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红云屈服,又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看仔细了,我从未见过她。”
她此话一出口,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了变化。
她不仅是心里发毛,手上也有了起鸡皮疙瘩的架势,下意识又将头埋低了些。
“今日你若是说谎,你。”
拿着画的妇人话未说完,官道上响起了一阵马蹄声。她止了声音,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十里亭的方向有人策马而来,红衣飞扬。
红云也好奇地抬头看了过去。
这里只有这一条道,那人正朝着她们的方向而来。
马的速度很快,拿着画的妇人还没生出躲避的想法,已经可以看到马上女子的身影,隐约觉得有点眼熟,潜意识想要看清些。
眨眼之间,那一人一骑又靠近了不少,那张脸也清晰起来。
红云微诧,这不就是刚才画上的人。
定了两息,她的视线挪回到那张画上。
被她这么一看,拿着画的妇人也醒过神来,将画给收了起来。
马上的人也看到了她们,靠近之后,放慢了马速。
画轴刚刚卷好,马停在了她们旁边。
沈归舟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侍从想要阻拦,被马车旁的妇人用眼神阻止。
沈归舟见到妇人面露微讶,给她问礼,“见过梁王妃。”
看到沈归舟,梁王妃也有些许惊讶,“俞夫人!”
红云听到沈归舟对旁边妇人的称呼,愣神了好一会,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后者对沈归舟的称呼。
梁王妃抬手让她不必多礼,先问道:“你怎么也在这儿?”
红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了一圈,她赶忙往后退了一步,惊恐道:“梁……梁王妃!”
正要开口的沈归舟止了话,注意到了红云,视线扫向她。
梁王妃偏过视线对着红云轻柔一笑,示意她不必惊慌,给人一种亲和之感。
安抚后红云后,她又将视线回正,看向沈归舟。
沈归舟视线也跟着收回,回道:“我听说隔壁镇上今晚有难得一见的庙会,我闲着无事,准备去凑个热闹。”
梁王妃观察着她的神色,“原来如此。”
“让王妃见笑了。”沈归舟顺便反问:“不知王妃,这是……也要出城?”
梁王妃神色未改,“不是。余今日来郊外散心,本已准备回城,走到此处,见此处风景颇有萧瑟之美,就忍不住又驻足观赏。”
都走出十里亭了,那这心散得有点远啊。
“这样。”
昨日是霜降,现在到处都是萧条秋景。
沈归舟环视一周,看着四向都找不出一片绿叶的景色,心里笑了笑,附和道:“空山不见叶,西风独愁起,的确是有一番凄凉萧条之美。”
她话说得简单,言语神情都很是真诚。
梁王妃宛如遇到了知音,有些动容,“确实如此。”
沈归舟浅笑,识趣道:“既然王妃是在此赏景,那。”
我就先不打扰了。
她话未说完,被梁王妃截断。
“要是余早知道俞夫人也能懂这秋冬之美,余今日就邀你一同前来了。”
“谢王妃错爱,我也就是随口一说罢了,这种风雅之事,王妃若是邀我,只怕会破坏了王妃和友人的兴致。”
“俞夫人自谦了。”
梁王妃听到她的话,仔细注意了她的眼睛。
片刻过后,梁王妃没有看出什么,就顺着她的话将话题转到了旁边的红云身上,“俞夫人认识这位夫人?”
沈归舟目光转向红云,似是不解她为何突然有此一问:“不认识。”
第837章 跳灾
她打量了一下红云,问道:“不知这位夫人是?”
梁王妃声音轻柔,“刚才见俞夫人瞧这位夫人的眼神,似是认识,余还以为,俞夫人和这位夫人是旧识。”
沈归舟是有点佩服梁王妃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的,面露疑惑。
她又将视线转向红云,上下认真看了她一眼,道:“王妃的这位友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被梁王妃身份给吓到的红云终于从呆愣中回神,惶恐表明,“您误会了,我不是王妃的友人。”
这身份她可担不起。
“我就是……就是……”
她看向梁王妃,不知道刚才的事该不该说,这个话又该怎么说。
对上梁王妃温柔的眼神时,她干咽了一下,“我就是一路过的。”
沈归舟听胡涂了,“路过?”
