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埃维金人、卡提卡人都是被联合酋长国放逐的氏族,一个被诽谤污蔑以“小偷”、“骗子”在全宇宙中声名狼藉,一个残暴嗜血喜好斗争。
  于荒原沙暴中挣扎生长的卡卡瓦夏,三重色彩的眼睛早已不像幼时那般带有光亮,此刻却又因女人的话而亮起。
  他面上对外常挂的、用以生存的微笑也变得真实,“女士,您的善心对我们来说无比珍贵,只要一点就足够多,您愿收养我的妹妹,已是最大的恩情。”
  或许与血脉天赋有关,即使无人教导礼仪和说话技巧,卡卡瓦夏也懂得,与人交往时语言巧妙必不可少。
  卡卡瓦夏按住玩家,暗中示意她直接应下女人的话。
  与商队同行、独自乘坐一辆车、皮肤白皙润泽,身边的人对她也以尊敬、讨好为多,不含畏惧害怕。
  几天不远不近的跟行中,卡卡瓦夏已大致判断出,眼前的女人是个很好的收养者。
  玩家没有说话,呆呆看向已是少年模样的卡卡瓦夏,她没看懂暗示,只在想:
  几分钟不见,npc弟弟居然已经偷偷进化,能说出这样一连串听起来比黄油还丝滑像是穿着西装革履在舞会中攀谈一样的话了!
  不对,玩家晃晃脑袋,怎么她脑中也跟着蹦出一长串字?
  玩家跑神中,按系统提供文本读到:“谢谢,但我不能留哥哥一人。”
  “哥哥”称呼一出,卡卡瓦夏忍不住侧过脸看她,只能从玩家脸上看出恍惚游神的不在状态。
  原来是没注意自己说了什么。
  一个人……卡卡瓦夏置于玩家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唤醒玩家,“妹妹,真的不考虑跟在这位女士身边吗?被她收养可以不再流浪。”
  无人看见,他置于身侧的另一只手悄然握紧,细微颤抖。
  玩家上下点头,npc妈妈、姐姐都被刀了,总感觉下一个被刀就是npc弟弟。
  放跑npc弟弟,万一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嘎了,玩家上哪哭去。
  卡卡瓦夏歉然:“抱歉,女士……”
  没等他说完,女人最后注视眼贴在一起的兄妹两,选择离开。
  卡卡瓦夏一怔,后看向依旧平静的玩家。
  玩家和他大眼瞪小眼,怎么剧情还没结束?
  卡卡瓦夏:“……妹妹,我会保护好你。”
  不过多劝玩家跟女人离去,也不再提收养的事。
  人后的卡卡瓦夏,是个胆小鬼,是个怯懦的人,他也会害怕。
  同时而生、血脉相连,又心脏共同跳动,如此紧密而不可割离的关系,他们从未想过分开。
  卡卡瓦夏为妹妹能被收养而发自内心地高兴,但同时也会想让她选择留下,不留他独自一人。
  [幸运+1,智力-1]
  【14岁,你被茨冈尼亚外来的人捉住,运向泛星系奴隶市场。】
  原来要倒霉的是玩家。
  玩家打开个人板面,对现在的[幸运:5(普通人的幸运)]深深疑惑:
  能写成一本悲惨虐文小说的人生,是普通人该有的吗?这游戏铁定是对普通人的幸运有什么误解!
  卡卡瓦夏手脚带有镣铐,脸上沾有血污,“妹妹,我们来[对掌]吧。”
  玩家抬头,原来npc弟弟也在。
  见玩家没有反应,卡卡瓦夏主动抬起玩家的左手,与自己左手相对。
  卡卡瓦夏:“……要努力活下去,我一定会尽快找到你。”
  额前略长金发遮住眉眼,灰暗车厢中,他眼中荧蓝的色圈亮到惊人。
  玩家好奇触摸他眼睛,卡卡瓦夏下意识闭眼,却未躲开。
  玩家:“原来真的在发光。”
  【15岁,你几经转手,最后成了潘尔贡星球上某个贵族的白化收藏品之一,你被精心打扮。】
  [容貌+1。]
  玩家虽然是白发粉瞳皮肤纯白,但肯定不是白化,不然玩家早就嘎在沙漠中。
  难道是……虚假宣传的卖家、视力智商双双堪忧的买家?
  玩家睁开眼,发现她正被关在私人展览厅的柜中,周围一圈是不同物种的白化动物,只不过有的是活物,有的是标本。
  玩家:……
  有钱人,真会玩。
  【16岁,你听到柜子被打开的声音,你睁开眼,看到了哥哥。】
  尚未褪去青涩、刻意往成熟方向打扮的少年,面部线条凌厉又不失柔和,身上黑紫配色的制服缀有大量金穗,他偏头,左耳上一点翠绿耳钻闪烁出光芒,也彻底露出颈侧条形码一样的黑色印记。
  “好久不见,妹妹。”卡卡瓦夏声音带笑,“不给哥哥一个拥抱吗?”
