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反正,去哪里不重要,和谁一起走才重要。
沈归舟没有意见。
主意敲定,两人便在京都城里闲逛起来。
路上只要看到那些品相不错的吃食,陈穆愉就都会给沈归舟买。
两个人就像平常的小夫妻隐在街市之中,和周围其他人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区别。
走着走着,他们无意间走到了去年上元节他们看烟花的地方。
那里还是和以前一样热闹。
遗憾的是,现在是白日,没有烟花。
陈穆愉询问沈归舟,“要不要,我们今晚将今年的上元节补过了再回去?”
沈归舟第一次听到这样新奇的说法,这节还带补过的?
还有,他当他还住在晋王府呢,要是错过了宫门上锁的时间,万一被那些史官知道了,他马上就能被他们的唾沫给淹了。
她总觉得,他似乎比她更向往宫外。
迟疑少焉,她问他,“你是不是,特别不喜欢现在这个身份?”
陈穆愉眼神温柔起来,“以前不喜欢,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觉得,现在这个身份也挺好。”
沈归舟不再和他讨论这个问题。
陈穆愉也不再说什么。
他也没真的要在这儿和她待到晚上,随便看了看,就走过去了。
不过,从这个地方出来,他蓦地有了想去的地方。
“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陈穆愉淡笑不语,保持了神秘感。
他带着她在街上七拐八拐,走了两刻钟左右,沈归舟倏然发觉路有点熟悉,以为他嘴里的地方,是他们之前住过的那座小院。
又走了一段,发现好像不是的。
他带她停在了一条离那座小院不远的一条小巷子里,两边都是大宅子。
她正猜想这是哪里,陈穆愉便问她,“可有觉得眼熟?”
沈归舟环视四周,她应该眼熟?
陈穆愉将她的茫然看在眼里,在心里低叹一声,给她指了左边那座宅子里的一棵大槐树。
“那你可还记得它?”
那不就一棵树?
沈归舟愈发胡涂,她……应该记得它?
陈穆愉被她小小地气了一下,搂住她的腰提气跃过围墙,停在了树梢上。
莫焰主动隐去了踪迹。
沈归舟看着还没长出新叶的光树杆,他就不担心,主人家看到他们误以为来了两个盗匪。
刚想说话,看到对面人家的马厩。
再回想他刚才的话,沈归舟好像认出这个地方了。
“对面……是你外祖父家?”
陈穆愉心里轻笑,看来还没忘光。
他颔首肯定,“想起来了?”
“……”沈归舟小小地尴尬了一下,“你今日是准备带我故地重游?还是……想报仇雪恨?”
陈穆愉示意她坐。
沈归舟目测他们距离地面的高度,稍微有点犹豫。
陈穆愉笑问:“真担心我想报仇雪恨?”
沈归舟眼神飘忽。
“那当初怎么不怕?”
“可能……人都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
陈穆愉不跟她打趣了,给她解释,“不用担心,这座宅子我买下来了,不会有人赶我们的。”
他买下来了……他早说嘛!
沈归舟当即在树梢上坐下来,陈穆愉对她这种反应也习以为常了,也没有身份累赘的在她旁边坐下。
沈归舟疑惑,“怎么突然想起来这儿了?”
陈穆愉如实回答,“也不是突然,是一直就想和你来这儿。”
他这么一说,沈归舟忽然有点相信自己刚才的玩笑之语了,“你这是真想要报仇雪恨?”
陈穆愉给她整理了一下狐裘,“是的,当年的仇,我一直记得。”
沈归舟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陈穆愉给她整理好衣服,和她并排坐着看着对面。
他带她来这儿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想带她再来一次而已。
他们谁都没再说话,对面也没人发现他们。慢慢的,周围一切都透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第950章 心慌
两个人一点也没觉得,他们现在这种身份,这样坐在树梢上有点不合适。
陈穆愉有点享受这一刻。
两人坐了一会,沈归舟出声问道:“陈穆愉,遇见我,你可有后悔过?”
