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最欢喜的非九皇子莫属,他哥来上朝好啊,这样他以后就可以安心的当个隐形人,也不用再担心突然就被他父皇点名。
  愁的人有很多,秦王算一个,支持秦王的人,比他更愁。
  值得安慰的是,这次早朝,天楚帝没有提起西郊大营。
  这又说明了,陛下对晋王,还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一下朝,九皇子就要跟上陈穆愉。
  刚转身,发现秦王比他快一步,他又慢下了脚步,伸长脖子走在两人身后。
  其他有想要恭贺、问候陈穆愉的人,看到这一幕,也识趣地按下了心中的想法。
  秦王打量着陈穆愉,看到他眼下有着淡淡的青色,关怀道:“七弟脸色看着不大好,可是身体还未痊愈?”
  “劳大皇兄挂心了,已经无碍。”陈穆愉察觉到他盯着自己眼下,很快会悟,解释道:“我这脸色,不怕大皇兄笑话,我就是太久没上朝了,突然得到父皇恩赏,心中激动,以致昨晚没睡好。”
  什么?
  秦王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忽听他这般老实又随意地作答,一句话也想不起来了。
  这是他认识的那个老七吗?
  还是说……他这是在向他炫耀,父皇对他的宠爱?
  陈穆愉见他怔愣,轻声唤了他一句,“大皇兄。”
  秦王猝然醒神,放心道:“那就好。”
  他换了口气,恢复正常,“先前,听说你病了,为兄担心得紧,一直想去看你,无奈父皇担心我们这些人,扰了你的清净,反倒不利于你养病,没准我们去打扰,为兄便只能在心中祈盼,你能早日痊愈。你皇嫂也是日日给佛祖上香,请求佛祖给你赐福。今日,得偿所愿,看到你好好的,为兄很是高兴。”
  陈穆愉听后很是感动,“让大皇兄和皇嫂忧心,是小弟的不是。”
  “什么忧心不忧心,我是你兄长,挂怀你,是应该的。如今能看到你没事,就是最好的。看来,今日回去,我必得让你皇嫂,好好答谢一下佛祖。”
  后面伸着脖子的九皇子,脚下不受控制的越靠越近,一时没忍住,没有坏心思的插话,“七哥的病,不是张院正治好的?这要谢,不应该谢他吗?”
  刹那之间,方圆五米之内,陷入了诡异的静谧。
  秦王看着这个冷不丁冒出来的人,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僵硬。
  陈穆愉垂了一下眼皮,长长的睫毛挡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容,也避开了秦王那尴尬的一瞬。
  九皇子一脸无辜,看他干嘛,他说得是事实啊。
  这本来就得归功于张院正的医术精湛。
  九皇子好像没有感受到周围气氛的变化,还叹息道:“就是可惜,他这么厉害的太医,竟然早早的就告老还乡了。”
  先前陈穆愉的病一直反复,太医院院正张实甫压力巨大,熬白了不少头发。
  前些日子,确定陈穆愉的病已经痊愈之后,他立马向天子递交了折子,请求告老还乡。
  天楚帝看他身体似乎真的比以前差了很多,虽有不舍,最终还是批准了他的请求。
  张实甫一见自己的折子获批,连夜收拾东西,带着家眷返乡了,对这京都浮华和官场名利毫不眷念。
  就陈穆愉这个事情,九皇子先前就想感谢一下张实甫的。
  可是,张实甫在那之前,已经离京了。
  说起这事,他是真替张实甫惋惜,治好了他七哥,这是多大的功劳,他父皇给他的奖赏定然不会少,升官发财的好时机,他怎么就想不通,在这个时候辞官了呢。
  秦王真的很想剖开九皇子的脑子看看,他那脑子里都长了些什么东西。
  他不说话,没人会将他当哑巴。
  九皇子叹息完,感受到了秦王看他的眼神不对,胆小的往陈穆愉身后偏了一点。
  陈穆愉适时圆场,“张院正,医术精湛,此次我这病能好,的确多亏了他。”
  九皇子点头赞同。
  陈穆愉开口,秦王调整了一下自己,脸上神情恢复正常,“张院正的医术的确是不错,他这早早告老还乡,确是可惜了。”
  秦王也意识到话题聊偏了,惋惜过后,自然地转了话题。
  “对了,四弟他……哎。”秦王叹息一声,询问陈穆愉,“他离京前往岭南之事,七弟怎么看?”
