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闭目养神的陈穆愉听到安国公府睁开了眼睛,“安国公府?”
  “是的。”
  “安国公府近日是有什么喜事?”
  不然采办物品能将路给堵了。
  “再过五日就是安国公八十大寿。”
  这些日子陈穆愉在养伤,事情又多,没有听到这事。他这么一说,陈穆愉想起来了,那安国公的确是今年八十。
  只是这位老国公近些年都比较低调,前几年生辰都不曾宴请宾客,他倒是不记得他这生辰是哪日了。
  陈穆愉抬手撩开车帘,往前面看去。
  安国公八十大寿,按理算得上是京都的大事。
  “府上可有收到请帖?”
  云泽很快反应过来,“安国公府没有给任何府上下帖,安国公的意思似是依旧不打算大办。”
  陈穆愉看着前面的阵仗,那这是以防有客人不听劝阻,执意上门?
  陈穆愉看了眼后面,这么一会时间,后面同样堵了起来,绕路怕是也不方便。
  他放下车帘,“等一下无妨。”
  等了一刻钟左右,前面安国公府的人看到了后面晋王府的马车,立即上来赔罪,清了东西,将路让了出来。
  这种小事,陈穆愉自然不会计较。
  小半个时辰后,陈穆愉回到王府,张实甫已经在侯着了。
  请完脉后,陈穆愉让他以后不用来了。
  张实甫为难,听到他说,他会自己和天楚帝说,他才答应下来。走出晋王府时,顿时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张实甫走后,陈穆愉问了云泽飞柳在刑部的情况,云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个大概。
  飞柳在刑部混的挺好的,欧少言对她也很是照顾。
  说起这事,云泽很是感动地感谢了陈穆愉,他没想到,他会特意为了他这个侍卫和欧少言打招呼,以前的他是从来不会做这种以权谋私的事情。
  陈穆愉没将这事放心上,问起他另一件事,“我听说,前几日飞柳给你的那张房契,你没接?”
  云泽有些不好意思,“是的。”
  “我不是说,你可以接下。”
  这话陈穆愉的确说过,但云泽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接。
  “替夫人效劳,是属下的本分。”
  那张房契是沈归舟让飞柳给他的,用以奖赏他前段时日的辛劳。用沈归舟的话说,是给他的辛苦费。
  当时,沈归舟让他办那些事时,就让飞柳和他说过要送他一套宅子,位置随便他自己挑。
  他受宠若惊,却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当时就客气地回绝了。不曾想,沈归舟并没有调侃他,四海来财的事情结束后,沈归舟让飞柳再度转达了自己的意思,还催促他去挑选宅子。整个京都,不限地段。
  他终于明白,沈归舟不是和他开玩笑,也不是故意打白条。只是,用一套京都的宅子给他当辛苦费,这奖赏未免太重了些。
  京都最差地段的最差的一套宅子,都至少价值他二十年的俸禄。
  何况,沈归舟让他做的那些事情,本来就是他做下属的份内之事,这宅子他怎么可以接受,也不敢接受。
  陈穆愉回来后,他和他汇报过这件事。出乎他意料的是,前者竟然让他接受这套宅子,不必顾忌。
  什么不必顾忌,他这样一说,他惴惴不安的心更加顾忌了。所以尽管有了陈穆愉的允许,他依旧没去选宅子。
  他觉得这件事他不主动,就会过去了。
  估计是沈归舟看出了他的顾虑和打算,过了几日,飞柳竟然直接给他送来了一张房契。
  房子是沈归舟给他选的,就在官街的旁边,离晋王府不远,寸土寸金的地段。
  一套三进的宅子,什么都有,若是没特殊要求,可以直接拎包袱入住,价值……他在晋王府再效命一辈子,不吃不喝怕是也买不到一进的。
  因为那套宅子太过值钱,飞柳给他房契时,他没有惊喜,只有惊吓,那房契在他手里就像烫手的山芋。
  他倒不是怕沈归舟送他那套宅子有什么猫腻,不是,是有什么深意,他主要是觉得受之有愧。
  真的!他何德何能,能得沈归舟赠送那样值钱的一套宅子。
  当天晚上,去见飞柳之前,他还特意和莫焰换了班。结果一见面,飞柳就先甩给了他房契。
  几乎没有经过思考,他就飞速将房契又塞回了飞柳手里。怕飞柳为了完成任务,采取强行手段再度把它塞回来,当天晚上,他手还没收回来,拔腿就跑,甚至连轻功都用上了。
  那套宅子的价值让他心情起伏了几日,也弄得他今日见到飞柳都有些心虚,幸运的是,她今日没有提起这事,看着好像也没有生气。惊吓太大,他也没想好怎么和陈穆愉说,没想到他已经先知道了。
  陈穆愉大致能猜到他的心思,“你是担心她送你的不是宅子?”
