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几个人笑够了,领头的青年打了个响指,暗处忽然有人影出现,举起枪对准了老渔民。
  青年的脸上半分怜悯也没有,全是戏谑。
  “谁让你今晚运气不好,撞上了鬼门呢,老头,下辈子记得白天出门打渔。”
  话音刚落,一声枪响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青年脸上的猖狂却一僵,他摸了下腹部,不可置信地看着满手的鲜血。
  暗处埋伏的人影也同时倒下。
  几个青年的表情全都呆滞了,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声:“有埋伏!”
  青年们转身要逃,下一秒,密密麻麻的火光却照亮了海平面。
  六京社的几个骨干和事先埋伏好的杀手全被一群突然出现的外国人堵在了港口。
  那群外国杀手宛若机器般,毫不留情地收割猎物的性命。
  鲜血浸透了皮箱。
  一只手将它提了起来,打开呈给岸边的老人。
  老人拱起的背突然挺得笔直,脸上迷茫的神情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得意。
  老人随意地拨弄了几下宝石,似乎很看不上这些东西。
  视金钱如粪土。
  六京社还活着的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你、你是?!”
  老渔民笑了一下,脸上的褶子不自然地挤在一起。
  “正如各位所见,我只是个不善动手的老头子罢了。”
  说完,他的目光便从在场的这些人身上移开,径直走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黑色轿车。
  老人上车之后,撕下易容面具,露出一颗光头和明显有区别的义眼。
  车子已经驶离了港口,朗姆缓缓摇下车窗,或许是因为刚刚这辆车藏在集装箱里的缘故,车内有些闷热。
  朗姆习惯性地用眼神给司机信号,至于是热是冷,如果对方足够聪明自然能猜出来。
  但很可惜,今天的司机眼睛里并没有安装温度计。
  后视镜中,朗姆对上了一双翡翠色的双眸,脸色蓦然变了。
  而此时boss的邮件中也收到了一封新的邮件——
  “亲爱的boss,我认为一味地忍让并不能带来真正的和平。”
  “我和朗姆今天,只有一个人能成为莎朗的后妈!!!”
  第47章
  空荡的走廊传来皮鞋底踩踏地面的声音。
  一下一下,极为规律地踩在人的心跳上。
  黑色礼帽和风衣带着一股冷冽的气息,银发杀手出现的一刹那让整座基地噤若寒蝉。
  基地负责人一想到仍被关在惩罚室的格拉帕,再面对逐渐靠近的黑色身影时便觉得腿软。
  可是朗姆大人也吩咐过,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许放那个疯子出来。
  三天前,一个惊人的消息在组织内部流传开来。
  据说起因是有一个狙击手私自伏击格拉帕,理由是看不惯对方在组织中横行霸道的样子,但在组织中稍微呆久一点都老人都知道,那个狙击手是朗姆的人。
  但后来,谁也没想到一向不怎么喜欢见血的格拉帕会突然发难,不但废了那个狙击手当面还给了朗姆,还开枪打伤了朗姆的一条胳膊,听说如果不是boss及时阻止,朗姆差点连剩的那只眼睛也瞎了。
  不过据组织医院流传出的小道消息,朗姆原本能用义眼伪装的那只眼睛被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原本能看穿一切阴谋的真相之眼算是彻底废了。
  最后暴怒的朗姆在boss的默认下,直接将格拉帕关了起来。
  一想到出事之后没有一个组织成员为少年说话,负责人就不免有些唏嘘,疯又有什么用,终究是上位者手里无数好刀中的其中一把而已。
  一旦失控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抛弃掉。
  而银发杀手出现在这里,或许就像组织中传闻的那样,格拉帕对于琴酒还有些别的用处,不过他又想起朗姆大人的吩咐。
  今天过后,格拉帕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琴酒也会抛弃他。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负责人下意识抬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琴酒大人,您是来看格拉帕的吗,我带您过去。”
  琴酒没说话就代表默认,负责人殷勤地走在前面带路,不巧忽略了背后男人盯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格拉帕被朗姆惩戒的消息伏特加第一时间就汇报了上来。
  事实并不如其他人猜测的那样——
  琴酒不在日本或是正在出任务。
