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邓伯行认为,就是如此,他们才更应该劝说天子,允许他们彻查此案,将那些贪官污吏,徇私枉法之人,全部揪出来。
高柯能够理解他的想法,但是理解归理解,他理解是没有用的。
陛下之所以阻止,可能是他知道的比他们多。
也可能,是最近朝堂官员变动太大,他担心这些事再查下去,就会牵扯出更多的人,到时候,不处置他们,就有违他命令他们查办这些案件初心,处置这些人,牵涉范围太广,可能引发朝堂巨变,找不到这么多人来替补,更不利江山社稷。
邓伯行的注意力落在了他的前半句上,问道:“你是说,陛下知道。”
他话没说完,高柯连忙打断他,“邓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你也不知道。我们做臣子的,陛下怎么说,我们怎么做就好了。”
邓伯行本来有些厌烦他这种揣着明白装胡涂的世故模样,但看他谨慎观察四周的模样,又冷静下来,郁闷地重叹一声,没再和他在这宫墙之内谈论此事了。
邓伯行刚回京,天楚帝特许他明日先休息一日。邓伯行向高柯打听了欧少言,得知欧少言近日还在养伤,还未上朝,出宫之后,两人分道扬镳,高柯回了大理寺,邓伯行先回住处,让随从备了些礼,自己带着礼去了欧少言府上探望他。
欧少言最近虽然不用上朝,但是公事是一件没落下,邓伯行运气也算好,他到欧府门口时,欧少言正好从刑部回来。
欧少言并不知他已经回京,看到他有些意外。见他平安无事,又有些欣喜,连忙将他迎入了府中。
邓伯行看他恢复的不错,也是真心高兴,确认他的伤已经没有大碍,在心上放了许久的大石,也彻底放了下来。
两人在江南共事了一段时间,相处还算融洽,后来又在客栈之中一起经历刺杀,算得上是有了过命的交情。
欧少言比邓伯行年纪小很多,但邓伯行愿意将他当作兄弟看待。
刚直如邓伯行,能得到他的肯定,欧少言也是深感荣幸。
两人见面,相互问完近况后,自然而然地聊起了两人分开后,各自所做之事和成果。
邓伯行也聊到了今日进宫面圣的事,聊着聊着,想起天楚帝阻止他们深究一事,侃侃而谈的人,精神一下子差了很多。
欧少言见状,便关心了一句。
他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若是有,他不妨和他说说看。
或许,他能帮他一二。
邓伯行本不想和他讨论这事的,但心中实在烦闷,几经犹豫后,就和他说了原由。
这也不是什么难题。
他就是不明白,陛下既然有心整顿那些贪官污吏,想要纠正官场风气,现在为何又要让他们停手。
欧少言没想到这个事情,一时没有说话。
邓伯行听不到他的声音,正眼望上他,很快,心领神会,他并不意外这件事情。
“你也觉得,陛下这个决定,没有问题?”
“也?”欧少言立马抓住了重点,“还有人是这样说的。”
高柯。
他倒没这样说,但就是这个意思。
欧少言见他不愿意答,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没有承认邓伯行这个说法,也没有否认,而是和他道:“其实,你不是不明白,陛下为何要这么做。”
邓伯行神色僵了一下。
许久过后,他问欧少言,“你也觉得,那背后之人是……”
“老爷。”
邓伯行话未说完,欧少言府上的下人匆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晋王殿下来探望您了。”
这事让坐着的两人都有些意外,一齐朝外一看,正好看见已经由管家领过来的陈穆愉。
两人赶忙起身,迎了上去。
邓伯行这时记起欧少言的立场,暗自有些庆幸自己刚才的话被打断了。
欧少言先前也不知道陈穆愉今日会过来,陈穆愉也没有料到他这里会有客人。
陈穆愉刚来,邓伯行也不好马上就走。
三人先后落座正堂,再加一个面无表情站在陈穆愉旁边的莫焰,气氛一时有些奇怪。
但是,这好像只是坐在下首的两人是这样觉得,莫焰站哪里都不会如此做想,陈穆愉也没有这种感觉。
陈穆愉和欧少言的关系,不仅是王爷和下臣,陈穆愉一向欣赏欧少言的能力,两人年纪相差也不大,九皇子又和欧少言交好,陈穆愉和欧少言的关系,因为这多层原因,又有点亦兄亦友。
