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丸山丽水指责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恐惧地看向松尾茂,后退两步,松尾茂眼神一变,突然十分凶悍:“你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流河纯余光瞥了一眼野口胜人,大少爷冷漠地站在一边,但目光在经过丸山丽水时有止不住的厌恶。
  嗯……君度是常见的日本男人,野口胜人也是黑发黄皮,但野口九村、丸山丽水都是金发黑皮,松尾茂不是金发,但妥妥的古铜色皮肤。
  君度的爱好还真是特别单一。
  流河纯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差不多也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就在松尾茂准备吩咐人将丸山丽水带走时,流河纯开口打断了他,“如果我没记错,丸山小姐自称自己工作过的那家店在歌舞伎町二丁目。”
  松尾茂一愣:“您怎么知道?”
  流河纯谦虚:“鄙人不才,也是那里的常客。”
  以为能听到一针见血推理的野口胜人:“……”
  去风俗店这种事就不必用这么谦虚的口吻来说了吧! !
  “原来如此。”松尾茂一瞬间严肃:“很荣幸您喜欢九村少爷经营的店铺,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和您有很多共同话题,相信老大也一定会想继续完成小少爷的梦想,将金发黑皮的审美刻进霓虹人的性癖,到时候也欢迎您给我们提供您的宝贵意见。”
  “但我其实更喜欢黑发。”流河纯诚恳说,“不过我的下属非常喜欢金发黑皮,写一份万字安利书应该不成问题。”
  他与松尾茂达成眼神约定后话题又一转,“这么说松尾你其实没去过那家店。”
  松尾茂脸色一沉:“我如果去过一定能一眼认出来杀害小少爷的凶手。”
  “丸山丽水是不是杀害野口九村的人暂且不提。松尾你知道吗,你们老大的私生子他——”
  流河纯满脸沉痛:“他其实是个gay!”
  “什么?!”君度的下属们齐齐变了脸色。
  “那不是没法联姻了?”
  “那不是只能入赘了?”
  “那不是连婚姻登记簿都没法领?”
  流河纯遗憾地朝大惊失色的松尾茂点了点头。
  野口胜人:“……”
  要不是他名义上的这个父亲从来没给过他错觉,他都要怀疑对方不让他继承家业其实是为了他好。
  他这群叔叔伯伯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人都死了你们关心的就只有入赘和婚姻登记薄这种东西吗? !
  “所以说,”流河纯抬眼直视丸山丽水,对方瑟缩的表情在这时候就突出得有些滑稽了。
  “丸山小姐根本不可能是风俗店的员工,除非你在短短三天之内做完了变性手术!”
  集中在丸山丽水身上的目光变得有些诡异了。
  丸山丽水:“……”
  “但仔细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我三天前在那家店见过一个和丸山小姐样貌相似的男人,而对方此时此刻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那么丸山小姐你其实是对方的什么人吧,姐姐?妹妹?从亲人那里听说了风俗店的情况,然后刻意模糊信息让菊地明相信你见过他的弟弟,你是想让我们这么以为吧。”
  “没错。”
  女人脸上胆小委屈的表情突然褪去,仿佛当众撕下假面扔在地上又狠狠碾了两脚,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我确实是用我弟弟的身份骗了菊地明,呵,这个蠢货还以为自己的弟弟会回来……”
  丸山丽水浑身颤抖:“我们原本以为那就是一家普通的风俗店,弟弟终于可以凭借自身的才艺养活自己,但有一天他突然脸色发白地回来,说那里根本就不是什么赚钱的好地方,而是个地狱,野口九村私下里在做贩卖违禁品的勾当!甚至将那些东西用在客人身上,中招的客人不知道为什么再也没出现在店里过。”
  她愤恨地扭头死死盯着野口九村的尸体,怨毒的眼神仿佛恨不得死人复活再杀一遍。
  “直到三天前,我彻底失去了弟弟的消息,那一刻属于姐弟的特殊心灵感应告诉我,我的弟弟已经不在人世了,他被这个变态刽子手灭了口!”
  流河纯看向菊地明:“所以菊地先生听完丸山小姐的经历后觉得自己的弟弟也惨遭毒手了?”
