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对卡卡瓦夏释放能力。
  几分钟，卡卡瓦夏依旧没有变化。
  医生再次尝试。
  ……
  一个小时后。
  玩家：“到底行不行？”
  医师额角冒汗，“……他的情况绝对不正常。”
  玩家：“那就是不行。”
  在众人遗憾、更加担忧不安的情绪中，玩家来到病床前。
  她伸手想扒开卡卡瓦夏的眼睛看看。
  说不定弟弟真的是睡得太死。
  。
  。
  砂金有种走了很久的疲惫感，他从幼时和家人捉迷藏的甜美回忆中穿过，一路走向四分五裂、又重聚成“砂金”的未来。
  那是只有妹妹，自己[幸运]永在的未来。
  即使他的童年是幸福的，有爱他的家人，可有时他也会想。
  如果一切能从头来过，他还想再做被母神赐福的孩子吗？
  而他的[幸运]又是否建立在身边之人的不幸上？
  砂金站在记忆的海中，四肢木然僵硬。
  梦，很快来十八岁，但他依旧没有醒来。
  紧接而来的，是玩家第二次、第三次……回档后，他所经历的人生。
  玩家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时间不断回流又继续。
  骰子自手中掉落，砂金怔住，可他那双善于捕捉的眸子，还是看见它每一面旋转的痕迹。
  噔——
  骰子落地。
  第十次。
  妹妹成功改写所有。
  奇迹被创造，一切都如同梦境一般。
  现在，他的家人都在身边。
  砂金笑了起来。
  命运从未让他输过，但也不让他赢得彻底。
  可现在，他似乎轻而易举地获得了真正的[幸运]，以及更多的幸福。
  胸间震出的笑声越来越大，身体不再沉重，梦境开始碎裂。
  一切都已结束。
  砂金睁开眼，眼睛湿润朦胧间，看见一奇怪身影近在咫尺。
  与离开时一样，身形长高的妹妹还戴着头盔，她正试图扒开他的眼睛。
  砂金微微动了下，眼睛被触摸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见人有醒来的迹象，玩家大喊：“我把弟弟扒拉醒了！”
  医师：“怎么可能！”
  玩家：“不如……我也求药师赐福？总感觉我在治病救人上天赋异禀。”
  [丰饶]星神从不拒绝任何有关“生”的祈求，也并不吝啬赐予他人力量，祂慈爱、无私。
  即使祂的力量可能会带来灾难。
  多年过去，玩家在星神领域的知识不再是一片空白。
  她大概了解，[欢愉]星神阿哈是乐子吃瓜人，[丰饶]星神药师要啥给啥，[存护]星神克里珀天天打铁。
  还有个她感兴趣的[毁灭]星神纳努克，记得到清楚些。
  但也只知道，祂成神时直接点燃星球，亲手毁灭了自己的家乡。
  玩家：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亲人祭天，法力无边”？
  西装男已经习惯玩家天马行空的想法，并且不再大惊小怪。
  他只提醒到：“[仙舟联盟]和[丰饶]的追随者敌对。”
  跟小狐狸敌对？那算了。
  “好吧。”玩家叹气，“可惜了，要知道一碰就能唤醒病人的天赋可是很难得的。”
  在玩家兴奋炫耀她的妙手回春时，一直忘了把还按在砂金眼上的手拿开。
  砂金笑容虚弱，主动开口：“妹妹，好久不见。”
  听到声音，玩家转回头看他，“好久不见，弟弟。”
  等等，这对话怎么有点熟悉。
  玩家迟疑两秒，后果断放弃思考，开始关心：“现在感觉怎么样？”
  砂金：“还不错，如果你能松开手，我兴许更好些。”
  玩家看看差点揪下他睫毛的手，后镇定自若地收回。
  玩家：“不用谢。”
  砂金笑了两声，认真说到：“谢谢。”
  美芙尼回溯时间的能力从何而来，是要保守的秘密，而不是去探究。
  剩下的烦恼，该由他解决。
  玩家随口回他：“你的谢谢我收下了！”
  砂金看过身边的家人，眼神温柔到近乎泛起涟漪的湖泊。
  母亲辛萨尔上前抱住他，落下泪。
  等确认npc弟弟没什么大问题后，在弗洛拉的提醒下，玩家跟翡翠发短信道谢。
  玩家：[谢谢，弟弟已经好了。]
  过于简单的一句话。
