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那衙门那些年岂不是全是冤假错案。
  第676章 画画
  昨日错过了饭点,这日陈穆愉特意回来的早了些。
  到小院时,太阳还挂在天边。
  听雪夕说沈归舟在房里,他径直去了房间。
  一开门,呛人的味道扑面而来,差点又将他呛出去。
  这种味道,让人印象深刻。
  还魂草。
  他心中一惊,一偏头看到沈归舟好好地站在书案旁,提着的心稍微落了些。
  她整个人隐在烟雾中,看着还是有点不真实。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清楚了些。
  她右手手指间夹着还闪着星火的还魂草,左手衣袖撩了起来,手里握着毛笔,低头写着什么。一旁的窗户开着,没能驱散还魂草的味道,照进来的光线反而被烟雾给覆盖了。
  离她只有一步时,他看清了书案上的一切。
  她是在画画。
  彼时,她的笔停在宣纸上方,仿佛是在构思下一笔。
  她画的是一朵花,目前只粗粗勾勒了线条。
  陈穆愉看着有点眼熟,可又觉得大众。
  沈归舟醒神,偏头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收了回去。
  陈穆愉提着心问她,“不舒服?”
  “没有。”沈归舟盯着纸看了一会,放弃了笔,“之前顺手从北疆带回了些,今日翻东西看到了,就想抽一根。”
  陈穆愉扫了一眼书案,见摆着的两方砚台,除了墨汁,一方调了朱砂,它旁边有一茶杯,里面已经摁了好几根还魂草的残肢。
  听她说话声音如常,陈穆愉悄悄松了口气。靠她太近,从她手指间跑出来的烟雾,让他忍不住轻咳出声。
  沈归舟不多的良心苏醒,将还有大半的还魂草从右手换到了左手,伸手架在了窗檐上,尽量让它的烟雾离他远一点,没有要灭掉的意思。
  陈穆愉努力控制了呼吸,不喜这种味道,却没让她灭,不放心地跟她确认,“真没事?”
  沈归舟架在窗檐上的手微动,抖落了燃过的烟灰,“嗯。”
  陈穆愉不动声色地打量她,见她气色还好,终于放下心来。
  沈归舟抬眼看他,“不习惯?”
  这东西味道是有些呛人。
  没等他回答,她接着道:“你要不先出去待一会?”
  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没感觉到,主要是也没想到他今日会这么早回来,现在发现屋里烟雾缭绕,这味道要散去怕是要一会。
  陈穆愉没走,再度看向桌上的画,越看越觉得眼熟,“在画什么?”
  沈归舟伸手将纸抓住揉成了一团,随手又扔在书案上,“闲得无聊,随便画画。”
  见他不走,她将放在窗外的手收了回来,准备去外面抽。
  陈穆愉扫过书案上的其他几个纸团,记起了她以前练字时的画面。
  随便捡了一个纸团,打开一看,上面也是简单的几笔,没有画完。
  想起她刚才拿笔是用的左手,她是在试手,伤还没好?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右手上,心中涌出愧疚。
  有些后悔,当时没有早点认出她来。
  沈归舟打开房门时,他醒过神来。眼睛抬起,看到了她发上那支簪子,陡然知道那眼熟是为何了。
  她画的那朵花就是附子花。
  他跟着走了出来,她已经倚在屋檐下继续吞云吐雾。
  看上去有点落拓,又似乎有点虚幻。
  陈穆愉没再过去,转身回去,把书案收拾了一下,将房间的窗户全部敞开。
  再出来时,她手里的还魂草已经抽完了,人倚在原地,还是没动。
  听到声音,她瞥了他一眼,“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陈穆愉走近她,“今日事情少。”
  哦。
  沈归舟在心里哦了一声,转回视线,盯着夕阳,没再说什么。
  今日郭子林来过,想来已经和她说了今日朝堂上的事,陈穆愉就没再赘述。
  只是有一件事,不管她是否已经知道,他今日重新想了想,决定还是和她说。
  “过几日是安国公的寿辰。”
  沈归舟神色未变,“今日郭子林和我说了这事。”
  “那日安国公府应该会比较热闹,穆家也会有人来祝寿。”
  后面的郭子林没说过。
  沈归舟调整了一下姿势,“这种好消息可以分享给秦王。”
  陈穆愉莞尔而笑,“好。”
  穆家,在沈归舟这里已经不再有地位,对于这事她没再说。
  阳光开始变红,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两人许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风景及这份安宁,不再谈事,默契地欣赏着夕阳余晖。
  夕阳落下一半时,雪夕来喊他们吃饭,两人才收回目光。
  沈归舟走在前面,迈下台阶时,骤然问陈穆愉,“去年我们在街上遇到的那人,还在那座别院里?”
