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陈穆愉他能有什么旧病，他的旧病复发，不就是旧伤复发。
他的旧伤怎么样，她再清楚不过了。他的旧伤治得怎么样，也没人比她更了解。
他旧伤复发？
她信他个鬼。
过了须臾，雪夕会意，“小姐是说，这消息是假的？”
她刚才说太医院院正已经去过晋王府，假的也不至于。
“多半是他自己故意放出的消息。”
雪夕困惑，“姑爷让自己重病做什么？”
沈归舟略加思索，“估计是不想办差了。”
雪夕的猜想骤然终止。
沈归舟没再和她谈论这个，拿起旁边摆着的果脯啃了起来。
雪夕看着她，冒出一个想法。
“小姐，你说，姑爷这么做，有没有可能是想有人能去主动看他。”
沈归舟抬起眼皮。
雪夕用眼神肯定。
沈归舟将果脯吞了下去，也肯定道：“你想多了。”
“……”
雪夕看出她是没有一点这方面的想法，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在心里替陈穆愉叹了口气。
雪夕去准备饭菜前，顺带还和她说了一事。
昨晚，离家出走多日的沈星蕴回大将军府了。
沈星蕴偶尔看着有点憨，实则鬼精得很。他这种人，走哪儿都吃不了亏，绝对能让自己活得很好。
离开这儿之后，他会去哪儿，沈归舟没想过，也没打听。
现在他回家去，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沈归舟没管他，陈穆愉那儿，她肯定他没事，雪夕说的主动，她左耳进，右耳出，转头就忘。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三日。
柳惜惜的事情，因为涉及到许多江南官员，办案人员需要时间去江南调查、核实等，文君宁和临桐诗派的旧案，前段日子进展也不大。辛贤集被弹劾后，一直暂时停职在府，这段日子虽有受到影响，经过多方运作，这种影响似乎也渐渐控制住了。
就在大家以为辛贤集和川城学派能化险为夷时，之前弹劾他的监察御史康松找到了一个叫红云的人证。随着她的出现，这种现象被打破，大学士辛贤集也再次遭到了康松的弹劾。
三日过去，秦王没有收到辛家大公子的来信，秦王妃也没有收到辛大公子的回信。
大学士府的情况则是急转直下，红云出面指证后一日，前往江南的办案人员也传回了对辛贤集不利的消息，这让川城学派及秦王多日的努力，成为了泡影。康松对辛贤集的弹劾，辛贤集已经有好几件事解释不清楚了，牵扯出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川城学派的境况也变得十分糟糕。
秦王看着这个事情一日比一日糟心，走向逐渐脱离控制，自己的心情亦是越来越差。依旧没有收到辛大公子的信件，他也没心思去想是什么原因，或是有什么异常。
这三日里，和谈的事，天楚、两国一直在谈。
天楚变更条件北漠早有设想，却没想到，他们会反过来让他们让出五城，还只出三十万两黄金。
北漠一下就炸了。
双方互骂之余，这个条件，谁也不肯退让。
因此，已经连续谈了五日，这个事情也没谈出什么结果来。谈判双方则从最初的客客气气、有礼有节，变成了互不顺眼，针锋相对。
别说那个小房间，整个外事院都是硝烟弥漫、怨气冲天。
这个事情，让司空曙渐渐看明白了天楚帝的心思，北漠使臣气愤之余，也有了焦虑。
晋王府那边，晋王已经连续几日没有出府，外界听说他的病情很严重，这几日是一点好转也没有。整顿钱币一事，他暂时交给了金昌处理。
因为他病重，只能在府中休养，长隆银号的事似乎也耽搁下来。关于此事，之前传出的说法有很多，弄得不少人坐立不安，实际上，自童崇之后，户部还没有其他人被查，一切都是正常运转。
寒华寺的命案，刑部已经和大理寺联动，尽管依旧没有查出凶手，但是他们却帮大理寺查到了有用的线索。
那个做木材生意的安家在南边木材商里不算大户，在做假料的小圈子里却小有名气。
查到这点之后，刑部再次审问了安丰的那个仆人，仆人心中害怕，终于透露，他听他们少爷醉酒的时候说，他们这次收的账，买家买的是一批金丝楠木，一批特殊的金丝楠木。
参天楼的假料已经存做证据，刑部的人当即带了安丰的仆人去看，让他认一下是不是安家卖出的那批。
