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诸伏景光举起双手,露出一个投降的笑容。
  黑刺李没有因为他的举动而放松警惕,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指着他,慢慢向他走近,但又在他能暴起反击的界限处停下脚步。和琴酒的谨慎如出一辙。
  诸伏景光心里暗叫难办。
  黑刺李是有时候不太像组织里长大的孩子,他稚嫩,甚至可以说是幼稚,不像很多从小受训的孩子那样内敛而谨小慎微,反而活泼又充斥着在家中受宠的孩子般的理所当然的嚣张。
  但有时候,他又很明显是琴酒养出来的孩子。尤其是当他带着纯粹而天真的残忍时,都令诸伏景光发自心底的愤怒。黑刺李毋庸置疑,是组织的黑暗中酝酿出的一个三观扭曲、可怕而可怜的悲剧。
  得在黑刺李杀了他前销毁身上的手机。虽然不知道黑刺李是如何知道他是公安的,但决不能让黑刺李再从他身上找到zero的线索!
  这是那时诸伏景光脑中唯一的想法。
  他试图拖延时间寻找机会,可刚要开口,却被黑刺李打断了。
  黑刺李带着一脸任务时又闯祸了需要求人帮忙时的可怜表情,耷拉着眉毛对他说:“对不起,苏格兰,我不小心搞错了……”
  “……什么?”诸伏景光艰难地尝试跟上黑刺李的思维。
  难道是说他是公安卧底的事情搞错了?黑刺李其实是歪打正着?
  “因为没有写你的名字,所以我没看完,”黑刺李不详地说着诸伏景光完全听不懂的话,“最近它越来越慢了,对不起,我应该耐心一点的……”
  黑刺李委屈的语气稍微上扬,转为了小心翼翼地询问:“但没事的,我觉得现在补救还来得及,你怕痛吗?后面是海水,受伤染上海水会很痛很痛的……但爸爸说有一些老鼠是不怕痛也不怕死的脑子有问题的东西,你应该也不怕痛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诸伏景光完全无法理解当前的状况。
  黑刺李向全组织通知了他是公安卧底,又在找到他后神经兮兮地说一些既不像道歉也不像威胁的莫名其妙的话。黑刺李到底想干什么?
  “总之,我开枪,你倒下去,过几天海里会浮上你的尸体,一切都会很顺利的!”黑刺李用像宣布郊游计划一样的语气说道。
  在诸伏景光能理解之前,黑刺李就碎碎念着:“果然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没有名字……”然后抬起头看向他。
  诸伏景光见到最前方是如同黑洞般的枪口,枪后则是黑刺李清澈见底的绿色瞳孔。
  “下次见面,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下次?
  诸伏景光总算从这个词稍微摸清了黑刺李的可能意图,但在他能做进一步反应前,子弹已经准确地射进他的胸口。
  最后的想法是:他教给黑刺李的枪法,黑刺李学得很好。再偏差一毫米,这枪就会要了他的命。但他想他忘了教黑刺李,就算这枪不会直接让他死亡,夜晚的大海也足以杀死他的。
  他向冰冷的海水中倒去,身形淹没在了黏稠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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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有点晚,但看在这章多了快1k的份上请原谅我吧(土下座)
  第61章
  天阴沉下来,最后一丝阳光完全被敛入了厚厚的云层中,微薄的日光渗透进教室的窗户,勉强还能看清作业上的字。
  黑泽空路在写作业的空隙抬起头,高跟鞋声在教室门口停下。
  金色短直发的女人摁下教室门口灯的开关,教室骤然亮堂起来,黑泽空路不适地眯起眼,但视线始终紧紧盯着来人。
  朱蒂·斯泰琳夸张地摊开手摇了摇头:“黑泽同学,在这么暗的光线里写作业会把眼睛弄坏的!”
  “我已经写完了。”黑泽空路的笔尖在作业本上刷刷补上两行字,然后啪地合上本子,“老师还没走吗?您应该没有担当什么社团的顾问老师吧?”
  “噢!我对日本学生的社团活动很感兴趣,所以留下来准备明天的课程,顺便看看社团活动,”朱蒂走进教室,停在讲台边,“黑泽同学没有参加什么社团活动吗?”
  黑泽空路摇了摇头:“我是归家部。”
  “噢?已经放学挺久了,你是在学校等朋友吗?”朱蒂看了眼教室后的钟。
  黑泽空路淡淡地说:“这个时间在学校写作业一般不会有人打扰,效率比较高。”
  说到“打扰”这个词时他有意无意地看了眼朱蒂,但朱蒂像是没有领会到日本人隐晦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毫无变化。
  “留在教室把作业写完,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习惯!”朱蒂向上指了指,开玩笑地眨眨眼,“但你需要多注意一下用眼的习惯,是学校付电费,不是吗?”
