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个其实,刚才工藤老弟也发信息给我,说让我们一起去怜江家,他找到幽灵了。”
  “那一起去看看吧。”流河纯无所谓地说:“该说不愧是小说家吗,简简单单就看穿了文字中的游戏啊。”
  其他警官陷入沉思。
  “……”
  被小说家和一个少年比下去了,总感觉有点逊啊。
  诸伏景光因为没参与全程,完全没有这种负担,主动请缨说:“我来开车吧。”
  就在流河纯理所当然要坐进副驾驶时,却被松田阵平反手塞进了马自达的后座上。
  萩原研二对诸伏景光眨了眨眼,挂挡、踩油门,车子伴着滚滚烟尘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诸伏景光:“……”
  不是错觉。
  他好像真的被同期和疯疯癫癫的上司一起排挤了——
  伊达航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咳:“嗯,那个绿川君,我和目暮警部也先一起过去。”
  诸伏:“……”
  zero,你什么时候才能出场,我需要你!!!
  而另一边被绑架了的流河纯紧紧扒着松田阵平,眼睛却闪闪发亮,声音兴奋:
  “飞起来了!”
  松田阵平拽不下去他只好老老实实做人形木桩,吐槽道:“你这家伙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吗?”
  流河纯理所当然:“因为我完全相信研二的驾驶技术。”
  萩原从后视镜中看到了后座挨在一起的两人,眼中划过一丝笑意,认真的神色一闪而过。
  山路蜿蜒,引擎声咆哮。
  “那我可就一定不能辜负小纯的期待了!”
  疾驰的车速中,心跳也逐渐加快,扑通扑通——
  抛弃试探和戒备,直白的心意于是也变得更加容易说出口。
  松田大声问:“你真的没有解开暗号?”
  流河纯:“没有!”
  “那我们来打赌。”凫青色的眸子微微发亮,宛若深海迷雾中的灯塔,流河纯下意识注视着他。
  “如果我比你先知道暗号的答案,就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
  流河纯思忖片刻,“你先说是什么事。”
  “每年一起去赏樱。”
  “什么?”
  松田阵平又认真重复了一遍,“每年跟我和研二一起去赏樱,不许缺席,不许消失,不许找借口逃避。”
  车速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另一双紫罗兰色的眸子也正透过后视镜,等待他的回答。
  流河纯想了想,“我不觉得我会输。”
  松田阵平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立刻道:“那我也答应你一个条件好了。”
  流河纯:“哦,那松田就变成我的仆人吧,随叫随到,不能以下犯上。”
  松田阵平咬牙切齿:“你还真敢想啊。”
  流河纯贴心道:“如果松田怕输,我就当没听过这件事好了。”
  松田阵平伸出手,一脸自信张扬。
  “我才不会输。”
  流河纯同他击了个掌,两个人立刻双双陷入沉思状态。
  松田阵平偷偷给萩原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流河纯装作没看到他们的小动作。
  真难缠呢,狡猾的卷毛警官。
  萩原好奇问:“偷窥怜江春子夫人的幽灵真的还留在怜江家吗?”
  流河纯撑着下巴,“真的哦。”
  萩原研二苦恼,“好像没有什么线索呢。”
  流河纯:“提示是——”
  “只要是别墅就存在的一个地方。”
  第16章 男仆候选+1
  文字的趣味在于偏见和曲解。
  流河纯在上个世界读长篇爱情小说时,认为傲慢和偏见皆是原罪。
  但在看到复仇幽灵写给怜江春子的威胁信时,他改变了那种看法。
  因为对方很明显乐于读到信件的人陷入偏见中,从而升起十二万分的警惕心认真对待。但越认真反而越会掉进陷阱,从而忽视对方坏心眼给出的微末提示。
  就像拆开十二寸的草莓蛋糕最后发现蛋糕上只有一颗草莓。
  愤怒的心情大概和眼前的这些警察和侦探们是一样的。
  工藤优作站在怜江家一楼到二楼的楼梯上,向众人解释:
  “一开始,我只是察觉到威胁信中用了大量的文字来描写怜江夫人的穿着打扮,这固然会加深被窥探者的心理恐惧,但同时也容易暴露窥探者的视角,因此我最初也认为对方是用了什么手段潜藏在壁橱中。”
  “至于为什么不是天花板,因为怜江小姐收到的第二封信件,和服下摆和对于脚踝的描述都意味着那是一种仰视背影的视角。而在我与怜江夫人接触了一星期后,在见到怜江家布局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威胁信中‘耳后的粉红碧玺’意味着什么。”
  他看向因为妻子失踪而焦躁憔悴的怜江彻,“怜江先生,您的太太日常是否非常喜欢盘发?”
