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现在形势和以往大有不同,安国公府的保障,就是他们的威胁。
要化解这种威胁,再连手……
秦王和燕王都在心中快速否决这种想法,经过这么些时日,他们是看出来了,这个老狐狸是想吃三家,换个说法就是谁也不是他的选择,谁也可以是他的选择。这种人,看是坚固可靠,实则就是墙头的迎风草,还是远离最好。
燕王还想到了一件事,长隆银号出事有些日子了,户部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到贺家,他便让人又去查了一趟当初言沐竹送给他的那张贸易券书,结果官府没有那张券书的任何记录。这就等同于,它从未存在过。
他想,应该是当初他让人去查的时候,引起了安国公府的注意,老狐狸就迅速让人变更了。他考虑周全,做什么事都天衣无缝,为了自己,谁都可以利用。若不是他早有察觉,做了防范,说不定他就无声无息将这脏水泼到他头上了。
他虽不认为,自己一定会算计不过他,但是,特殊时候,也没有必要来争这一口气,让这种人一定为自己所用。
只是,现在这种局面,又该如何解?
和亲一事敲定,歌舞再起,天楚众臣都放松下来。天楚帝陪着看了一会,吩咐秦王招待好北漠太子和使臣,自己就以身体乏困为由,提前离席了。
临走前,他还记得安国公年纪大了,特意关照了他。让他若是不喜这热闹,也可先离席回府。
天楚帝要走,继后和贵妃自然也是要跟着走的。
听着天楚帝嘱咐秦王,起身前,贵妃略带得意地看了继后一眼。
继后面上情绪未显,暗地里咬了一下牙。
心中暗讽,以为这样,她儿子就会是太子了。
这一眼还有些后遗症,第二日各宫妃嫔前往中宫请安时,继后多关心了贤妃几句,还问起那只猫,让她就将自己送她的那只当做以前的那只,别太伤心,明里暗里地点着王贵妃。
天楚帝走后,安国公和几位亲王都打过招呼,便告辞回府。
天楚帝都开口了,四个人自是也不会说什么。秦王心细,还特意吩咐了内侍去送他。
安国公在内侍地搀扶下往外走,路过沈峰夫妇时,沈峰起身行礼告别,他笑着让他们不用管他,精明的眼睛看似随意地扫了旁边的贺舒窈一眼。
整个晚上,贺舒窈说的话,用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看着他,依旧不发一言,仿佛没有看到他的眼神。
天楚帝一走,大殿里的众人便少了些拘束。武将们喝酒豪爽了许多,就连文官坐得似乎也不是那么紧绷了。
秦王牵头,和北漠太子聊着两国风土人情,不谈国事,气氛比之前好了很多。
良辰美景,推杯换盏,彼时,似乎才算是宴会。
喝多了,文官们也放开了些,想着北漠人先前的言语挑衅,有人开口也就不那么好听了。
北漠人不堪受辱,回怼回来,两方你来我往,谁也不让。但是,双方都记着,这宴与其他宴会不同,都没有喝多,也没有说得太过激。场面虽不友好,却也无伤大雅。
司空曙一碗水端平,敬了秦王和梁王酒后,也敬了燕王,最后只剩下陈穆愉。
他举起酒杯特意敬陈穆愉酒,陈穆愉面前酒杯有酒,却没抬手。
他抬眼疏离一笑,回道:“小王身体不适,太医叮嘱,不可饮酒。这酒,就不陪太子喝了。”
他声音不大,刚好足够北漠众人听清楚。
司空曙端着杯子的手微顿,北漠使臣反应过来,纷纷不满,认为他这是不给他们太子面子。
不给他们太子面子,就是不给他们北漠面子。
陈穆愉和司空曙隔空互望,偌大的海清殿里,热闹中好像在瞬间多了点什么。
远处喝酒谈乐的人,也感受到了这边的气氛不对,声音小了些,动作也慢了些,陆续偏头看过来。
见着如此难得一见的场面,天楚人和北漠人感想截然相反。
尤其是那些憋屈了一晚上的武将,悄声用眼神交流。
他们就欣赏晋王这桀骜不驯,不给面子的姿态,和他们郭将军有的一比。
一方愤怒不满,一方轻松看戏,海清殿的气氛再次一变,即使主角两人都是处变不惊,也隐隐有了升级成剑拔弩张的趋势。
他俩的目不转睛,让不少人开始以为,双方可能会有一场大战。
就在他们屏住呼吸等待时,陈穆愉开了口,“太子可以与大皇兄及四皇兄多喝几杯,小王就先不奉陪了。”
没等对方表态,他目光转向梁王,以身体不适为由,要先行离开。
转头,又用同一个理由向秦王、燕王分别说了一遍。
话一说完,就起身离席,不要任何人批准。
行到洛河郡主面前时,也和他们夫妻行了告别礼。
秦、燕二人看着他的背影,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说他眼里没有他们两个兄长,可他跟他们每个人都打了招呼,就连洛河郡主那,他都是礼数周到。可若说他眼里有他们,他又只是在告知,不,是通知自己要走了,并不是要征求他们的意见。
比起他们,司空曙和北漠使臣等人,心情更为复杂。
陈穆愉不仅以身体不适为由当众拒绝他们太子的敬酒,先于他们离席,还让人拿走了他面前的那壶酒。
他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喝司空曙敬的酒,转眼又当着他们的面带走了一壶酒……这种行为,和当众打他们的脸,有何区别?