  去年,别院?
  陶义。
  “在。”怎么突然问起他了,“你要去看他?”
  沈归舟脚步未停,“过段时间去。”
  那别院在城外,还挺远的。
  “我让人安排。”
  沈归舟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
  梁王留下的帖子上写了一家茶楼,隔日,沈归舟踩着点到了茶楼。
  还未进门,门口看着就灵泛的伙计先迎了上来,准确地称呼着她。
  不用她问,伙计引领她上了二楼。楼上楼下,也没看到几个客人,安静得很,是个休闲雅乐之地,也是个适合谈天说事的好地方。
  像是清闲的富贵人可以找出的好地方。
  梁王选了东边尽头的雅间,走进去时,对上的是一座山水屏风,绕过屏风,入眼的就是窗外的风景。
  蓝天白云,檐瓦交错。
  隐隐还可听见街市上的热闹,不用靠近,也知下面是一派盛世华年之姿。
  梁王单手负于身后,立在窗前,身姿挺拔。
  听到耿苍之禀,他回转身来。
  沈归舟行了一礼,“见过王爷。”
  梁王脸上诚挚,让她不必多礼,邀她入座。
  这雅间是个神奇的地方,一入座,外面的喧闹声听上去似乎轻了不少。
  “我还以为夫人不会来了。”
  看着茶水入杯,沈归舟恭敬又实诚,“王爷的意思是,我其实可以不来。”
  梁王忘了自己刚才想好的下一句是什么。
  沈归舟抬眼,继续道:“这世上,有两样东西总是轻易让人折腰。一曰财,二谓权。”
  第677章 后者
  这话听着像是在讥讽她自己,让听话者无法生气,也可说是胆识过人。
  梁王还从她这一语双关中,听出了往事。
  沈归舟还反问他,“王爷,您说是吗?”
  梁王的好脾气在这时显现出来,“夫人言之不无道理,不过,我认识的俞夫人似乎不是这种人。”
  沈归舟拒绝了这顶高帽子,“那王爷就错了,我这人,俗的不能再俗。不然今日,我就不会赴这茶楼之约了。”
  梁王和她对视一眼,如今的她,眼里依旧恭敬,却再也没有竹林中的那份小心畏惧。
  梁王将目光转向耿苍,耿苍立即安静地退了出去。
  等房门关上,梁王温声询问,“那夫人是为财还是为权?”
  沈归舟轻笑,“这决定权在我?”
  梁王生出疑惑。
  沈归舟睫毛落下,一息后,她重新抬眼,“这得看,对方能给我什么。”
  梁王眼底有犀利慢慢升起,面上未变,“这就是纵横家的,钩钳之语,其说辞也,乍同乍异?”
  沈归舟任由他看,思索片刻,“是,也不是。”
  梁王态度甚好,“请夫人赐教。”
  “赐教不敢。”沈归舟眼里多了慵懒,“我这人,甚是喜欢金银俗物,当然,银票在我心中的地位和它们也是一样的。”
  她开始正视他,语调一转,“然而,现在坐在我面前的是王爷您,我觉得,以您的身份,我若是,只要金银,似乎有点贬低您的身份,也是对不起您对我的赏识。”
  赏识二字,她没有加重音调,听着却像是有强调之意。
  梁王眉尾带上了淡淡笑意,“那夫人的选择是,后者?”
  沈归舟直接无视他笑容里的凌厉,不答反问:“所以,王爷的选择是后者?”
  他们就像许久不见的老友一样,言笑晏晏,话音落下时,清幽的雅间里却生出诡异。
  他们以对视作为较量,将想看透对方内心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直到楼下有商贩的叫卖声传上来,这诡异的氛围才被打破。
  梁王先开了口,“这就是夫人来到京都的原因?”
  沈归舟面不改色,“这难道不是王爷追着我不放的原因?”
  雅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外面的喧闹快速远去。
  梁王实在无法从沈归舟的神色中看出心虚惧怕等破绽,“夫人是想放弃做那清闲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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