陈穆愉此行的目的,和邓伯行一样,都是来探望欧少言的伤的。
欧少言回京虽然已经有了一段日子,可这些日子事情多,两人都忙,这中间见过两次,也就只能匆匆聊两句公事。
陈穆愉早就听说他先前伤得不轻,将这事放在了心上。先前遇见时,陈穆愉有问过欧少言的伤势,欧少言回说已好,但今日得了空,前者还是决定亲自过来探望一下他。
陈穆愉问起了欧少言的伤,他也只问了他这一件事,没有和他聊朝堂之事。对于邓伯行,他就着邓伯行最近办的几件案子客气地夸赞了他几句。
邓伯行以为他接下来会借机向他套话,聊一些敏感的事情。
他这想法刚冒出来,陈穆愉就点到即止了,没再和他深聊。
这让他刚才对他的那几句夸赞,显得更像是流于表面的场面话。
第864章 本分
此事出乎邓伯行的意料,他困惑的同时又忍不住质疑,觉得陈穆愉现在肯定是想放松他的警惕,晚一点或许就会开始套他话了。
半盏茶后,陈穆愉起身走了,将空间又留给了欧少言和邓伯行。
邓伯行所警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陈穆愉走后,他的困惑还没有消失。
欧少言看了出来,笑道:“王爷是不会做让人为难的事的。”
邓伯行心思被看穿,有些许尴尬。
欧少言也算是了解了他的性子,也没多说。说了这一句后,就将话题转到了今日的茶上。
邓伯行从欧少言府上离开时,对晋王这个人,好像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日,沈归舟回了一趟松夷山竹林的小院,拿着锄头在院子里挖了半天。
等她终于寻着两坛酒时,小院子里就跟被兔子家族占领了好几年似的。
然后她又费了一番时间,将那些坑都给填回去。
坑填好后,她提着酒直接回了城。
临近年关了,街上的人并未因天寒而减少,各条街边也多了许多摊贩,相较于前段日子,还要热闹许多。
沈归舟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氛围了,看着这样的盛景,一时有些晃神。
眼睛扫过四周时,竟然看到了飞柳和云泽在逛街。
飞柳看着有些高冷,云泽手上提着不少东西,跟在她旁边,却没有丝毫不耐烦。
远远看着挺像……冷艳小妞和她的憨傻小跟班?
沈归舟盯着他们这么一琢磨,飞柳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眼睛立马扫了过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沈归舟,虽然后者带着帷帽,她却还是立马将人认了出来。
冷艳的小美人,眼睛顿时盛满了日月,扔下云泽快速到了沈归舟的身边。
云泽正在让旁边摊贩给装飞柳看过一眼的果脯,话没说完,旁边的人不见了。
他愣了一会,拿过果脯,赶紧寻找。眼睛在人群中逡巡了一遍后,就看到了飞柳奔到一个女人面前,脸上笑容灿烂,与和他在一起时,判若两人。
他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在原地傻站了好一会,才认出那个女人是沈归舟。
他也赶紧走过去,试探性换了一声,听沈归舟回应,理解了飞柳。
可是,近距离一看,飞柳脸上的开心更加明显了,云泽刚调整过来的心情,不知怎地,变得更加复杂。
具体是什么样的一个感受,他自己好像又说不上来。
飞柳没想到能在这里偶遇到沈归舟,当即就决定要跟着沈归舟走,旁边的云泽像是已经被她给忘记了。
云泽想阻止,对方是沈归舟,他又没有立场,他也没有胆量敢阻止。
不能阻止,就只能跟着一起走。
沈归舟看出云泽的心思,帮了云泽一把,通情达理地拒绝了飞柳。
她也没耽搁他俩逛街,自己先走了。
飞柳‘被迫’停下脚步,看到云泽,有点郁闷。
都怪他,就是他在这碍事,公子都不要她了,早知道今日就不和他出来了。
云泽被她看到有些心虚,心虚之外,又有些莫名其妙。
他向她去哪儿,飞柳直接挪开了视线。
人群里已经没有沈归舟的身影,飞柳丧了一会,面前出现了刚才看着还不错的果脯。
云泽小心翼翼地问她,“我们现在去哪儿?”
飞柳看着果脯,理智又回来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