  陈穆愉还未答话,秦王又面露伤感,“他离京的突然,作为大哥,我都没能去送一送他,岭南路远,他这一去,这以后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他。”
  九皇子躲在陈穆愉身后,在心里想,四皇兄肯定不会介意的,不然,他估计连岭南都到不了,一出京都就被气‘走’了。
  陈穆愉也伤感,宽慰他道:“皇兄不必自责,四皇兄向来通情达理,必会推己及人,不会怪罪你的。”
  九皇子的目光从秦王的身上扭到了陈穆愉的身上。
  秦王情绪比他控制的要好一些,”“……希望如此。”
  他脸上的伤感之中多了一股忧愁,“我就是担心,岭南地处偏僻,湿热不说,听说还有瘴气,他去到那里,怕是会不适应。”
  九皇子的目光又转回到秦王身上。
  秦王继续道:“父皇。”
  话未说完,被陈穆愉截断。
  “四皇兄厚德载物,心性坚韧,他此去岭南,定能将岭南治理成政通人和之地。”
  九皇子的头又扭了一次,内心深受震撼。
  他从来不知道,他这三位兄长,感情竟然如此之好。
  四皇兄,原来有这么多优点!他以前竟然都没发现。
  燕王被遣送出京后,影响不小。
  对于他就任岭南一事,九皇子也有些忧愁。
  四皇兄去了岭南,那以后,他还能吃到岭南来的荔枝吗?
  这项担忧,一直到今日,都未能消解。如今听陈穆愉这么一说,他不禁反思自己,他是不是将四皇兄想得太狭隘了。
  秦王没说完的话憋了回去,“……也是,是我多心了。”
  九皇子心中的担忧瞬间消失,整个人清明起来,就是他狭隘了。
  陈穆愉和秦王聊了这么一会,百官都走得差不多了。
  陈穆愉客气询问:“大皇兄,现在可是要出宫回府?”
  秦王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回答了他,“是的。”
  陈穆愉又道:“我许久未进宫了,准备去永安宫看看皇祖母。那今日,我就先失陪了。”
  他这话一听就不是在征询秦王的意见,也不管他还有没有其他事情。
  秦王听他说要去看太后,也不好再耽误他时间,“行,那你快去。上次我去看皇祖母时,她还问起你,她今日若是知道你进宫了,想来这会也定在盼着你过去。”
  陈穆愉抬手一礼,手放下时,对九皇子道:“小九,你和我一起去。”
  九皇子正巴不得,听到召唤,也朝秦王行了一礼,立即跟了上去。
  秦王套话失败,看着两人走远,脸上的笑容渐渐落了下来。
  转身时,见两旁还有值守的宫人,脸上神色转眼又恢复成了一贯的文雅随和模样。
  陈穆愉带着九皇子抵达永安宫时,御书房收到了罗珉在狱中撞墙自尽的消息。
  随着燕王离京、工部尚书罗珉撞墙自尽,工部历经多日的风波,慢慢平息下来。
  长隆银号一案,似乎也已经接近尾声。
  年关,越来越近。
  这让幸免于难的人长舒了一口气,想来今年能平安过完这个年了。
  这些人中,却不包括继后。
  燕王被迫离京,天子拒绝她的请见,让她脾气越来越差。
  她让玲修仪帮忙替燕王向天楚帝求情,第二日,她又留下玲修仪询问进展,听后者说还未找到机会和天楚帝谈起此事,她又将那日的话说了一遍,言语甚至比那日更有针对性一些。
  然而,两日之后,天楚帝下旨,玲修仪身体欠佳,暂时可以不必日日去给皇后晨昏定省。他还让张德素去朝阳宫传了口谕,太后寿辰将近,若皇后近日无事,就给太后抄两本佛经,给太后祈福。
  今年太后的生辰早已过完,下次生辰是在明年六月。
  怡嫔虽然不是贵妃了,消息却依旧灵通。
  听说此事后,她特意打扮了一番,去朝阳宫看望继后,情真意切地劝她想开些,对燕王去岭南一事,不必太过介怀。
  继后身体本来很好,可是近日忧心过重,休息甚少,本就压着一肚子火的人,被她这么一气,差点晕过去。
  怡嫔见好就收,抓住机会,连忙告退走人。
  继后缓过来后,殿里已经没了怡嫔的身影。再让人去后者殿里惩罚她,未免显得她,心胸太过狭隘。
  为了不再落下话柄,让人嚼舌头,继后只能忍下,心中直后悔当初怎么没有直接将她弄进冷宫,或者除掉她。
  片刻之后,她又不顾国母之仪,在殿中将玲修仪骂成了狐狸精,一个小小嫔妾,竟然连她都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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