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空路,吸……保持住……好了……”他紧紧注视着空路的状态。
空路的眼神有些许涣散,但显然还保持着冷静,仿佛遇到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况,纸袋中杂乱急促的喘息逐渐减缓,空路自己正尝试着调整呼吸的节奏。
工藤新一一直等到纸袋的起伏变得规律,才察觉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早该想到的,过呼吸是典型的心理因素引起的生理应激反应,只要通过幼时的创伤将“规定”在空路心里形成应激的条件反射牢牢捆绑,就能清晰的通过生理反应监控空路是否遵守了“规定”。
可恶!
工藤新一眼睁睁看着空路习以为常地放下纸袋,向他露出一个因为身体状态而显得虚弱,但更多是像在说“我是不是有帮上忙?”的带点自满的微笑。
“不要这样做!”他想喊出来。
但除了能减缓他心中排山倒海的震惊与愧疚外没有任何意义。
他最终只是轻声说:“难受吗?”
黑泽空路摇摇头:“就这么几分钟,我已经完全好了!”
“空路,相信我。”工藤新一直直地看着空路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会查清所有真相,我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空路不知道有没有理解他话中的意思,轻巧地随意地点头笑起来。
“好,我相信你。”
第31章
黑泽空路捧着新一给他倒的水,美滋滋地复盘着模拟器的上一次模拟。
【你选择邀请工藤新一写作业。 】
【你的作业很快就写完了!你还顺便帮新一解决了他的烦恼。 】
刚看到这两行字的时候他还在抱怨模拟器怎么又这么怠惰,一共两行,一句起因一句结果,是一点过程都不给他看。
但恰巧这时新一开门捉住了他。
他只能恨恨地多看两眼这短短两句话,心里没底地先选了邀请新一一起写作业。
最麻烦的是,他其实不知道新一在烦恼什么。新一应该烦恼的事情可太多了,琴酒、组织、公安、身边人的安全……
无论哪一个黑泽空路都不敢拍着胸脯说他能帮新一解决。
总不能新一也在烦恼作业吧?
黑泽空路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烦恼是能在他的解决能力范围内的了。
无可奈何之下,他突然灵光一现——既然他能帮新一解决烦恼,新一能帮他回答作业里不确定的问题,那么他们公平交换,互帮互助不就好了?
多亏他的聪明才智,才在模拟器又消极怠工的时候轻松填补上了缺失的过程。
他只是没想到,新一的烦恼竟然全部都是关于他的……
黑泽空路的手指收紧,在玻璃杯上磨蹭了一下,随即甩甩脑袋。
不想啦,反正现在作业也写完了,新一看上去也精神多了。
知道了他的“规定”后,新一以后也能更方便地用他来获得情报,这样事情就容易多了。
***
深夜的东京,道路都显得宽敞许多。一辆保时捷356a正驶过空空的隧道。
伏特加注视着前方路况的同时,不解地问:“大哥,为什么要延后工藤新一的考核啊?”
他见附近路况好,便用余光悄悄瞄了一眼副驾驶上的琴酒。
琴酒右手夹着烟,搭在车窗边沿,烟雾缭绕下的眼神格外锐利。
“那小子在学校的举动很可疑,太多巧合了。”
伏特加心下了然,大哥说过不止一次,巧合太多就是有鬼。
“刚好他一去警局的第二天就来了新老师,新老师一来就要办轻音部,只会小提琴的工藤新一突然就对乐队感兴趣了?”琴酒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的讥笑。
伏特加听着也确实觉得巧合挺多的。但是……
“黑刺李不是一直在贴身监视工藤新一吗?”
在那种强度的监视下,工藤新一还有胆量和手段能在黑刺李眼皮子底下背叛吗?
琴酒深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气:“就那小子的水平,结果充其量也就能参考一下。”
伏特加快不敢说话了,黑刺李水平比他还是高的,大哥都这么嫌弃。
但他转念一想,外面那些聪明的大哥都不爱用,就爱用他,于是一下子放心下来,继续问他的那些在大哥看来很蠢的问题。
“不过工藤新一不也是和警方作对的吗?他又是操控杀人玩弄警方,又是自己破案把警方的面子踩在脚下,这样的人怎么会主动求助警察呢?”