  “听说不管男生还是女生约您放学喝茶,您都没松口?”黑泽空路把作业本和笔盒收进书包里,想起园子告诉他的八卦。
  “噢,是的!”朱蒂耸耸肩说,“日本和美国一样也有pta,你知道的吧,家长教师协会?私下和学生出去很容易被投诉的。”
  “其实在学校里也一样。”黑泽空路单手提着书包,把椅子收进课桌里,经过朱蒂的时候,他停下来说,“您要走的时候麻烦把灯关上,谢谢。”
  他没等朱蒂说话,就把书包单肩背上,大步走出教室。
  朱蒂在原地停留了一会,目送着显眼的银发消失在楼道的尽头。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蓝牙耳机戴上:“你听到了吧,秀?我感觉他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耳机的另一头,赤井秀一低低地笑了一下:“听到了,他有点警惕你,但没有把你很认真地放在心上。我想那应该是受到他旁边那个高中生侦探的影响,而不是他或者组织的想法。”
  “就从这么短的接触中你就知道了?”朱蒂熄灭教室的灯,关上门。
  “我对黑刺李还算是比较了解,至少了解两年前的他。”赤井秀一说道,“整场对话中他没有叫过一次你的名字,这说明他没有记住你的名字,你不在他的名单上。”
  “这是什么意思?”朱蒂向办公室走去,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上,传出清脆的响声。
  “琴酒从来不记死人的名字,这句话到了黑刺李这里,变成只要他不记得名字,就是可以随便杀死的。”
  赤井秀一的声音听上去并不十分沉重,这让朱蒂皱起眉。
  “这不是很危险吗?世上大多数人都像是游戏的npc一样可以随便杀死吗?”
  “又或者你可以反过来想,朱蒂,”赤井秀一不疾不徐地说,“在黑刺李名单上的人,他不会让他们随意死掉。”
  “所以你才认为她……”朱蒂没有说出宫野明美的名字,也没有说出赤井秀一对宫野明美下落的猜测。
  办公室乍看上去空无一人,但出于安全考虑,她还是小心地斟酌自己的发言。
  fbi这次的出动,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已经确认为黑衣组织成员的克丽丝·温亚德来到了日本常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赤井秀一收到了宫野明美的短信。
  从短信的内容中推测,宫野明美似乎想要和妹妹一起脱离组织,但调查过后,他们却发现宫野明美在抢劫银行时被日本警方逮捕入狱,而宫野明美的妹妹雪莉恐怕还在组织的掌控中。
  朱蒂看见赤井秀一偶尔会打开手机盯着那条短信,但当她想要安慰时,赤井秀一却对她说,明美很聪明,但不是个喜欢弯弯绕绕的人,她想脱离组织,大概率会直接找琴酒这样的高层提出要求,而抢劫银行恐怕就是琴酒提出的条件。
  可琴酒怎么可能真的同意?朱蒂刚要表达疑问,赤井秀一就肯定了她的想法。如果是琴酒来做,他们收到的应该是宫野明美的死讯。
  所以。赤井秀一下了结论。这其中必然有第三方因素的影响。
  “是的,”赤井秀一明白她的未尽之言,“黑刺李记得宫野明美的名字。”
  “那么,他心里的那个名单是怎么决定的?”朱蒂问。
  赤井秀一无奈地说:“我是想试探出黑刺李的界限,或者标准?可惜在那之前就暴露身份不得不离开组织了。”他说着笑起来,“不然,我还挺想知道他有没有记住我的名字的。”
  朱蒂叹了口气:“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想先确认那个高中生侦探。”赤井秀一饶有兴趣地说,“黑刺李的朋友。”
  ***
  工藤新一提着包一路跑到校门口。
  “又是你最后一个。”小兰和园子坐在花坛上无语地看着他。
  空路在旁边推着自行车,捏着车头的铃叮铃铃响,也似乎是在抗议。
  工藤新一只好双手合十地求原谅。
  “走吧,吃什么呢?”小兰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说。
  园子掏出手机把收藏的店哐哐发到群里:“难得空路和新一不用打工,小兰的爸爸也不在家,我们一起去吃点没试过的好店吧。”
  “叔叔接了案子?”工藤新一用惊奇的语气问小兰,被小兰一书包打在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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