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不过,他开口时,声音似乎不如之前有中气。
  显然,这次中毒对他还是有影响的。
  朝会开始,天楚帝自己并没有提出什么事,直接问了百官有什么要议的。
  休息了两日,不少人还是对晋王的事念念不忘。
  天楚帝问了邓伯行核查的进展,邓伯行自惭告知,此事要想查明还需一定时间。
  他这话,引发了不少人的不满,认为他根本没有尽心调查,甚至有人质疑,他就是故意的,想要包庇晋王。
  邓伯行不惧指控,不慌不忙地讲了自己这些日子所查进展,一一驳回这些猜测之语。随后,他话峰一转,质问他们为何不用查证,就如此肯定晋王罪行,是真的义愤填膺,还是别有所图。
  众人争论了一番,天楚帝没有责怪邓伯行,说是让他尽快查明此案,却也没有规定期限。
  自有懂事之人将话题引开,转到了江南水患之上。
  进入汛期,江南受地区越来越广。晋王先前护送银粮有限,江南多县上奏,官仓储谷,十处九空,请求朝廷再拨银钱救援。
  汛期之长,也让越来越多的灾民逃离家乡。近日,京都周围的灾民越来越多,京都城内,也涌入了不少难民。
  若不是晋王正在江南坐镇,江南的问题恐怕更多。
  谈起此事的人认为,他们这些人就算不念晋王之功,也不应在此时背刺。
  他们也没给有心之人说话的机会,直禀天子,现下,比起其他事,解决江南灾患,安抚灾民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事情,也让户部尚书金昌暂时免了被人攻击。
  只不过,户部刚给江南送了一大批银子,随着郭子林北上上任,又给北疆拨了一笔军响,他们还得预备北疆马上可能需要的军饷,现在又让户部拿银子,实在有些难为他。
  天楚帝不听他这些废话,命他想办法解决,尽快筹措赈灾赈粮。
  金昌欲哭无泪,只能应下。
  天楚帝目光逡巡一圈,他将目光落在秦王身上。
  秦王以为他是准备让他一起负责此事,快速思索一瞬,这或许是他的机会。
  就在他准备站出来主动申领这项任务时,头顶目光移开。
  天楚帝点名了低着头装不存在的九皇子,将安置京都内外难民的任务转交给了他,并让他协助金昌筹措此次江南所缺的赈灾银粮。
  天楚帝此令一下,所有人或多或少地愣了。
  九皇子自己也不例外。
  这差事,怎么落他头上了!
  筹银子,筹那么多银子!这差事他怎么干得了。
  不行,绝对不行,这差事他不能接。
  他干不了!
  他陡然一下被吓得回过神来,急忙出列,想要推掉这份差事。
  天楚帝没有理会他,还说了一句,他认为他倒是挺合适做这个差事。
  九皇子听着他的语气,很快想到了,去年他去户部玩了几日的事情,再看天楚帝的威严面相,不敢再说能力不够。
  金昌本就头大,听天楚帝还给自己找了这么个祖宗,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祖宗去帮他,他怕不是去折他寿的吧。
  但是,天楚帝这么一说,他猛然也想起了九皇子去户部替晋王府讨债的事情。
  他再看九皇子,觉得天楚帝讲得也有那么一些道理。
  说不定这个祖宗还真有办法帮户部筹到银子呢。
  其他人还想说点什么,天楚帝精神有些不济,直接宣布退朝走人了。
  秦王想要求见他,天楚帝没有答应。
  天楚帝没见他,却召见了梁王。
  秦王又想去后宫见怡嫔,有内侍挡了他的去路,传达天子口谕。
  他已出宫立府,他的母亲已不是贵妃,他以后也应按照宫中礼制求见后妃。
  言下之意,通俗易懂。
  内侍直接将他送到了宫门口,没让他与任何人接触,亦没有透露任何不该说的事情。
  秦王从宫中出来,又忧又怒,回去之后,差点将书房给砸了。
  下午的时候,宫中下发了一道给九皇子赐婚的圣旨。
  天楚帝奉皇太后慈谕,赐,翰林院学士白理文的嫡么女为九皇子妃。
  早在三月底,太后经过九皇子同意,已经给九皇子挑选好九皇子妃。
  新任国子监祭酒的次女。
  旨意还未下,这个消息传到了国子监祭酒的府上。
  这位姑娘素有才名,听了此事,似乎有些抗拒这门婚事。
  陈穆愉让人打听了这位姑娘,特意找了九皇子,确认他并不是因为中意这位姑娘而要娶她之后,趁着圣旨未下,带着礼物去拜访了翰林学士白理文。
  其后,他又去了永安宫请安。
