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他很激动,但表达的却很清楚。
他大声告知高柯,自己的父亲不是暴毙,是被人谋杀的,那些人不仅杀害了他的父亲,官府调查过后还将他全家以及船员都杀了,只有他那日及时跳入水中,才侥幸逃过一劫。
高柯一听,马上让下属将人带进了大理寺,自己也跟着折返回去,并差人去请邓伯行。
子夜将近时,他和邓伯行才从大理寺出来。
两人在门口分别,高柯吩咐轿夫先去刑部尚书府上。
翌日,燕王心情比前几日明显见好。
可是,到了晚上,他也没有听到刑部宣布寒华寺一案结案之事,工部尚书也差了人来向他询问此事。
他心中有些疑惑,着了人去打探。
打探的人回来,说是刑部尚书今日事忙,没来得及将此事呈禀陛下,暂时就还没结案。
这种案子,要是以前是没有这道流程的。可寒华寺一案牵扯的人身份都不一般,刑部尚书是个谨慎之人,便要先上禀天子,得天子允许后,才做结案。
燕王无奈,只能耐心等着。
但想着没有意外,悬起的心回到了原位。
然而,这一晚过去,好消息传来之前,大理寺的人,再次到了工部,将工部收档的许多文案和账册都收走了。
整个工部现在本就是风声鹤唳,大理寺这么一弄,众人心中更慌。
工部尚书的伤势已经养得差不多,暂时也没上朝,一听此事后,急急忙忙赶了过来,看到的是一个一片狼藉的工部,大理寺的人则已经在他赶到之前离开。
他找了几个人来问,也没人说得清楚是个什么情况,只知听大理寺的意思,还是和参天楼的事情有关。
听到参天楼三字,他是又气又忧,只好让人速去禀报燕王,自己则亲自前往大理寺询问情况。
他到大理寺时,高柯正好下朝回来,邓伯行也在大理寺。
高柯见他腿脚不便,急忙将他请了进去,让人上茶。但他没有喝茶的心情,直问高柯,今日去抄他工部是为何。
他这个用词有点不严谨,高柯急忙澄清,他们大理寺都是按规矩办事,可不能算是抄,只是参天楼的事情,尚有些疑点,需要工部同僚再协助一下。
工部尚书没有接受这个解释,什么疑点,不是都查清楚了,那竟敢弄虚作假的葛泰三族都被斩了,哪里还有疑点。
高柯看出他的怒气,这次却没有解释,而是委婉提醒他,他现在也正被停职在府,这案件细节和进展,他们实在不方便透露。
工部尚书有被他气到,看向邓伯行。
邓伯行将话说得更直白,直言他暂时应该回避此事。
工部尚书差点就被气的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最后,只能愤然离去,转道燕王府。
他到燕王府的时候,燕王已经收到他的消息,并回到了燕王府。
燕王听他说了事情的经过后,忙差人去打听情况。
那人还没走,言沐竹差人送来了他们正欲探听的消息。
秦王的人前段时日在南边偶然碰到了替葛泰运送做假木材的船商的小儿子,前日晚上,已经将人护送至京都。此人如今正在大理寺,他已透露,他们家船给葛泰运的那几批木材,并不是私单,同他们签订契约的是工部,葛泰给他们看得也是工部的正式批文。他们家给工部运送的,也不仅仅是那几批货物,他们和工部签订契约,已有十年之久。这十年里,仅是安家的货,每年至少都有两批,有时运至北边,有时运至南方。
他还带了几张同工部签订的契约凭证和批文,契约凭证上,这些东西上面,不仅有直接负责办理差事的官员的私印,还有几张上面印有工部侍郎的名章。
燕王看后,先是一慌。这一下过后,他气得差点捏碎手边的茶杯。
秦王,呵呵!