这对后者来说有点难，他不是很懂这个，没有认出来。买卖双方之前做的什么木材生意，他就真得不清楚了。
刑部将精力转移到了到了买家身上，即工部畏罪自杀的那个葛泰。
之前葛泰畏罪自杀，大理寺对他有过调查，已经查到他近年染上了赌博。
第808章 拜会
刑部联合大理寺一起，顺着这条线索走，很快查出他半年前出京办差时，曾和人聚赌，输了一大笔银子。
后来他还不上银子，差点被人打死。
两个月前，他将这笔银子还上了。
那个时候，他正好拿到了之前向工部报批的一笔采购款，用于与供货的商家结算。
这个事情一曝光，寒华寺的命案和参天楼的事，都似乎变得明朗起来。
再观工部那边，御史台日日追着他们不放，每日早朝，大殿上都少不了这些言官慷慨激昂的声音，他们的情绪也感染了不少人，然后跟着一起声讨工部，声讨工部侍郎，声讨工部尚书。
这几日，京都所有人似乎都很忙，当官的要么忙着查案，要么忙着自保，要么忙着善后，像御史台这种，就忙着写折子，做弹劾；不当官的也没闲着，天天忙着在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打听这些大事，看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分别进展到了什么程度，有没有出现什么惊天反转。
不忙的人，也不是没有。
比如，沈归舟。
这三日她除了偶尔去茶楼喝个茶，多半时间都是闲在小院子里看话本子。
街面新出的话本子被她看完后，她有点坐不住了。
傍晚时分，她带着雪夕出门改善伙食。
在天外来客吃完饭后，她又在朱雀街的夜市上溜达了一圈才慢慢往回走。
快要走到门口时，她站住了。
盯着自家院门看了一会，她轻叹了一口气，先推门进去。
雪夕没有立即跟进去，而是转身折返。
片刻之后，她回来了，旁边还有一个人，被她用匕首架着脖子。
沈归舟没有进屋，就在杏树下坐着。
她们刚回来，还没点灯，院子里很幽暗。
雪夕禀道：“小姐，他说他们是秦王府的人。”
被雪夕用匕首架着的人，眼里有着惊恐，看到坐在黑暗中的沈归舟时，心头更虚。
沈归舟抬头，无声地瞧着他。
即使是这么近的距离，被瞧的人也看不太清她的神情，然而她这一看，他后背发凉，觉得她的这个眼神比脖子上的刀刃还要危险。
就在他要忍不住要用干咽来缓解内心的恐惧时，沈归舟开口了。
“秦王府？”
他眼角余光不敢离开匕首，提着心点头，“是。”
沈归舟的眼睛仿佛可以看穿人的内心，平声询问：“秦王府的人，为什么跟踪我？”
听到问话，他心中惊恐。
可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回答。
“秦王吩咐的？”
他闭紧了嘴。
沈归舟好脾气地换了个问题，“跟了我几日了？”
他眼睛瞪大。
沈归舟无声地嗤笑一声，看了眼雪夕。
雪夕手好似动了，他惊喊：“我，我真的是秦王府的人。”
雪夕将匕首收了回去。
他一时有点懵，不明白她们是什么意思。
疑惑间，沈归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回去告诉你们王爷，明日我会去秦王府拜会。”
他反应慢了一拍。
雪夕提醒，“还不想走。”
他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拔腿就跑。
翌日早朝，最忙的依旧是御史台，围绕着那十条人命，再一次指责工部失察，贪墨成风、不重人命，工部尚书、侍郎等人疏忽职守、尸位素餐，才会酿成惨祸，使得民怨沸腾云云。
反正，工部能被大家叫得上名号的一个也没逃脱他们的谴责，认为工部、朝廷，必须给这些枉死的人一个交代，否则朝廷定会失了民心，陛下也会让百姓失望……
说到最后，高坐龙椅之上的天子也没逃过被他们念叨。
连听了几日这些话，其他人差不多都能把这话给背下来了。
当然，附和他们的人也有很多。
讲话的人一多，大殿就变得热闹。
和之前一样，这一日又是吵吵闹闹的一上午。
燕王越听脸色越不好，熬到散朝，他看了秦王一眼，朝他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