  云泽神色僵住,“属下不敢。”
  第667章 房契
  陈穆愉笑看着他,眼神带着穿透力,“若不是,那就收下。”
  云泽为难,“……王爷,夫人赠属下的那套宅子,太贵重了。”
  做人得有自知之明,那些事真的是他该做的。这么重的奖赏,他怎么能收。
  陈穆愉看着他,心里叹气,终于知道,他为什么在沈归舟手里吃了那么多次亏,再有下一次,还是照常吃亏了。
  他忍不住反思,难道是他对他们太好了,以致这晋王府的生存环境太单纯,他们也不再需要想事情了。
  云泽不知道他的内心,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见他心情似乎尚可,他试探性地说出了自己想了几日的事情。
  “王爷,属下能不能请您,帮我回绝了夫人?”话刚说完,怕引起误会,赶紧强调,“属下没有别的意思,夫人的好意,属下铭记在心。”
  陈穆愉揉了一下太阳穴,道:“那套宅子,她不是送给你的。”
  云泽呆愣,思维没跟上。
  “那是她给飞柳准备的嫁妆。”
  “飞柳的嫁妆?”
  那给他干……什么!
  云泽傻怔了片刻,终于抓到了重点。
  人还处在吃惊状态,嘴角已经开始咧开。
  夫人这是同意他和飞柳的事了!
  “她是让你暂时替飞柳保管。”陈穆愉再度道:“下次飞柳再给你房契,就收下。”
  听到他说是让他暂时替飞柳保管,本来还有些犹豫的云泽,点头应了下来,“……是。”
  云泽从陈穆愉那里出来时,整个人都是飘的,走路都有点不真实,导致他差点撞门框上。
  有惊无险让他清醒过来,做了个深呼吸,想让自己淡定些。
  气刚吐完,发现在外面守着的莫焰有些不对劲。
  他刚才差点撞到,就在门边的他都没偏头看一眼。
  他低声唤他,“阿焰。”
  莫焰偏头,用眼神询问他何事,看着没什么不正常。
  云泽疑惑,是他想多了?
  他从侧面入手,“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
  莫焰看着他,神色不变,冷淡如常。
  不说话,刚才就是真的走神了。
  刚想关心他,莫焰却忽然开口。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差点撞门框上的事告诉别人的。”
  听不出感情的声音,让云泽一口气憋住,差点呛到自己。
  两人安静地对视一息,云泽落荒而逃。
  云泽离开后,陈穆愉换了身衣服。想了想,没什么事,就准备回沈归舟那去。
  刚出门口,莫焰过来,“王爷,您是准备回夫人那儿?”
  陈穆愉脚步不停,“嗯,你不用跟着了。”
  莫焰没听,“王爷,陈霄让属下提醒您,书房的公务已经积了好几摞了。”
  陈穆愉脚步顿下,转过头来。
  莫焰低头,避过他的目光,巧妙地摆脱自己的责任,继续规劝,“他说,那些公务太多了,不适合搬挪。”
  陈穆愉眼睛微眯了一下,看来他是真的对他们太好了。
  陈穆愉在书房整整待了两个时辰,堆积着公文的书案终于看着顺眼了些。
  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他愈发觉得他父皇停他职,不让他上朝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最好是再让他停职一个月。
  正胡思乱想之际,谷诵来了。
  这些日子,谷诵以商贾身份活跃在京都,已经小有名气。这样的身份,也更加方便打听消息。
  从他那里,陈穆愉这日再次听到了安国公府寿宴的事情。
  安国公给出的话的确是不大办,自己人吃顿饭就行。
  然而,这个自己人,听着相当有讲究。
  八十大寿,杖朝之年,怎可和其他生辰并论。
  不少和贺家有关系的人以及那些未来想和贺家有关系的人,早就悄悄在给这位老国公准备贺礼,到了正日子,安国公府定然是十分热闹的。
  其中,穆家也已经悄悄派出人来京都祝寿,想在当天来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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