他就说,他之前怎么会那么好心,不落井下石,还让大理寺给他们行了个方便。
原来,他是要迷惑他,好在背地里行这阴暗之事。
当真是阴险至极。
言沐竹送来的消息有两个,除了此事外,他还给燕王送来了刑部的消息。
昨日,刑部在南城一家赌坊里办案,抓回去的某个嫌疑犯,被关在那个杀害安丰的凶手的隔壁牢房,没想到,那人认识那个凶手。
刑部从他口中得知,凶手说得杀害安丰的那晚,他们俩在同一家小赌坊里赌了一夜。
他们对面而坐,那晚凶手输得特别多,脾气还不好,所以他记得很清楚,发誓自己绝对不会认错。
他的这些话,无疑就是推翻了凶手自己的招供。
刑部现在正在重审‘凶手’,寒华寺后山杀人一案,暂时结不了了。
燕王看着那信纸,眼神一变再变。
工部尚书看着他这个样子,猝然有些不安,焦心询问:“王爷,出什么事了?”
第830章 贵妃
燕王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酸胀时,失神地将信纸递给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接过信纸,忙往烛台下凑近了些。
看到第一件事,他脸色变得有点灰暗。
看到第二件事,他满眼震惊,直呼,“这不可能!”
燕王目光转向他。
他向燕王保证,“那凶手那晚绝对不会在赌坊。”
那个凶手的事,是他督促人办的。
他那天晚上的行踪只会是他所说的那般,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什么赌坊。
燕王手握成了拳,既然他说不可能,那这事就只有一个可能。
认出他那人在说谎,且是故意说谎。
他背后之人,就是要针对工部,要针对他。
工部尚书细想过后,猜测道:“是秦王!这件事一定也是秦王故意整得。”
老七现在宫中,半死不活,身边又没有带一个自己人,这事他应该没这个精力插手。
不是老七,那就只能是他。
燕王眼里闪过阴鸷,先是护送船商的儿子到京都,再又让人来指出凶手行踪,他这是铁了心要将工部赶尽杀绝。
“让那人闭嘴。”
工部尚书眉头锁起,否决道:“刑部大牢,戒备森严,此事怕是不好办。出了岔子,对我们会更加不利。”
刑部和上次在大理寺不一样,尤其是现在这人肯定是被刑部重点看管,要想进刑部大牢除掉他,没那么容易。
燕王握着杯子的手力道收紧,怒气冲到了脸上。
“那个船商的儿子呢?”
那更不好办了。
大理寺少卿高柯是秦王的人,秦王现在特意要整垮他们,定然对他们有所防备。何况上次大理寺监牢还起了一次火,要办这个事,就会更难。
“……也不行。”
燕王有点控制不住脾气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之前都跟他说事情办妥了,不会出一点差错。现在是差错一个接一个,一个比一个大。
他养他们,有什么用。
火气之下,他已忘了眼前之人也是他岳丈,言语间没了尊重。
工部尚书也顾不上这些,皱眉忖量了许久,想到了一个缓兵之计,可话到嘴边,想起当日在参天楼,工部侍郎救他的场景,还是有些犹豫。
燕王听不到他献策,心中愈发烦躁,看着那信纸,“吾去一趟宁海公府。”
翌日早朝,秦王看见燕王面色不佳,下朝后,特意去关心了他几句。
燕王眼神阴郁地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他两句,直接走人。
秦王看在他那不佳的脸色上,见他如此态度,也不生气。
刚要走,瞥到九皇子从旁边过去,开口叫住了他。
等九皇子唯唯诺诺地挪过来,他向他打听了陈穆愉的情况。
一听他问陈穆愉,九皇子的害怕变成了忧伤,无精打采地摇头。
自从陈穆愉留住含章殿后,他父皇怕他打扰他七哥养病,就不准他去看望他七哥了。
陈穆愉现在如何,他也不清楚。
他这回答,秦王则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父皇担心小九藏不住事,故意不让他去了。
如此看来,老七这个身体是真得不行了。
他安抚了九皇子几句,让他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他替陈穆愉的不幸哀叹了一声。
丞相王石停在长阶中间和人说话,似是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
秦王瞧见后,迈脚步下台阶,步子比之前似乎轻快了些。
两人同行了一段路程,闲话家常般聊了聊大理寺和刑部的趣事,越聊秦王面上越轻松。
秦王府的马车刚驶离宫门,江南六百里加急进入了皇宫,由宫人快速送至了御书房。
天楚帝看完急报后,脸上乌云密布,让张德素将急报送至御史台。
这日,工部的案子还未有定案,前段日子重启的文君宁旧案有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