今晚仪态甚好的司空曙看着他的背影,再看他身后内侍手里的那壶酒,眼神终于闪烁了一下。
北漠使臣,一个个差点喊出声,欺人太甚!
那壶酒不仅是他们看到了,天楚众臣中也有不少人注意到。
对于陈穆愉这种反常的行为,他们想得和对方如出一辙。只不过,北漠人怒目而视,咬牙切齿,他们却给予了对方挑衅的眼神,觉得甚是解气,若不是场景限制,恨不得拍手叫绝。
陈穆愉从海清殿里出来,自己将酒拿到了手里,挥手让内侍回去了。
他一个人拿着酒,前往含章殿。
含章殿里,沈归舟趴在翻开的书上,看着桌上的烛火摇晃。
已经吃了很多东西的她,已经没了伸手的欲望,被她压着的书,也是越看越没趣。
整个人趴在那里,给人一种倾力追求堕落的颓丧感。
烛火的摇晃使她眼前的一切越来越虚,眼皮愈来愈重。
眼看眼皮要彻底落下,耳朵听到了一点之前没有的动静。
她在心里叹息一声,终于回来了。
下一刻,她听到了外面宫人问安的声音,人还是没动。
陈穆愉得知沈归舟就在寝殿里看书,让宫人下去了,自己拿着酒推门进去。
寝殿里很安静,可这次的安静似乎和以往不同。明明还没看到人,也没听到她的呼吸声,他却觉得今日这寝殿透着温馨,通明的灯火似乎真的散发着温度。
他迈过门坎,关上房门,朝着内殿而去。
透过画着精致山水的屏风,看到她趴着的身影,陈穆愉的眼里不自觉有了笑意。
行过屏风,看到她的背影,温声唤道:“沈归舟。”
声音轻柔,像是怕打扰了她好眠。
第754章 暂借
沈归舟就着趴着的姿势,不太积极地偏过头,看着他,没说话。
陈穆愉嘴角上扬,走上前去,“等无聊了?”
沈归舟用眼神回他,你说呢?
还说让人给她送酒,她都快等成仙了,也没看到酒影。
陈穆愉似有所感,将手里的酒递到她面前,同样用眼神和她道:用这个赔罪如何?
无精打采地沈归舟眼里有了些神采,“九嶷仙?”
陈穆愉用微笑表示肯定。
一直趴在桌上的人终于抬起头,人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陈穆愉将酒壶放下,准备去找酒杯。
还未转身,沈归舟就直接拿起一旁摆着的茶杯倒起酒来。
陈穆愉眼里多了一抹宠溺,没了再找酒杯的想法。
沈归舟给自己倒了满满一茶杯,一口气喝完,身上那种要死不活的颓丧气质终于消失不见。
等的久了,无聊得紧,盯着火焰发呆时,沈归舟有些郁闷,自己怎么就跟着他进宫了。然后他吃香喝辣,醉生梦死,她独坐一隅,百无聊赖。对比之下,简直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这壶九嶷仙,让她毙掉了刚才快要冒出来的后悔。
准备倒第二杯时,想起旁边还坐着个人。她很是大气地问他,“你喝不喝?”
陈穆愉轻摇了一下头。
沈归舟立即心安理得给自己倒起酒来,没再客气一下。
陈穆愉环顾一周,见书案上摆着的碟子里,里面装的零嘴都吃得差不多了,她面前的书翻开的那一页皱得不成样子,凭这些可以看出,她是真的等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