  提到翡翠，砂金想到她对玩家没有任何条件的慷慨。
  不愧是翡翠女士，对于有价值的人，恩情也是笔稳赚不赔的投资。
  向玩家要来手机，砂金也发去消息。
  那位[慈玉女士]想要的是什么？
  情感、记忆、寿命……
  还是他和妹妹的未来。
  。
  。
  昏暗房间中，坐于桌前的女人把玩手中羽笔，身前是未签完的合同。
  此刻，她视线落在手机对话框的最后，那句对话中标有另一个孩子的名字。
  美芙尼：[翡翠女士，我是卡卡瓦夏，感谢你对我们的慷慨资助，我为此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作为被投资的人，我想是否能为你做些什么。]
  还未到收取回报的时候，他就主动找上来。
  翡翠继续动笔签字。
  投资？
  还记得他幼时说的是恩情，现在就成了投资。
  看来那个孩子经过几年学习后，似乎已经开始展现可以成为一名合格商人的资质了。
  善于交际、聪明又敏锐。
  要知道所有的馈赠都已在暗中标明价码，而恩情的欠款，大多时候比白字黑字的合同更为坚固。
  随最后一笔落下，翡翠放下手中羽笔。
  卡卡瓦夏、美芙尼。
  一个是尚未开采的原石，但能从他眼中看出内里暗藏的疯狂美丽。
  一个是只稍微打磨，就可成举世难寻藏品的宝石。
  无论哪种，她都享受这其中打磨原石的过程。
  翡翠轻笑，唇上涂抹的淡色口紫典雅又神秘，一双眼却透着蛇似的冰冷危险。
  她只回到：[时间过的真快，一眨眼你们就已经到了可以出来看看的年纪，来公司了解下战略投资部吧。]
  对面很快回复：[不久后，我和妹妹会亲自拜访，希望翡翠女士不觉得打扰。]
  他会是下一颗宝石吗？
  第15章
  砂金把他和翡翠的对话给玩家看。
  玩家：“所以我们要去那什么闭因特吗？”
  怎么感觉有种要进入公司当牛马的不祥预感。
  不对，这肯定是错觉！
  见玩家似乎没有意识到翡翠话语中的潜台词，砂金也未主动点明，只是问：“不想去？”
  玩家点头又摇头，“如果是旅游，我肯定去。”
  砂金：“你可以把庇尔波因特的行程看成一场旅行，是我有话同翡翠女士说，但希望你能同我一起。”
  玩家盯他看，总感觉npc弟弟非常不对劲。
  玩家突然到：“你想加入战略投资部？”
  砂金唇边弧度翘起，“是。”
  他：“算是在尝试走后门？有翡翠女士推荐，我就可以省去公司长到令人绝望的面试。”
  西装男在一旁心中嘀咕，怎么觉得美芙尼小姐的哥哥对公司挺了解？真是奇怪。
  玩家：“这个工是非打不可吗？”
  难道npc弟弟还是逃不过年纪轻轻就要当牛马的悲惨生活？
  砂金瞥向她身侧的西装男，语气轻松：“早晚都要打工，公司于我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
  他们现在所享受的，都是透支未来所换取。
  西装男赞同到：“[星际和平公司]是所有求职人的理想地，甚至有人备战六七年、熬过十七轮面试，就只为进入公司。”
  他犹豫一会，“公司内竞争激烈，部分制度严苛，福利和工资也大多按绩效来。”
  卡卡瓦夏是美芙尼小姐的哥哥，他愿给点提醒。
  玩家眼睛无神，这就是打工人的世界吗？实在太过可怕。
  砂金：“听起来还不错。”
  玩家无言，弟弟，你是认真的吗？
  砂金与她对视几秒，“看你的表情……不理解？”
  玩家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她是十二万分的不理解。
  过了会，砂金：“好啦，先不考虑烦恼事，不如思考下见面的时候，送什么礼物给翡翠女士？”
  成功被转移注意力，玩家陷入沉思，开始想送什么东西可以让金主npc涨好感。
  见兄妹两说完话，辛萨尔把砂金重新按回床上。
  辛萨尔：“都再休息会。”
  她眼中满是担忧与不安，无论是幼时离家的玩家，还是昏迷多日、醒后却变得异常成熟的卡卡瓦夏，都令她心疼。
  对于孩子们的决定，她懂得的不多、也提供不了什么帮助，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