  怜江彻忧郁的眉眼微微一怔,思考半晌,“春子她很喜欢宝石和珍珠,尤其喜欢做成发簪,但她又不喜欢古板正式的发髻,所以总是变着花样侧盘发,偶尔心血来潮还会让我帮她编辫子之类的。”
  在场的某些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萩原研二点了点头,“所以幽灵的视角必定还存在一种正视或俯视的部分,否则无论仰视背影或正面,都很难注意到‘耳后’的装扮。”
  工藤优作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众人看向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平台,怜江家的整体装修风格偏欧式,这里除了几幅不知道什么艺术流派的油画,就是一盆绿叶植物。
  伊达航上前,在宽阔茂盛的叶片之间,果然发现了隐藏的针孔摄像头。
  他面容严肃,“怜江先生,您家中除了您和怜江太太,还有什么人能接触到这盆植物?”
  “啊?”怜江彻对家中的事物仿佛并不太熟悉,因此这次想的时间更长了些,“嗯……我记得这盆植物应该是春子带回来的,她说家里颜色看着太无聊了一点,又觉得花草那种东西容易招虫子打理还麻烦。春子她并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因此家事基本上都交给了每周上门一次的固定家政,不过我记得一周之前,春子好像亲自浇过它。”
  “这么说,您有家政人员的地址或联系方式吗?”
  伊达航刚掏出记事本,重新出现在怜江家并难得沉默的毛利小五郎突然出声打断。
  “怜江先生,您是否知道您的太太是从哪里购买的这盆植物?”
  怜江彻脸上露出纠结,“这个,春子似乎没有提过。”
  毛利小五郎脸色沉了沉,转头看向工藤优作,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前刑警现侦探说:“因为工藤的委托,我花了点时间调查了您妻子的霸凌对象——园田杏奈,以及她自杀前的经历。”
  “园田杏奈?”怜江彻一头雾水。
  “看来您不记得她了。”毛利小五郎说:“两个月前,您在一家花店预定了一束九百九十九朵百合花作为结婚纪念日送给妻子的礼物,并特意让店员手写了贺卡,吩咐对方在晚上六点送到情侣餐厅中。”
  怜江彻记得这件事,神情有些懊恼,“那天之前我居然都没发现春子她不太喜欢花,害得她在餐厅心情变差,和我大吵一架。”
  “怜江太太不喜欢的恐怕不是花,而是送花的人,也就是您和怜江太太共同的初中同学,园田杏奈。”
  怜江彻大吃一惊,“怎么会?!”
  毛利小五郎直言:“我在花店的购买记录中查到了你们结婚纪念日的第二天,怜江太太就去店里订购了一盆绿植,这之后的一周内,园田杏奈便主动从店里辞职了,而后再没有从业记录,直到一个月前自杀身亡。”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说是春子逼迫并害得她上吊自杀吗?!”
  怜江彻气的涨红了脸,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似乎只要毛利小五郎再多说一句对他妻子恶意的揣测,便会奋不顾身地大打出手。
  然而实际上,对方身上那种难以忽视的柔弱气质并不能给在场的任意一个人带来威胁,反而让流河纯觉得眼熟,就好像他第一次见到的‘怜江春子’。
  萩原研二突然出声打破了两人的对峙,长发警官的面色凝重:
  “怜江先生,您确定您的太太不喜欢花吗,那么她平时是否会佩戴真花做成的发簪?”
  怜江彻十分肯定地说:“春子喜欢华丽的东西,她的发簪没有一支低于过六百万元,如果是花朵,肯定也是珍珠和宝石镶嵌而成的。”
  经历过女仆咖啡厅爆炸事件的五人一愣。
  那么他们见到的怜江春子,是谁?
  工藤有希子打了个激灵,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流河纯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淡漠的眸子一瞬间有了波动。
  他轻声问:“冷吗?”
  工藤有希子闻言回身,“小纯,你不觉得有点吓人吗?”
  “我觉得怜江先生更恐怖一点,一周都没发现躺在身边的妻子换了人,爱情可真是令人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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