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她顺便补充道:“明日,我还会再来的。白日,还是晚上……”
  她敛眉沉思一瞬,续道:“我暂时还没想好。不过。”
  她眼里多了一抹诚意,“这三日,我定会日日来拜见陛下。”
  她握着杯子的手,尾指轻轻弹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是习惯性的小动作。
  她将杯子放下,手再次向天楚帝伸了过去。
  天楚帝心中一紧,本能想要避开。此时,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你……”
  对朕做了什么?
  下意识的质问,张口之后,惊觉没有发出声音。
  他心中惊愕,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手,他的惊愕甚至出现在了眼中。
  意识到时,沈归舟的手,落在了她刚给他的那一沓书信上。
  “李少卿的自白书,陛下可以再看看,其他的这些书信,我暂时就先拿走了。”她预测着他的心思,宽慰他,“陛下放心,这三日我会好好保存它们。只要我在坊市之中,看到陛下的罪己诏,这些书信,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她将那些书信重新收好,抬手恭敬向他天楚帝行了一礼。天楚帝以为她要走了,然而,她还没动,自己眼前一黑。
  沈归舟悄声离开,依旧走的那扇窗户,如来时一般,没有惊动任何人。
  张德素回到自己住处,眯了一会,突然惊醒。
  想起天楚帝近段时间的状况,他心中有些不安。迟疑稍许,又重新回了明崇殿。
  有一个被冷风冻醒的内侍看到他,赶紧提醒了众人,众人慌忙站好。
  张德素眼睛扫视一圈,见他们还算精神,没说什么,问了天楚帝的情况。
  听到他们说一切安好,心里提着的那口气落下了些许。
  他小声严肃地提醒了他们几句,让他们都打起精神来。为了心安,自己还是准备进去看一下。
  刚进门,就看到守夜的人躺在地上。
  他心里一颤,连忙往里走。
  走了几步,又看到剩下的宫人也都躺下了,慌忙张呼喊:“陛下,陛下!”
  再走两步,只见天楚帝好好躺在床上,看着就像是睡着了。张德素见状,心反而提得更高。
  他急忙过去,又小声唤了一声,见他没醒,屏住呼吸探出手去。
  还有呼吸。
  张德素心下稍安,又试着唤他。
  喊到第二声时,天楚帝眼皮微动,猛地睁开眼睛,见到张德素,目光有些混浊。
  “陛下。”
  张德素见他醒来,犹如死里逃生,过了一会。发现他眼神不对,才吐了一半的气又憋住了,小声再唤,“陛下。”
  他这一喊,天楚帝清醒过来,眼神瞬间变得清明,立即坐了起来,犀利地扫视四周。
  目光所及之处,已经没有那个身影。
  张德素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四周,还没来得及细看,天楚帝厉声喝道:“来人!”
  张德素回正视线,恰好扫到他眼底的阴鸷和杀意。
  他心里咯噔一声,真的出事了。
  外面的人进来,天楚帝看着他们,想让他们搜索全宫,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沉默须臾,让唤殿前都指挥使柴向进来。
  张德素候在一旁,看着天楚帝阴沉的脸,忙让人将那些还没醒的人给拖下去了。
  天楚帝没说什么,坐在那里呼吸有些短促。
  张德素赶忙端了水给他,他很是担心他的身体,询问可要唤太医。
  天楚帝喝了水,好受了些,制止了他喊太医,也没说到底出了何事,他四周看了一下,见床头摆着李檀的自白书,眼神更冷。
  第938章 赌约
  善会察言观色的张德素不敢再劝,只能愧疚请罪。
  天楚帝在想先前威胁他的人,拿着那封自白书,靠坐在床头,等着柴向过来,脸上忽明忽暗,没有说什么。
  坐了一会,柴向还未过来,天楚帝骤然问道:“太子在哪儿?”
  太子。
  “殿下在东宫。”
  这个时候,太子除了在东宫还能在哪儿。
  张德素觉得天楚帝这个语气,似乎有些不对,试着问道:“可要请殿下过来?”
