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届时,就算贺家能侥幸从秦晋二王之斗中脱身,亦是无用。
  不是届时,现在这些已经在慢慢变成现实。
  贺家、晋王以及秦王皆以入局。
  冥府司杀手拦截晋王府侍卫一事,京都没有听到半点风声。
  晋王今日来他这安国公府,怕是亦是项庄舞剑。
  看来,他当时的眼光是没有错的。
  言家这个小子,真的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年轻人。
  以前如此,现在更甚。
  贺峻脑子虽然没有贺舒窈灵活,但就着他们的话慢慢捋,渐渐也理清了思路。
  若这背后都是言沐竹的手笔,晋王自身不保,还不拿出账册一事,就说得通了。
  无缘无故背上这么大的祸事,晋王决计不会善罢罢休。
  到时候,那些好事坏事,都会被爆出来……
  他想着言沐竹那温和的模样,细思极恐。
  这不就是凭靠一本账册,翻云覆雨。
  他的心思之深还真是让人恐惧。
  “那我们怎么办?”
  现在,他们这些人好像都着了他的算计。
  安国公没回答他,还在想事情,一件他之前有注意到却没太在意的事情。
  北漠请求联姻,燕王让人向陛下推荐了他们贺家,中宫那位也极力想促成这桩亲事,他们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思?
  燕王是想借着他们贺家给自己再添一臂力,还是……想给他下绊子?
  若是后者,他发现了什么,还是言沐竹和他说了什么?
  安国公不回答,贺舒窈又不说话,贺峻就忍不住乱想,越想越是焦虑。
  想了一通,骤然发现,他之前问的问题,好像有点说不通。
  言沐竹似乎没有必要一定要将下半册账册送还给他们,他这般举动,是为什么?
  他想不通就说了出来,“言沐竹今日将账册送过来,是在挑衅贺家?”
  事情都在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决定不再站在暗处了?
  安国公和贺舒窈听着,最初反应都不大,过了少顷,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他。
  贺峻不自信了,“……不是?”
  贺舒窈看向安国公,“之前那半本账册呢?”
  安国公眼睛微眯,陡然起身,拄着拐杖朝内室走去,脚步微急。
  贺峻怕他摔倒,跟着他过去,靠近内室时,鉴于经验,他又不敢跟得太近,站在门口等着他,伸着脖子往里面看。
  在他紧张地张望下,安国公取下了内室床头可见到的一幅渔舟唱晚图,转了下旁边摆着的花瓶,挂画的墙壁上出现一暗格。
  打开暗格后,安国公从里面摸出一个小匣子。
  看到匣子,安国公并未放松,转身又从床板下的暗格里摸出一把钥匙。
  匣子打开,看到里面的账册,他终于放下心来。
  贺峻也跟着舒了口气,回头告知稳坐如山的贺舒窈,“账册还在?”
  贺舒窈听后,反应却和他们有所不同,眉尾微微皱了一下。
  还在?
  那言沐竹送后半册过来是干什么?
  纯粹地告知和挑衅?
  安国公一口气吐完,刚将账册重新放入制作精巧的匣子里,也想到了此事。
  想了良久,没想明白。
  这事,要说说不通,又说得通,要说说得通,似乎觉得这种通俗直白的目的有点配不上言沐竹的深沉。
  或是……他想复杂了?
  “老爷。”
  门外有仆人匆匆而来,和管家低语了两句,管家瞳孔一缩,转身出声打断了房里几人的思路。
  安国公重新摆好画,沉着脸走出来,经过这么一段时间,他的脚步比进去时稳了些。
  贺峻扶上他,代问道:“何事?”
  这大喜的日子,让管家有些犹疑,他看向贺舒窈,“……大将军府刚才来人,说……有闻少爷,走了。”
  贺峻愣了一下,“朝儿?”
  片晌过后,贺舒窈噌的站起身,招呼也没打,朝门外走去。
  安国公情绪未有变化,看着她出门,亦没喊停。
  贺峻想跟着去看看,可安国公未发话,这特殊的日子,他不敢擅做决定,亦不敢开口先说。
  贺朝的死讯中断了这间房里的对话和猜想,贺舒窈和沈峰匆匆离府,其他的事,暂时耽搁下来。
  出于谨慎考虑,安国公将新得到的下半本账册放到了书房,和上册分开保管。
  这账册虽然不足以定贺家生死,但是若是丢了,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麻烦也会不少。
  不管言沐竹的目的是什么,真的账册回到了他们手里,暂时可算做是不是一件坏事,至少他们可以先稳住秦王。
  陈穆愉还真的说话算话,在王府用完晚膳,就带着沈归舟前往她的小院。
  陈霄跟着九皇子在户部待了一天,熬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时才回来,一进王府他就去找陈穆愉汇报今日情况,不曾想扑了空。
  他走出书房撞到云泽,不死心地问道:“王爷又去夫人那了?”