  玩家闭上眼,又重新睁开眼。
  眼前穿着正式讲究的少年没有消失。
  玩家大惊失色:原来拿了虐文主角剧本的是npc弟弟!
  玩家:“好久不见,弟弟。最近在哪里发财?*”
  卡卡瓦夏笑了。
  动作轻缓地横抱出玩家,卡卡瓦夏:“刚入职[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不久,公司给我的薪资还算丰厚。”
  玩家:“你是被当牛马卖进了公司?”
  这压榨童工的公司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卡卡瓦夏停了一下:“我……在奴隶主手下呆了一年。托翡翠女士赏识,才得以进入公司,也是在她的帮助下,我得到你的下落。”
  有关那段灰暗血腥的厮杀过往,和取得公司认可价值的生死经历,都被一笔带过。
  玩家抬头,看见他清晰下颌线,又目光下移,停在他修长颈项上的黑色印记,“纹身?”
  想起他还是未成年,玩家:“贴画?”
  “是烙下的商品编码。”卡卡瓦夏低头,眼中映出玩家惨白瘦削的脸,“先好好休息,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可以聊。”
  当然,临走之前,他会给这里的贵族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玩家良心受到一万点谴责,她下意识打了下自己的嘴,到:“对不起,都是它的错。”
  卡卡瓦夏被她逗笑。
  他并不觉成为奴隶是什么不可提的事,恰恰相反,那个被他杀死的奴隶主贵族,教会了他很多事。
  【17岁,你吃好喝好,你从哥哥那得知,你和他是埃维金人最后的遗嗣。】
  [财富+2,体质+1]
  【18岁,你健康成长。】
  [财富+1,容貌+2,体质+1]
  【游戏数据加载中……请问玩家是否结算?】
  玩家:后面剧情果真平平无奇没有波折?
  ……玩家迟疑购入游戏道具[后悔药]。
  玩家开始使用。
  玩家:来吧!重开!
  第4章
  【0岁,你出生了。】
  玩家挣开眼,又再次看到npc妈妈和姐姐,源源不断的热度从身侧紧贴的npc弟弟身上传来。
  直接开启下一年。
  【1岁,你……】
  ……
  时间很快来到玩家4岁即将结束的点,玩家开始自由探索。
  “大地、群山与其中所有的一切都是母神身体的一部分,每至历年的最后一天,母神的神躯便会迎向死亡,光辉的神性化成极光,祂从中脱胎,并在次日诞生……”
  絮絮话语如安神夜曲,玩家刚来就感到一阵昏昏欲睡。
  卡卡瓦夏:“[卡卡瓦]日是母神的诞生日?”
  “是,你们也正于[卡卡瓦]日出生。所以[卡卡瓦夏],意为母神赐福之子,而美芙尼是母神藏于山中的花。”辛萨尔接过玩家,“困的话,可以先睡一会。”
  一点小小的谎言就可护住孩子纯真的童年,纵使谎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戳破,辛萨尔也不愿美芙尼自小就知道自己是异常。
  玩家摇头,摘下面罩想透气清醒下,玩家努力挣开眼,却被粗粝黄沙风糊了个正着。
  玩家:……豪风!
  辛萨尔温柔为她擦拭,“等过了祭典,我们就去死寂荒漠,那是母神的卧榻,没有永不止息的风暴。”
  四处是望不到头仿佛无边无际的沙漠,给人以空旷孤寂感,地上偶有的枯黄植物都成了稀品,阳光照在金沙上,折出刺眼光线。
  玩家眯眼,极力远眺前方,然而前方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玩家:“死寂荒漠,能住人?”
  这名字一听就是惊悚探险的必不可少之地。
  辛萨尔:“它是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远离风暴和陨石。”
  提到死寂荒漠,弗洛拉明显情绪高扬起来,她加入谈话:“还记得小时候我经常偷偷跑去边缘区,想去找绿松陨石,早日做出自己的纽结给爸爸妈妈看。”
  卡卡瓦夏:“纽结是扣子吗?”
  辛萨尔没有立即回答,她小心打开一个布袋,金线翠缎穿成、中有碧绿通透陨石的纽结展现,璀璨而精美。
  她手指摸过繁复编织的带子,“每个埃维金人都会亲自寻来绿松陨石,做成独属于自己的纽结戴在身上,去祈求免于灾祸、不迷失于黄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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