  天楚帝并未出声。
  张德素明白过来,这是不需要。
  这让他更觉得奇怪了。
  接下来,天楚帝依旧没说需要也没说不需要。张德素不敢再问,安静立在一旁。
  直到柴向匆匆进来,寝殿里才重新发出声音。
  天楚帝先没说事,而是询问柴向今夜宫中可有异动,去传话的人没敢向柴向透露什么,柴向不知这里发生了何事,老实回答今夜宫中并无异动。
  刺客都到他寝宫来威胁他了,他这位殿前都指挥使竟然说没有异动。
  天楚帝听到他这回答,好不容易喘上来的那口气差点又堵住。
  等这口气顺过来,他张嘴想要训人,疏忽停住。
  宫中防卫森严,那人竟然能来无影去无踪!
  她当真已经离开了?
  他望向柴向,沉着的眼神愈发犀利。
  柴向已经看出不对,意识到了什么。
  刚想开口问,天楚帝先开了口,命他立即严防各处,查看宫中今晚是否多了人,并特意嘱咐,不要惊动陈穆愉。
  至于他的失职之罪,天楚帝暂时也未与他计较,令他立即去办。
  柴向听到这种吩咐,瞬间会意,今晚宫中多了不速之客。宫中其他地方并无异样,天楚帝却如此吩咐他,那这不速之客出现的地方……还是这明崇殿。
  柴向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不敢耽搁,连忙去办。
  柴向离开后,天楚帝又吩咐张德素去一趟东宫,看看太子现在正在做什么。
  张德素很快懂得了他话中之意,没敢将情绪表现在脸上,立刻去往东宫。
  柴向和张德素一走,天楚帝咳嗽了起来,咳嗽声许久都没停下,听着让人揪心,伺候的宫人心跟着他这咳嗽声向上悬,有机灵的连忙跑去找太医。
  张德素去了东宫,自己没有去求见陈穆愉,低调地招了几个信得过的宫人,问了今晚太子的安排,问完之后,要求所有人守口如瓶。
  宋院正急匆匆跑来明崇殿,给天楚帝扎了几针,后者的情况才有所缓和。
  宋院正不解,入夜时他还替他把过脉,他的情况比此时稳定许多,这短短的几个时辰内,他这病情怎会变化的如此之快。
  他壮起胆子想要问明缘由,“陛下,今晚……”
  才说几个字,张德素回来了,见宋院正在,没有当即回禀东宫的情况。
  天楚帝挥手让宋院正先下去。
  宋院正明白这是有事,他不适合在这里,知趣起身,不再多问。可为天楚帝的身体考虑,还是啰嗦了一句,劝他多休息,不能太操劳。
  天楚帝心中苦笑,他也不想操劳,但可能是坐上了这个位置的人,便没有那个命了。
  宋院正离开后,张德素立即回禀东宫的情况。
  今日事多,太子今晚一直在书房批阅奏折,没有见过其他人,直到现在还未歇下。
  换句话说,东宫并无异样。
  天楚帝听完他的回禀,眉中的那条线浅了一些。
  张德素看在眼里,迅速又垂下视线,不再多看。
  半个时辰过后,柴向前来请罪。
  宫门各处,皆未发现不妥。金吾卫已经搜查了好几处适合藏身的地方,也未发现身份不明之人。
  随着他的话落音,天楚帝眉心那条线再次变深。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天色渐亮,金吾卫差不多将整个皇宫都翻了一遍,仍旧未在宫中发现可疑之人。
  天楚帝开始质疑自己的猜测。
  她已经出宫去了?
  昨夜,她是直接从宫外来的?
  并无同党?
  尽管天楚帝下令不要惊动陈穆愉,白日里,陈穆愉还是听到了昨晚的动静。
  一收到北疆战报,陈穆愉就让人将第一批粮草送往了北疆,陈霄也随着押运粮草的队伍一同去往了北疆。
  宫外的事,现在多半是云泽在负责,宫中之事,都交给了莫焰。
  沉默寡言的少年,处理这些事情,比众人想象的都要好,金吾卫的动静,他很快便知晓。
  陈穆愉问道:“柴向在找什么人?”
  莫焰恭敬回道:“暂时不清楚。”
  可以肯定的是,现在还没找到。
  “宫中可还有其他异常?”
  “昨夜金吾卫在宫中搜查时,张总管来过东宫,询问殿下昨日作息。”
  张德素大半夜来东宫,打听他?
  莫焰又禀了一件刚打听到的事,“另外,昨夜在明崇殿里伺候的宫人,都被换掉了。”
  这个换字,很有深意。
  找人?换人?
  “明崇殿,昨晚有刺客!”
  这莫焰无法肯定地回答他。
  但就目前来看,昨晚宫中至少来了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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