  他有点头疼,谁家位高权重的主子会如此任性。
  云泽将手里给飞柳准备的樱桃往身后一藏,“嗯,他们回家了。”
  回家?
  回哪个家?
  这王府难道不才是王爷的家?
  他话语的自然和用词的理所当然,让陈霄一时有失声之状。
  云泽怕飞柳久等,找了借口快速溜走。
  陈霄看着他的背影,想起那日谷诵提出的建议来。
  那建议,似乎也挺有道理。
  隔日就是沈归舟和康夫人的三日之约,她们约的是巳时,沈归舟起得晚,起来后,吃了个早餐,就差不多可以出门了。
  这几日陈穆愉忙得晕头转向,昨天之前,他都只有晚上可以见到她。在这里养了那么久的伤,重新忙碌起来的日子反而让他有些不习惯了。
  这几日他将之前积压的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今日上午没回王府,打算在她这里偷个闲。
  没想到,她约了别人。
  知道她是去见康夫人,他不好跟着,无奈只能放她离去。
  看着她出门,他摇着头叹了口气,看来今日还是比较适合忙公务。
  “小姐。”
  陈穆愉刚要转身,雪夕出现在院门口,叫停了沈归舟,声音听上去似乎有点低落。
  “有人找您。”顿了一息,她看了一眼陈穆愉,才继续道:“我,让他在外院等候。”
  找她?
  沈归舟也听出了她声音中的情绪不对,“谁?”
  陈穆愉听有人找她,主动闪避了身行,进了房内。
  “您之前叮嘱属下关注的那位老朋友。”
  她的老朋友?
  沈归舟立马对号入座,“姚廉!”
  “是。”
  这让沈归舟有些意外,却也有些欣喜。
  “快,请他进来。”说着,她又改了主意,“不,还是我自己去。”
  话未落音,就朝外走去。
  这个大忙人,终于有空闲来找她喝酒了,不容易啊!
  雪夕没动,看着她越过自己,有些担忧,终于鼓起勇气将后半句说了出来,“是他的侄子。”
  沈归舟停下脚步,“他的侄子?”
  “是。”雪夕目光下移了些,不敢对上她的眼睛,“那位姚将军,没有来。”
  沈归舟跟她说过姚廉曾经的身份,她觉得自己应该这样唤她。
  姚廉没来,他侄子来了?
  沈归舟看出她眼神的闪躲,再想起她刚才的声音,她心情平复下来,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雪夕告诉她,“他侄子是代他来给小姐送酒的。”
  送酒。
  沈归舟心中的那种不好的预感加重了些。
  没有人知道,酒在她和姚廉之间代表着什么。她想,他应当同她一样,不会想人代劳这件事,他若让人代劳了……
  沈归舟没有再想下去,亦没有追问雪夕,直接吩咐道:“让他进来。”
  姚廉的侄子沈归舟见过,还给他看过病。
  他捧着酒走进来时,行动已经无碍。
  憨厚的男人还是如以前一般拘谨,“沈姑娘。”
  沈归舟看着他手里的酒没有说话。
  除去拘谨,姚廉的侄子看到她亦是感激的。
  第707章 失约
  不过,这份感激又被他接下来要告知的事给掩埋了些。
  她不说话,他只能主动告知,“今日这酒,本是叔父自己要来给姑娘送的,只是。”
  他停了一会,才将话续下去,“叔父还没来得及送给姑娘,就走了。临走前,他委托小的,一定要将这酒送给姑娘。”
  沈归舟的视线从酒坛上挪到了他脸上。
  “叔父说,这酒是京都最烈的酒,也不知是不是姑娘说的那种酒,若不是,就代他向姑娘说声抱歉。”
  沈归舟伸出手,接过了酒。
  “他知道这酒没有姑娘送的酒好,可他想着若是再拿姑娘送的酒来和姑娘喝酒,未免太失诚意,所以他就换了一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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