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进宫之前,他吩咐了人去宁海公府递帖子。下朝后直奔宫门口,吩咐侍从去民泰街。
刚要上马车,侍从告诉他,刚才送帖子的人来回禀了,言沐竹今日不在宁海公府。
燕王上车的动作停下,“不在?”
“宁海公府的人说,言世子昨日上午出城去北枫寺了,明日下午才会回城。”
他又回北枫寺了?
“他去北枫寺做什么?”
“……”侍从为难,这他怎么知道,“宁海公府的人未曾透露。”
燕王有些烦闷,想骂他,宫门口人来人往,又怕失了面子。
他思索一会,生出疑惑,“他不会是在躲小王?”
侍从替言竹感到冤枉,稍稍抬头,小心回他,“言世子昨日就出城了,王爷今日才派人去递的帖子,应该不可能。”
燕王一想也是,言沐竹上午就出城了,那时他自己都还没想到要约见他。
不是躲他……那就是躲父皇?
好像也不实际。
这就出个城而已,父皇真要见他,这么点距离,起不到任何用处。
侍从看他一直不上车,给出提议,“王爷,要不要去北枫寺见言世子?”
去北枫寺找他?
那样,会不会显得他太心急了,像是自己有求于他。
另外,从这里去北枫寺,马车至少需要一个时辰。
事情若是谈得顺利,一个来回,也要三个时辰左右。
三个时辰,今日白日差不多就过去了。
今日,是两国正式和谈的第一日,他若今日出城,就会错过和谈的实时进程。
不合适。
另外,这几日交币的事情影响还在持续发酵,弄得最近找他的人很多。
现在这件事是陈穆愉在管,若是那些问题,他不能及时处理好,后续麻烦恐怕会更多。
左思右想,既然言沐竹明日就会回来,燕王决定还是等他明日回来再说。
反正这两国和谈,要想商定,绝对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当下吩咐马车回府,并再次嘱咐侍从差人一定要耵紧和谈的进程,有什么重要情况,随时上报。
刚坐下,觉得以言沐竹的能力,要猜到他会找他也不是难事。
可再一想,好像也不至于。东西他都拿了,还会怕见人,何况他明日就会回来。
如此一想,燕王将这猜想抛到了脑后。
陈穆愉接收整顿钱币一事后,户部银票快速稳定下来。
在让户部查抄坊市交币的同时,他也有让他们给那些被没收交币的人做好登记,筛查出通过正常交易途径获得的交币。
虽然户部及朝廷不能给他们兑换这种未经过律法批准的虚假货币,但是,他让京兆府将这次事件当作诈骗处理,命京兆府追根朔源,找出那些推放交币的地方,追缴被诈骗款项,然后,按照百姓购买交币时间的先后、数量等情况,根据追缴给予一定的返还。
这种处理,一些人还是得不到补偿,能得到的,也不一定全部。不过,闹到这个程度,大家也看清了很多事情。
有总比没有好。
听说还有可能弥补一部分损失,众人的情绪,陆续平稳下来,积极配合官府处理此事。
这就使得与燕王府合作推放交币的钱庄商行被查了很多,后者不仅要交大量罚银,还要应对巨额赔付,这也就是最近找燕王的人增多的原因。
陈穆愉这一番行动下来,坊市间的混乱以肉眼可以看得见的速度得到整改。
此事的热度一落,茶楼酒肆间的趣事,谈得最多的实事很快变成了两国会盟和谈。
午时一过,和谈双方商谈的细节开始在茶楼流传。
听到北漠给出的诚意,翘首以盼的众人,听得还算满意。
听到北漠开出的条件时,茶楼里一下沸腾起来。
不具备吵架的条件,大家的骂声却是此起彼伏,一个个比外事堂的人情绪还要激动,并且骂的直接。
北漠开出的条件,只有两个。
其一,南垚东南五城归北漠统辖。
其二,北漠愿以二十万两黄金置换岷州两城。
南垚多矿场,除去盐矿不如北漠,金、银、铁矿当属九州岛第一国。
京都有不少见多识广的人,一听南垚东南五城,就知道是那矿山最多的地方。
北漠人这算盘,打的不要太响。
东南五城归他们管辖,那不就等于,天楚将士拼死拼活,最后给他们打下了半个南垚。
其二,就更荒谬了。
什么置换,那不就是让他们割让城池。
这比想瓜分南垚五城更为过分。
各自发泄了一通后,有人话赶话,气出了豪言壮语。
若是北漠如此没脸没皮,异想天开,那还谈什么,直接打就是了。
有人附议,没错,就应该将他们打到服气。
好些人热血上来,激昂不已。
直到,有人问了句。
打仗,谁去?