陈穆愉转头,她眼里一切如常。
这话似乎只是她兴之所至,随口一问。
陈穆愉目光转回,认真思考了她这个问题,不答反问:“这后不后悔的,可会改变以前的事?”
沈归舟看向他,“不会。”
陈穆愉回以浅笑。
既然不会,这种问题,有何好想的。
沈归舟觉得也是,既然改变不了,的确是多想。
过了一会,那个喂马的小厮走了。
沈归舟又想到了新的问题,“那你可相信下辈子?”
陈穆愉牵过她挨着自己的那只手,“你看着,似乎不像是相信这种怪力乱神之说的人?”
沈归舟轻笑出声,“嗯,我的确不信。”
她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视线仍旧注视对面,“那你呢?”
“我也不信。”
因此,这辈子,无论如何,他都要抓住她。
“不信挺好。”
这个奇奇怪怪的话题,又莫名其妙的终止了。
那只手才放开一会就又变得冰凉了,他握住她手的力道重了些。
之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并排坐着,看着对面宅子里的人忙碌。
两个人坐了一炷香有余,巷子里来了两个过路人。
走到老槐树附近时,他们抬头看见了俩人。
两个老实人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一擦眼睛,还是可以看见他们。
见他们坐在那高高的树梢之上,两个人吓了一跳。
这么高,这要是摔下来,岂不是得摔死。
树上的人也注意到了下面的人,沈归舟自己无所谓,但她不想和陈穆愉一起成为焦点,隔壁又是他外祖父家,待会惊动了对面宅子的人,就有点小麻烦了。
“时辰不早了,回宫吧。”
陈穆愉瞧了一眼天色,的确不早了。
他没有异议,当下起身,搂着她落在了院子里,从偏门走了出去,避免了和那两个路人相遇。
走出那座宅子时,沈归舟喊了他一声,“陈穆愉。”
陈穆愉第一时间转头。
沈归舟微笑道:“抱歉。”
她这突然的道歉,让一向思维灵活的陈穆愉有些困惑。
好好的,为何给他道歉?
三息过后,沈归舟正了神色给他解释,“那年,我不该扰了你读书。”
什么?
陈穆愉想了想,凑到她耳边轻声给他透露了一个秘密,“其实,若不是母后看得紧,我一点也不想念那些拗口的诗文。”
沈归舟难得讶异。
陈穆愉用眼神回以肯定。
若她因此事而觉得愧疚,大可不必。
沈归舟本想着,今日有时间,就去趟松夷山。
走回到热闹的街道,看天色是真的不早了,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去年的京都似乎没有前年冷,那些香樟树想来都长得很好。
得知他们出宫后,柴向一直在宫门口等着他们。等了一下午,还不见他们回来,他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想不通怎么会有这么胆大的主子,出宫去也就算了,还只带一个护卫,这万一要是出点什么事,该怎么办?
他们若是出事,今日这当值的人也都得掉脑袋。
柴向越想越着急,一直在宫门口转圈,眼看天都要黑了,都要到宫门落锁的时间了,他们还没回来,他有点按耐不住了,想要带人出宫去找。
刚点齐人,两个人踩着点出现。
柴向见两人平安无事,没缺胳膊没少腿,只觉自己也捡了一条命。
晚上陈穆愉从御书房回来,沈归舟还坐在书案前,面前摆着笔墨纸砚,纸上是空白的,人像是在发呆。
陈穆愉走过去,“在想什么?”
沈归舟放下笔,“你……最近可有收到肖公子的信?”
肖丰越?
“你想给卓将军写信?”
沈归舟心中一笑,她回京之后,她一直没联系她,估计还没消气。
陈穆愉会意,“肖丰越上次来信,提起了她,她一切安好,你不必担忧。”
这么说,肖丰越一直都在她身边。
那她确实不需要担忧。
“嗯。”
她将纸收了起来。
“不写了?”
“不写了。”
她也不知道要写什么。
休息的时候,陈穆愉搂着沈归舟想到了她今日路过城门口时,往那边看了一眼。
他轻声唤她,“沈归舟。”
沈归舟回了一个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