  昨日,天楚帝特意让人拟了诏,给九皇子和白家么女赐婚。
  这白理文进翰林已有二十余年,向来得天子赏识,素有清名,在文人士子中,颇有地位。
  懂得人都懂,这个岳家,可比国子监祭酒有重量得多。
  这赐婚圣旨一下,引起了轰动。
  百官再想到今日天楚帝点名九皇子之事,心里起了许多猜测。
  此事对于秦王来说,相当于一重创,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糟糕。连着几日都是火气重,他嘴里直接起了泡。
  日暮时分,秦王终于听到了怡嫔的消息。
  怡嫔涉嫌毒害天子一事,已被证实。
  太医在怡嫔给天楚帝炖煮、并亲自送过去的那碗银耳莲子羹里面检测出了微量的枸那花。
  幸好太医拯救及时,天楚帝暂时无恙。
  天楚帝派人查证过后,证实那碗银耳莲子羹从御膳房出来时,并没有被下毒。
  这次没有忠心护主的嬷嬷出来替怡嫔顶罪,怡嫔百口莫辩,已被削掉品阶,打入冷宫。
  那枸那花也牵扯出了之前的旧事,天子令殿前都指挥使柴向和大内总管张德素一起查了三日,查出先前继后从裴昭仪的池华殿中搜出来的枸那花,实则是怡嫔让人暗中给继后提供的。
  秦王听后,都有点懵了。
  怎么可能会是这样!
  他不相信是他母妃要毒害他父皇,裴昭仪殿里那熏香的事,也不是这样的。
  不过,后面那件事的真象展现出来,对他们也没有好处。
  可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救他母妃。
  秦王连忙进宫求见想要替他母妃伸冤,宫门却已经被关上。
  他着急之时,理智尚存,求见无用,也不敢再一直拍打宫门,只能急忙赶往丞相府,找他商议此事。
  到了丞相府,他才知道,他父皇还做一件事。
  仅仅三日,天楚帝将他和他母妃、甚至包括丞相王石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全部除掉了。
  第907章 慢性
  晚上,明崇殿中,天楚帝脸上气血全无,他却还披着斗篷坐在榻上批折子。
  一旁伺候的张德素看他这个样子有些心疼他,劝他休息,他不肯听,拿出太医的叮嘱的话,也不管用,张德素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多提几分心,时刻注意着他的情况。
  半个时辰过去,太医院宋院正过来给天楚帝请脉,看他劳累,不顾逾矩,以医者的口吻劝他不应劳累,还是要多休息。
  天楚帝没有理会他说的这些,淡声问道:“那毒,可查出结果了?”
  宋院正听他这样一问,刚起身的人,还没站直,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即使地面铺了厚厚的地毯,他这一跪,膝盖也疼得不行。
  他顾不上这些,连忙请罪求饶,“请陛下恕罪,臣,无能。”
  那就是没有查出来了。
  “暂时,还未查出。”
  天楚帝收回手,没有看他,慢慢地整理着衣袖。
  五月的天,宋院正额头顶在地毯上,冷得想打哆嗦,额头上却又冒出汗来。
  三日前,天楚帝确实中了枸那花之毒。
  好在太医赶到得及时,那银耳莲子羹他又喝得少,他中的枸那花之毒甚微,并不难解,经过宋院正诊治已无大碍。
  昨日下午,宋院正给他号脉时,又觉得他的脉象有点怪。
  到了晚上,这中间他又给他请脉了两次,发现他似乎还有中毒之象。
  那毒不是枸那花,是什么,宋院正一时诊断不出。
  他又给天楚帝仔细号了一次脉,联想他之前的身体状况,得出一个骇人的结论。
  他这有可能是慢性中毒。
  他之前几次昏迷不醒,身体越来越差,恐怕也有此原因。
  宋院正被自己这个诊断吓得半死,虽不万分确定,却也不敢隐瞒。
  天楚帝听完他的话后,面沉如水。
  宋院正以为自己会因误诊丢了小命,天楚帝暂时却没有降罪于他,只是让他尽快查出此毒,命他将此事保密。
  宋院正侥幸逃过一劫,可这毒查不出来,他也不敢松气。
  幸而,天楚帝中的这毒,似乎还没到致命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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