冒出青筋:“放我下来!”
少年特别听话,双脚着地的鬼冢八藏却脸色阴沉。
“你是在戏弄你的教官吗?!”
对方直视他眼神里冒出疑惑,似乎是理解不了地歪了下头,说话带着一股电脑主板烧坏重修的味儿:“身体,很好。”
鬼冢八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