  事实上,他这三天是难得的清闲日。
  就在东京的安全屋中看完了不久前的红白歌会。
  一边听着音乐,一边想象着格拉帕双手吊在天花板上,被沾着盐水的鞭子抽得鲜血淋漓的身体。
  呵,他难得有些兴奋了。
  琴酒承认对方给了他不少惊喜,可他从没答应过格拉帕可以在组织中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后扬长而去,刀怎么能有自己的思想。
  少年就应该在泥潭中挣扎,最后满身荆棘地永远留在组织中。
  他非常期待那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永远冷淡无情的眼眸失去焦距,只能像条被抛弃就不能独自存活的流浪狗跪在他腿边摇尾乞食,即使露出脆弱又无神的表情也无处可去,唯独剩下拼命讨好主人这一条路。
  脑海中的画面一旦成形,琴酒就克制不住地浑身燥热血液向下涌。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将破碎的蝴蝶捏在掌心,看格拉帕吃痛又忍耐的模样了。
  琴酒心情颇好。
  直到负责人径直路过审讯室,来到了禁闭屋的小门前——
  银发杀手唇角微微浮现的笑意刹那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负责人感受到身后陡然袭来的杀气后打了个冷颤,但还是硬着头皮找钥匙。
  他清楚地知道这位大人为什么生气,因为就连他听到朗姆要将格拉帕送进这里后也是一惊。
  禁闭屋内一般只招待抵抗组织的顽固分子。
  里面没有灯,没有床,没有任何洗漱或者如厕的地方,天花板的高度只能容纳一个初中生坐在里面,如果是像琴酒这类的身高进去后只能一直弯着腰。
  两边的宽度足以伸展手臂但是不能完全伸直,双腿也是一样的限制。
  所以有的组织成员戏谑地将其称之为“狗屋”。
  但最阴毒的还不是狭窄的空间和完全黑暗的环境,而是每日一餐的正常供应。
  不吃就要渴死饿死,吃了在里面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
  他曾亲眼见过一个无论组织如何威逼利诱都不肯屈服的卧底,在里面关了三天后被带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精神崩溃,把情报吐露得一干二净。
  越是高傲的人越容易被摧毁。
  被重新袒露在光明下的那一刻不是救赎,而是噩梦。
  负责人有些怜悯地蹲下身,准备将钥匙插进锁孔。
  却忽然被一脚踹开,连同钥匙也落入了另一只手中,银发男人带着怒意的眸子瞥过来,冰冷的声音同时传入他的耳中——
  “滚。”
  负责人略带惊讶地睁大眼,瞳孔微颤,这两个人难不成……
  在他犹豫的一秒钟,对方已经拔了枪,负责人被子弹上膛的声音惊醒,顾不得说什么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这里。
  走廊里安静下来。
  琴酒没有立刻开锁,而是点燃了一根烟,顺手将外套脱了下来。
  锁舌被弹开,比狗洞也大不了多少的小门吱呀吱呀地往外转,琴酒将大衣扔过去盖住了洞口,也懒得多说:“出来。”
  他难得耐心地等了一会儿,里面才传出悉悉索索布料摩擦的声响。
  一个毛茸茸的白色脑袋从大衣底下钻出来。
  委屈巴巴的熟悉声音响起:“大哥,我还以为你把我忘在这儿了呢。”
  琴酒眯起眼睛打量了对方两秒,大拇指擦过对方的唇角,“这是什么。”
  少年面不改色:“我想大哥想的都吐血了。”
  琴酒冷笑:“你的血还带着一股火锅味。”
  对方眨了眨眼,伸手扒上他的膝盖,由于琴酒是半蹲的姿势,所以很轻易就让少年能趴在他的腿上。
  流河纯见装不下去只好吐露实情,义愤填膺道:
  “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想出来的,看我不吃面包和寿司今天的饭居然换成了自嗨锅,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个年纪怎么能抵抗住方便食品的诱惑。”
  “……”
  琴酒面无表情“呵”了一声,站直了身体,咬着香烟的唇齿间吐出四个字:
  “还算聪明。”
  流河纯抬头的一瞬间被灯光刺的眯了眯眼,“我就知道大哥会今天来救我的。”
  说着,他披着琴酒的外套从地上爬起来,四肢舒展的那一刻却没站稳,歪歪斜斜地踉跄了一下,正好撞在琴酒的胸膛上。
  对方只用一只胳膊就揽住了他,下一秒,流河纯眼前突然变成了天花板。
  top killer的另一条手臂托着他的腿弯,黑色大衣盖下来从头蒙住脚,低沉的声音隔了一层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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