  “不。”丸山丽水惨然一笑,“我根本没跟他说过这些事,他就是一个天真地认为我有他弟弟消息的傻子,我以为他会顾忌这点替我承认罪行,没想到他还算清醒,知道如果他被抓了就更没人在乎他弟弟了,监控不是也拍下来了吗,最后一个离开的人是我。”
  流河纯同她对视,目光相触的片刻,他在对方眼中清晰地看到了浓浓的恳求。
  但他移开了目光,淡淡地说:“但我也从来没说过,凶手只有一个吧。”
  对于这件案子来说,无论是吊起一个成年男性,还是在吊起的人身上泄愤捅刀,一个人都很吃力,更何况这三个人的身高都不足以在没有任何帮助的情况下触及到天花板。
  但是双人合作就不一样了。
  首先死者指甲有磨损的痕迹,脖颈上也有几道自己抓挠的伤口,那么就排除了野口胜人的嫌疑。死者在吊死之前还是活着的,但可能意识已经不清了,所以只在感觉窒息的时候挣扎了几下。
  “虽然没有能踮脚的死物,但是活着的人也是一样的,不是吗?菊地明先生。”
  被点到名字的人木着脸没有说话,流河纯倒也没指望他能站出来自己陈述作案过程,想来是还没说到对方破防的点。
  “丸山丽水小姐踩着你将死者吊起来勒死,因为她体重较轻的缘故,这是有可能做到的事,而你在杀完人之后率先离开洗手间也是提前商量好的,虽然你们不知道这里有监控,但也为了防止被其他人看到你们离开洗手间的顺序,所以你和丸山小姐提前计划了一场戏,目的就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让丸山小姐独自一人承担所有罪行。”
  “当然,你们最初的计划应该是全部嫁祸栽赃给野口胜人,毕竟他和野口九村不和的事实有目共睹,如果野口九村的父亲没有伤心得晕过去,恐怕他会不分青红皂白地直接认定野口胜人是凶手。”
  野口胜人冷笑,厌恶的目光绕着平躺在地上的君度转了几圈,心情莫名其妙好了一些。
  他有预感,君度不久的将来一定会遭到报应。
  “很精彩的臆想。”菊地明说,他看向流河纯的目光多了一丝探究和兴味,完全是反人类研究员那种除我之外众生小白鼠的姿态。
  对方彻底不装了,“但你缺少了关键证据,如果人是我杀的那我的身上应该也沾到了喷溅的血迹才对,而且丸山丽水换过衣服,我可没有。”
  众人的视线再一次集中到丸山丽水身上。
  确实,这两个人从洗手间离开时身上都没有血迹,但丸山丽水身上原本合适的侍应生服装小了一圈,其他人或许没注意到但流河纯发现了,他意味深长说:“其实想要身上没有血迹的方法很简单,案发现场可是洗手间——脱光就好了。”
  其他人:“???”
  野口胜人脸色古怪又扭曲:“你是说他是脱光了往九村那个混蛋身上捅的刀子。”
  可恶,这种想幸灾乐祸但又反胃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菊地明脸色也变了变,对方咬牙切齿:“胡说八道,如果那样我的头发上怎么可能不沾到血迹,但我的头发可是干燥的!”
  流河纯:“我也是通过刚刚的观察才有自信找到证据。”
  这时刚才离开的一个君度下属带着一套侍应生的服装突然出现。
  流河纯示意那人将衣服翻过来。
  “你借用了丸山小姐的衣服包住头发,沾上血迹的衣服刚好可以成为证据。”
  衣服内里被翻出来,赫然映着点点血迹,其中还夹杂着一根黑色头发。
  菊地明瞳孔骤缩,流河纯怜悯地看着他:“研究员真不容易啊,菊地明先生,你有注意过你就连站着不动的时候也会掉头发吗。”
  菊地明脸色惨白,精神恍惚,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但他还是强撑着说:“不,在我动手之前野口九村已经窒息身亡了。”
  “哦,那只是我说给你听的而已。”流河纯漫不经心地说:“很遗憾我并不是侦探,这些人也不是好心的警察,对于他们来说野口九村究竟死在谁手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两个一起杀了他。”
  原本还表现出二哈属性的君度下属们气势瞬间一变,宛若露出獠牙的恶犬。
  菊地明终于跪地痛哭:“我都已经答应了九村的条件,可那个混蛋却不认账了,反而提出更过分的条件,还死活不肯让我见弟弟一面,那时候我心中就隐隐有预感,阿洪他一定是出事了。”
  “封建迷信不可取,你们两个偶尔也应该相信一下野口九村的人品吧。”
  流河纯一脸正色。
  菊地明,丸山丽水,野口胜人同时露出恶心的表情,不等三个人反驳流河纯抢先说:“野口九村怎么可能抓了人什么也不干,你们两个的弟弟现在当然是因为参与违禁品贩卖被抓啦!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如果你们早点在我这里买一份人身意外险,我就可以直接说出他们的下落,根本用不着心灵感应,野口胜人先生您明白我什么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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