现场瞬间没声了。
他对着最先气出豪言状语的人询问:“你去?”
那人脸色一僵,噎住了。
问他的那人,转而又问了几个附议他的人同一个问题。
脸上激动未落的年轻人,神色纷纷出现了不自然。
也有两人答了,“我去就我去。”
声音听着却更像是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说的。
他这一圈问下来,迅速走高的气氛,又很快降下来。
第763章 恭贺
大家都不满意北漠开出的条件,觉得北漠狼子野心,不仅没有诚意,而且得寸进尺。若是他们是这个态度,那还不如战场上见胜负。
可是,很显然,他们都不愿意,走上这战场。
气氛低迷了一会,有人小声开口,“打仗是将士的事,我们去干什么?”
短暂的安静过后,刚才那些被问得低头的人,找到了抬头的理由,再开口,声音变得中气起来。
有人不赞同,他们也能抓着这一点理直气壮地反驳回去。
坐在角落里的沈归舟看了一眼窗外,见太阳正烈,稍做思考,起身上了二楼,找了个人少的位置坐着。
楼下大堂依旧热闹,她耳边却是清净了不少。
她重新找的位置,依旧靠窗。
无意偏头,看到了隔着几条街的参天楼。
昨日沈星蕴告诉她,工部经过多番测算,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这两日已经恢复了进度。
即使它还没有竣工,放眼整个京都,它也是京都最令人瞩目的存在。
东南西北中五城,各种角度都可以看到它的身影。
沈归舟在二楼坐了近一个时辰,天不是那么热了,才结账离开。
踏出大门,强烈的光线照得有些刺眼。
她眨了几下眼睛,等适应了,再次提脚。
“夫人。”
人还没动,眼前多了一个人。
沈归舟只是思考了一瞬,便放弃了‘不记得了’、‘认错人了’这种想法,大方和他打招呼,“韩将军。”
她今日没带帷帽,很好认。
韩霄凌没想到会遇到她,更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
打了招呼后,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本意是出于礼貌,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唐突了。
沈归舟心中倒是没有他那么多想法,问他,“韩将军也来喝茶?”
韩霄凌是正好路过,看到隔壁的糕点铺子,准备给家里人带点回去。
沈归舟听完,不再耽误他时间,主动提出告辞。
并未挡路的韩霄凌赶紧让路。
沈归舟以微笑回礼,从他面前走过。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脚步,在韩霄凌地疑惑中回头。
“我听王爷说,韩将军要成婚了?”
韩霄凌微怔,王爷?
在北疆时,他听说晋王身边有个红颜知己,他抵达北疆后,并没有在陈穆愉身边见过那个红颜知己。
直至回京,他也没见陈穆愉的身边有女人。
前段时日,他还听说,晋王府遣散了许多人。
他还以为,她早就不在晋王身边了。
看来,是他多想了。
“……是的。”
沈归舟脸上带着让人舒服的微笑,“婚期可定了?”
他们之间谈这个,好像有点奇怪。
不过这个时候,韩霄凌一时也没有注意到这些。听她问,便回答了她,“定了,就在九月下旬。”
“那快了。”
“是的。”
现在是夏末,九月看似还有很长,可若忙起来,也就是眨眼的事。
韩霄凌下意识想要邀请她,话到嘴边,清醒过来。
陈穆愉当时可能也只是随口说了句客气话,赏不赏脸还不一定,他现在不管是邀请她,还是邀请他们一起来,似乎都不合适。
“恭喜。”沈归舟脸上笑容未改,真诚道:“我提前恭贺您和您夫人,琴瑟和鸣,百年绵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