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想到这种可能,他满怀期待,也不在意莫焰的不友好了。
过了一炷香左右,他们到了地方。
今晚,沈归舟不在屋顶上。
她房里的窗户……也关了。
两人停在对面的屋顶上,范庸医看着已经熄灯的房间,范庸医感觉自己的热情被不知道哪里的一盆冷水给浇了。
“……嫂子这是休息了?”
他看了眼天色,是他们来的时间不合适?
大晚上的,好像是挺不合适的。
幸好是师兄让他们来的,不然这要是被人看见他们还说得清楚。
不过,前两次他们来得比现在还晚,她都没有休息。
今日怎么这么早就休息了。
不管什么原因,既然人已休息了,他们再去打扰肯定是不合适的。
他问莫焰,“……我们现在回去吗?”
莫焰也望着窗户,没作声。
少时,他落到地面,朝客栈的前面走去。
范庸医赶忙跟了上去。
京都此时并无宵禁,今日也不算太晚,平日里这个时候,客栈还在开门迎客,今日却打烊了。
莫焰见左右没什么人,上前敲门。
没有人响应。
范庸医失落,“看来今晚我们只能先回去了。”
莫焰在原地站了一会,只能转身。
客栈斜对面的大榕树上,沈归舟翘着腿躺在上面,看着俩人走远,长腿晃了晃。
可是也不知道是陈穆愉这个人执着,还是这俩人自己性子倔。
两人吃了闭门羹,也不放弃,隔天晚上又来了。
当然,沈归舟房里的那扇窗户还是关着的,整个客栈也是早早打了烊。
第三晚,他们又来……
连续来了几日,一连几日吃了闭门羹,几个人心里都有了数。
第930章 以后
范庸医自从出师后,还没遇到过这种事。
沈归舟和沈星蕴这姐弟俩大概就是来克他的。
他觉得这已经不是一个病人的事了,这是尊严的事。
要不是他和沈归舟的身份都有点特殊,他真的很想大白天去堵她。
一直见不到人,他就跟陈穆愉放话,沈归舟这个病人他收定了,要么他自己去劝她乖乖做他的病人,要么他下次见到她,直接下药先将她放倒。
陈穆愉听到后半句,让莫焰将他从书房扔了出去,气的他在外面小声骂他,重色轻友。
秦王去世后,天楚帝本来有所好转的病情,又出现了反复,精神愈发不济,国事基本上都交给了陈穆愉。
江南救灾一事大致已经解决,同时又空出了许多位置,再加上丞相帮助秦王逼宫谋反一事,也有不少朝廷官员牵扯其中,一时之间,需要安排人手的地方比较多。
空出的位置一多,人心也开始浮动。
短短几日,已有不少人跟陈穆愉举荐贤能才子,这些贤能才子的名单列出来估计能念上两刻钟不止。
其中至少一半是各大世家的子弟,还有三成是跟那些世家大族沾亲带故,交情匪浅。
这几日,那些世家大族的老臣来往东宫也更加勤快,平常走两步就说累的人,如今是一个比一个精神。
将范庸医扔出去后,陈穆愉去了明崇殿看天楚帝。
他到那的时候,张德素正好将一碗药端上来,一直在明崇殿照看的德妃准备去端。
陈穆愉进来,将这个差事揽了过去。
天楚帝喝了两口,便不想喝了。
他问了一些朝政的事情,陈穆愉便和他说起了那些世家大族争相推荐贤能,想为朝廷分忧一事,顺便又着重地提起了几个最有‘能力’的人,谦逊询问天楚帝的意见。
天楚帝听着他说的这几个人,都没有点评,问他除了这些人可还有其他合适的。
其他也有一些,吏部那边推了几个没什么背景的新人,其他大臣也推荐了一些,虽不说个个出色,也是有几个听着不错的。他觉着这些人都可以用,就是不知道他意下如何。
父子俩聊了几句,天楚帝的脸上显现出了疲惫。
陈穆愉不再打扰他,服侍他睡下,叫了张德素到一旁,低声关怀了天楚帝近况。
确认他最近饮食睡眠较前段日子有所好转后,陈穆愉放心了不少,嘱咐张德素照顾好天楚帝,他又返回了东宫。
接下来几日,先前众人上至东宫的那些折子都陆续得到了批复。
那些不是有些经世之才就是有着出类拔萃的世家贤能都未得到重用,东宫奉天楚帝之命,提拔了一批根基浅薄、出身寒苦的官员。
世家老臣觉得此事太子处理不妥,纷纷劝谏陈穆愉要知人善用,这些都是朝堂要职,官员任命都该谨慎。
陈穆愉虚心听谏,听完之后委婉表明,这并不是他的意思,他也没有办法。
