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黑泽空路眨巴眨巴眼睛,在新一停顿下来观察琴酒的反应时,也看向他爸。
  他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正因如此,黑泽空路知道新一说对了。
  “是什么呢?”见琴酒还没有回答的意思,工藤新一便自问自答般说着,“泥参会的资金?不,组织看不上这点‘小钱’。”
  “还有什么呢?泥参会几十年经营,如今在鬼童杏奈手上,北田功和警方都想争夺,而组织也能从中得利的东西……”工藤新一紧紧盯着琴酒,“是渠道?还是某种能让一些大人物坐立不安的把柄?”
  黑泽空路觉得自己完全落后于版本了。
  他本来还以为他们现在要干的是侦探的活,比大坏蛋反派先一步找到那个女孩,干掉反派,警察收网立功,泥参会元气大伤,他们完成任务,简直是双赢局。
  但原来他们要拿的剧本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在他呆若木鸡之时,他爸终于抽空扫了他一眼。
  他觉得那一眼绝对是他爸的恨铁不成钢。
  看别人家的新一多聪明!多能跟上思路!
  黑泽空路看看胸有成竹的新一,又看看审视地打量着新一的他爸,他们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不错,”像是奖励新一通过了考核的第一层,他爸终于不再做谜语人,大发慈悲地告诉他们,“北田一直没能涉足的泥参会的机密只有一个,鬼童只交给了唯一信任的血脉,那就是名单。”
  “鬼童杏奈的手上掌握着泥参会这么多年经营积累下来的,和政界、警界高层勾结的名单,那是泥参会的护身符,也是他们最致命的秘密。”琴酒陈述道。
  第38章
  泥参会勾结政要的名单……
  亲耳听到这个答案,虽然与他所猜的大差不差,工藤新一还是心脏猛地一缩,大脑极速运转起来。
  鬼童杏奈的逃亡、北田功的追杀、警方的布局和组织在阴影中的窥伺……随着最后一块拼图的归位,所有的一切都被串联起来。
  “原来如此。”
  组织的目的是这个……
  工藤新一控制着声音轻快下来,带着某种看破真相后的狂妄的自信:“名单到手,组织有了那些大人物的把柄,就能让他们从泥参会的保护伞,变为组织的傀儡。”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琴酒,琴酒不为所动,几乎是默认了。
  这是组织的目的,或者说是琴酒说服组织同意这一考核任务的理由。
  琴酒真实的意图,则被藏在这面为了组织利益的大旗之后。
  “而只要鬼童杏奈这个最后的知情人‘合理’地消失在混乱中,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份名单的下落了。”他保持着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推理时的快感。
  警方的计划是先泥参会一步找到鬼童杏奈,将她保护起来,说服她作为污点证人指认泥参会;但组织若是要利用那份名单,就必不可能让知晓一切的鬼童杏奈落入警方手中,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这一片混乱中,让鬼童杏奈彻底消失。
  在被泥参会追杀而躲躲藏藏的情况下,鬼童杏奈消失踪迹再正常不过,没有尸体也许是她偷偷逃离了这里,有尸体也可能是北田的手下在抓人时误杀。这本来并不是需要“莫里亚蒂”出面精心设计的事情。
  但警方的收网计划让局面变得更加复杂起来。恐怕组织的情报网能得到警察秘密成立了特别搜查本部一事,但无法触及搜查本部内部的行动情报。在不知道警方动作时,贸然行动有可能将警方的目光引到组织身上。
  而这时,深受警方信任的侦探工藤新一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他也的确做到了,让警察毫无怀疑地泄露了警方目前掌握的情报。
  这才是琴酒的根本目的——
  组织要灭口鬼童杏奈,警察要保护鬼童杏奈,工藤新一会怎么做?