“谁知道呢?”琴酒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用力碾了碾,扯出一个冰冷的笑意,“先从那个新老师查起。”
***
诸伏景光揉了揉眉心,半是头疼,半是有几分果然被自己料到的感觉。
放学后的音乐教室只有他和来“开小灶学吉他”的工藤新一。
轻音部的部活时间安排得相当自由。昨天在大家都互相认识后便各自组建几人的乐队,可以自由选择时间和场地练习,有问题再来音乐教室找他解答。
这就能为工藤新一和他的接头营造出一个基本上没人来打扰,但工藤新一找他也不会显得有问题的场面。
但他实在没想到,计划刚开始的第二天,工藤新一就给他带来了一个“惊喜”。
“工藤君,你必须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组织……”他还是首先尝试劝解。
“我知道。”工藤新一郑重地点点头,“我的意思是,公安的撤退方案可以作为我暴露时的最终保险,但现在,我觉得还远没有到必须使用它的时候。”
诸伏景光能感受到对面的少年的决心,但他出于公安的立场,必须给工藤新一泼上一盆冷水。
他站起来,在空旷的音乐教室内,脚步声格外清晰。
诸伏景光走到工藤新一跟前,俯视着神情倔强的少年:“我需要提醒你,工藤同学,你还是个高中学生,不是公安警察,请你配合好我们的工作。”
“我就是想要配合你们的工作,所以才来第一时间和您商量。”工藤新一礼貌而坚定地说,“拜托您了,能让我在暴露前尝试一下吗?假如我能以阿玛罗的身份打入组织,对公安破获组织也会有很大帮助吧?”
“公安还没有落魄到需要学生去卧底的程度,”诸伏景光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下来,“这不像你平时在案件已经发生之后去做的侦探工作,卧底是如履薄冰的工作,在组织每多待一天,你就多面临一天的生命危险。”
“关于这点我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了,”工藤新一毫不退让,真诚地请求道,“但我不能把空路一个人留在那里,我向他承诺了,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他的。”
诸伏景光语重心长地说:“我们会救空路的。”
工藤新一沉默了一秒,换了个说服的方向:“我仔细思考过组织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工藤新一在组织眼里是在幕后操纵别人杀人的莫里亚蒂,这种杀人方式耗时长、不确定性大,组织一般不会考虑,除非是用普通暗杀方式难以达成的目标。”
诸伏景光坐回去,示意工藤新一继续。
“工藤新一对组织来说的独特优势是能让目标在看上去和组织无关的情况下死亡,同时,因为工藤新一在警方和大众眼里的优良信誉,更不会有人怀疑。”工藤新一看上去对这样描述自己感到不是很自在,飞快地带过这一段话。
“但是,按照您和空路给的信息,组织一直都肆无忌惮、行事嚣张,需要用到工藤新一的场合应该不多,而且连组织都需要小心的时候,很有可能是重要的计划。”说到这里,工藤新一又找回了推理的节奏,“同时,因为诱导他人犯案这种手法的特殊性,我肯定能提前得到目标的信息。”
“也就是说,只要我在组织里操作得当,不仅能推掉一般的犯罪任务,还可以在重要任务之前给公安传递消息,神不知鬼不觉地破坏组织的计划。”
“这只是一种小概率的可能,更大可能发生的是你被组织发现,你自己失去生命,还会连累你的朋友。”诸伏景光冷静地摇头,“这其中的风险太大了。”
“说到底我现在本身就随时面临着风险,就算假死计划顺利实行,您能保证组织不会怀疑吗?公安能确保到时候组织不会报复我的亲人朋友吗?”工藤新一争辩道,“既然都是风险,我已经身在这盘棋中,与其逃避,不如主动出击。”
“至少,在考核前,让我按照我的想法行动。”工藤新一诚挚地请求道。
或许也不是请求,毕竟离开这间安全的教室后,公安也无法对工藤新一的行为进行直接干预,也确实如这孩子所说,他来找公安商量已经是在配合了。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正要开口,一串铃声打断了他的话。
工藤新一向他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匆匆瞥了一眼手机屏幕,而后微微惊讶地睁大眼睛。
“是空路。”工藤新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