看太子实在没有话语之权,他们又转去求见天楚帝,想让后者改变主意,一番辛劳后,却都连天楚帝的面也没见到。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半个月不到,那些好不容易空出来的职缺陆续被补上,这些职位,也渐渐和世家大族脱离了关系。
江南灾情好转,那些先前外出逃难的百姓得知消息后,相继返乡。京兆府及周边县城府衙来报,京都及周边县镇的难民也已少了许多。
陈穆愉担心周边府衙为了政绩虚报假报,官员任调一事处理好后,他同天楚帝请了旨,出宫视察。
为了避免有人为了糊弄他,提前安排,弄虚作假,这次出宫,他没有让人通知任何府衙,也未使用太子仪仗,只带了莫焰和几个侍卫。
他在城里巡视了半日,去了离沈归舟所住客栈不远的一家茶楼休息。
他在雅间里坐了一刻钟左右,沈归舟推门进来。
他早听到了动静,放下茶杯走向了她,动作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帷帽。
看她脸上出了汗,他掏出手帕给她擦脸,“外面可是热?”
沈归舟拿过他手里的手帕自己擦了起来,“还好。”
自上次他们在一起讨论太子妃的人选后,他们又有许久未见了。
最热的时候不知不觉也过去了,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不过今日的太阳有些反常,又正值中午,是有些晒人,好在也只是几步路,虽是出了点汗,却也没有觉得很热。
陈穆愉听她如此说,有些愧疚。
若是以前,他会自己直接过去,不会让她大晌午的出来。现在,这几步路,他却只能让她自己过来。
他感受到了做太子的不好。
他在这里等她时,给她点了冰酪。
两人坐下,他没急着和她说事,先将冰酪放到了她面前。
他自己没点,只是看着她吃。
看着看着,他再次感受到了做太子的不好。
沈归舟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吃东西,看他面前没有,再看自己碗里的,“……你可要吃一点?”
陈穆愉轻摇了一下头。
那他这么盯着自己……
“我脸上有东西?”
陈穆愉知道她想岔了,“没有。”
他将视线收了回去,将专门为她点的那碟糕点也往她面前推了一点,“伙计说这是这茶楼的特色,不甜,是咸口的,味道还不错,尝尝。”
糕点很精致,看着很有食欲。沈归舟没有拒绝,拿起一块。
陈穆愉坐在一旁,没有打扰她吃东西,安静地看着她将冰酪吃完,才开口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日子?”
以后?
沈归舟放下调羹,不知他怎么突然有此一问。
陈穆愉说得详细了些,“你心愿得偿后,想做什么?或是,想去哪里?”
沈归舟回道:“没有。”
陈穆愉给她倒了杯茶,“那你现在想想。”
沈归舟打量了他一眼,拿起茶杯,思考了片刻,“懒得想。”
这回答倒是符合她的性子。
他嘴角微扬,温声问道:“你没想过以后,那你可有想过我?”
沈归舟拿着茶杯的手僵了一下。
陈穆愉视线从她手上挪开,望着她的眼睛,又问:“你的以后,可还会有我?”
他问这话的时候,语气温和,就像是平日里与她谈心。
这个问题,有点出乎意料,沈归舟没有立即回答。
陈穆愉等了一会,她还是没有出声。
他轻轻一笑,自己答道:“看来是不会有了。”
他的语气依旧,没有阴阳怪气,也没有怪罪质问。
沈归舟望着手里的茶杯,大拇指的指甲在杯壁上划了一下。
须臾之后,陈穆愉用同样的语气,换了一个问题,“你的以后,没有我,那可有你自己?”
沈归舟睫毛轻轻煽了一下。
陈穆愉再次替她回答,“也没有。”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雅间里变得很安静。
陈穆愉转开了视线,亦看向了面前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