  这既是对他能力的测试,测试他对警方的渗透和影响能到什么地步,测试他面对警方和泥参会两方压力下能不能完成一个限时的“命题作文”。
  也是逼迫他选择立场,是杀、是放,是警方还是组织,琴酒还没有完全打消对他的怀疑。
  在这个过程中,琴酒必定会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他必须让琴酒相信,他就是组织所认为的那个“莫里亚蒂”。
  除了琴酒以外,他还有一个必须瞒过的人。
  工藤新一控制着眼神不要飘到旁边的空路身上。
  空路无法说谎,也对他坦诚过,知子莫若父,如果琴酒想知道任何事情,空路最终都没办法隐瞒。
  他不能把自己和身边人的安危都强加在空路身上让空路背负。想要空路不用为难的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不让空路知道。
  工藤新一暗地下了决心。
  再抬起眼,他已经找到了公安帮他编造的“莫里亚蒂”的感觉。
  “所以北田功是死是活,泥参会是否覆灭,对你,对组织,都无关紧要,真正的目标,是鬼童杏奈和她手上的名单。”工藤新一掷地有声地落下结论。
  他向后靠在餐椅上,挑起眉看向琴酒:“这是你给我找好的现成的舞台,警察是前排观众,北田和泥参会是蹩脚演员,我这个导演则要让观众的目光都集中在蹩脚演员身上,然后在幕后偷走真正的宝藏,最后自然地让戏剧落幕。”
  琴酒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类似笑声的声音:“哼,你总算是有点样子了。”
  成功了。工藤新一心中巨石落地。
  看来琴酒算是承认了,对他目前塑造的人设举动似乎也没有怀疑。
  但工藤新一没敢松懈,理智告诉他,他得趁热打铁,更进一步。
  他扩大了脸上的笑容,语气轻松随意中略带一丝倨傲:“这题目还算有趣,但是,拿到代号以后,我可以自己选任务吧,琴酒?”
  他问得理所当然,好像代号已经是囊中之物。
  琴酒盯着他,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等你拿到再说吧。”
  黑泽空路莫名其妙地想笑。
  他知道,他爸和新一是在很认真、很严肃地交锋,他实在不该笑出来。
  可是,新一管他爸叫琴酒诶,这跟叫阿阵有什么区别?
  组织里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琴酒的名字是黑泽阵,跟琴酒发音一模一样,所以可以轻松叫出口;寥寥几个知道琴酒名字的人,例如贝尔摩德,叫他爸名字也不会有丝毫阻碍;伏特加是个例外,他知道琴酒真名,但当面的时候从来都只称呼他爸为“大哥”,黑泽空路猜除了表示恭敬外,伏特加可能也真很难对着他爸直接喊名字。
  新一明明先知道他爸的名字,后知道代号,竟然就这么流畅的接受了直呼他爸的代号吗?
  啊,不过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吧?要是这里出现一声“黑泽叔叔”,整场戏的气氛都会被破坏了。
  说起来,现在算是结束了吗?
  黑泽空路清了清嗓子,一拍掌,将两人的目光吸引过来:“所以,就这样愉快地决定啦?只要名单到手,那个女孩死掉,任务就算成功了。”
  ***
  黑泽空路不知道对新一来说这算不算愉快的决定。
  要想在他爸眼皮底下瞒天过海本来就不容易,现在情况还这么复杂,泥参会、警视厅各方势力都在局中。
  新一昨晚肯定没睡好。他瞥了眼新一眼睛下挂着的黑眼圈。不知道是不是在彻夜想解决对策。
  但他们还是比平时更早出门了。
  小兰昨晚在群里说她忘了拿今天要交的大作业,她上周就写完了,一直放在房间的书架上,慌慌忙忙收拾行李时彻底忘记了它。
  新一坚决拒绝了让小兰自己来,于是一大清早他们就提前出门,从小兰家前面绕一小段路再去学校。
  “我上去?”工藤新一指了指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楼梯。
  黑泽空路无所谓地点点头。
  新一对小兰家更熟悉,拿个作业也不需要费什么功夫。
  一楼的波洛咖啡厅还没正式开门,黑泽空路就站在玻璃边看桌上竖着的菜单。
  他还没把前菜看完,工藤新一就拿着本子下来了。
  黑泽空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问任何有关新一的计划的事。有些时候他知道得越少,对大家行事越方便,如果真有必须他知道的东西,模拟器也会告诉他的。
  他最能为新一做到的,就是在学校多多给新一机会独处,让新一能有空去找公安商量。
  “我马上要跟他们汇合一起吃午餐,我们得长话短说。”工藤新一闪身进入音乐室说。
  诸伏景光点点头:“关于毛利兰和鬼童杏奈的那部分我从萩原和班长那里了解过了。顺便一提,昨晚有鬼童杏奈的新消息,听说她在足立区露了一面,现在北田的手下应该在重点搜查足立区。”
  “米花和足立隔得还挺远的……”工藤新一皱起眉。
  “没错,我们认为是刻意诱导的可能性比较大,”诸伏景光点了点空中,比划了一下地理位置,“比起偏远的足立,米花和附近的杯户更值得搜查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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