路过的怎么会和尊贵的梁王妃站在一起。
“是的。”红云有些慌乱,害怕的同梁王妃道:“我不知您就是梁王妃,若是知道,若是知道……”
她话里开始打颤,知道了半天,没说出后半句,转而惊慌恳求,“请王妃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同我一般见识。我,我也不认识这位夫人。”
听胡涂的沈归舟,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似是变成了那个看戏的。
梁王妃定睛看了红云少顷,从容将话接了过去,“无事,你不用害怕。”
红云眼里恐慌更重了。
梁王妃转正视线对沈归舟解释,“这位夫人是向余问路的。”
沈归舟有点讶异,向梁王妃问路!
有点厉害。
红云听到也是傻了一下,随后在两人的注视下清醒过来,立马接话道:“对,我……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王妃。”
她抓住机会,用眼神卑微地询问梁王妃,“我……我,我马上就走?”
沈归舟就在这里看着,她这样一问,梁王妃不好再留,点头应允。
“谢王妃。”
红云立马转身,快步朝自己的马车走去。还没进车厢,就吩咐车夫走人,一刻也不曾耽搁。速度之快,看得其余的人有些傻眼。
见马车离开,沈归舟抬眼看了眼天色,也提出告辞,“既然王妃是在此赏景的,那我也就不打扰王妃了。隔壁镇上的庙会,我怕去晚了,也赶不上了。”
她后半句话堵住了梁王妃想要挽留她的心思,后者和她客气了几句,只能放她离去。
这里只有一条道,沈归舟翻身上马,策马离去。速度依旧不慢,却一直没有超过红云的马车,一车一马,始终隔着那么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走了两里左右,遇到岔路口,红云让车夫改了道,将她送去渡口,准备走水路。
后面的沈归舟也走了那条道。
到了渡口,红云等了一会。
看到沈归舟骑马到岸边时,她隔空朝她笑了笑,随后转身上船。
小船顺着河流而下,沈归舟没有下马,沿着河岸同她朝一个方向,与小船保持着同样的速度走着,走了很长一段距离,直到河流拐弯,马和船分向了两个方向。
红云回头,没再看到那一人一马。
有些沧桑的脸上再次露出浅笑,能够在此见到故人,真好。
转回视线,唯见江河寥廓。
她想起先前同柳惜惜的约定,仿佛看到了她描绘的场景。
很美好,她很向往。
只是,她忘记告诉柳惜惜了,这次来京都见她,是她最后的心愿。
如今,她还赚了一个心愿。
她走到船头,伸手捞了一把河水,很清,很凉,就像她长大的江南水乡。
她问船夫,“船家,沿着这条河一直走,一定会到江南?”
船夫回道:“没错。”
那就好。
隔壁镇里的确有庙会,沈归舟玩了一晚,第二日才回京都。
回去没多久,谷诵来了,告诉沈归舟,陈穆愉今日已经回到王府了。
他的情况好了很多,自己坚持要回王府。成年皇子住在宫中又的确于礼不合,天楚帝听了张实甫的确认后,就派人将他送回了王府休养。
只是,他上次中毒的事情,是在宫中发生的,他们不好查,天楚帝也没再让人查了。
说起这个事情,谷诵等人都有些后怕,幸亏陈穆愉自己发现了那药有问题,只迷惑性地喝了两口,再加上他自身体质特殊,才没有大事。
但是,那个药是因为相克,本身也不算毒,对他又还是有那么一点影响。
谷诵走后,沈归舟喊来了雪夕,吩咐她去找一趟郭子林,让他这两日去见一下德妃。
雪夕一听她还是知道关心陈穆愉,以为她晚上会去看看陈穆愉,结果到了晚上,她照旧窝在自己的房间里看新搜罗来的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陈穆愉听谷诵回话说,她白天主动问起了他中毒一事,也以为她晚上会来。
这一晚,他房里的烛火燃了一夜,翌日,谁都能看出他眼下的乌黑。
最近这段日子事情多,大理寺的事情更多。但是,工部贪腐一案,大理寺一直都有跟进。和谈失败后,邓伯行也没有返回白河郡,被天子钦点,暂留京都,继续协理工部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