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两人就各自情况简单交流了几句,发现了两人都有同一个意图。
想先躲个清闲。
沈归舟见她盯着自己手里的酒,发出邀请,“会喝酒吗?”
康夫人很谦虚,“能喝一点。”
沈归舟扭头,找了两个杯子,“找个地方喝一点?”
她们两个认识的时间并不长,见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但是,相处起来,却不拘束。
康夫人将原因归结为,她们志同道合并且拥有同一个秘密,另外就是沈归舟性格很好。
康夫人理智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喝酒,眼睛却已经先一步在四周找寻起来。
环视一周,她很快锁定了目标,“要不去那?”
两人提着酒随性地往石头上一坐,清风抚面,神清气爽。抬头山清草郁,低头水秀鱼欢。
康夫人微笑感慨,“这儿真好。”
沈归舟环视一周,是挺好的。
左能听士子草堂写文论礼,右能看佳人倾诉相思。
她怎么也没想到,康夫人会选了溪边,还是离陈穆愉不远的溪边。
她们一坐下,陈穆愉视线就过来了。
隔着这么段距离,她清楚地看见他眼里的揶揄。
她要是和陈穆愉说这地方不是她选的,他会信吗?
现在说换地方,好像也不合适,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不错。柳暗花明,最是适合寻花问柳。”
算了,将就坐一下。
康夫人头顶冒出疑惑,柳暗花明和寻花问柳有什么关系?
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疑惑只持续了一个眨眼的时间,她立马反应过来,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瞥。
陈穆愉已经将视线收回去,端正而坐, 典则俊雅,贺叶蓁立在一旁,玉软花柔。
康夫人小声道,“寻花问柳不适合他们。”
沈归舟眉尾一挑,来了兴趣。
两人一对视,周围有了狼狈为奸的味道。
康夫人凑近她,给她介绍,“晋王旁边那人就是贺叶蓁,我们刚才见过的。”
沈归舟一脸恍悟,“难怪看着有点眼熟。”
她思索了一下,“那这属于,别君河初满,思君月屡空。”
康夫人快速接话,“兰摘心焉寄,桂折意谁通。”
沈归舟总结,“久别重逢,互诉相思。”
理论上好像是这个样子,但看着他们这个状态,康夫人觉得又不像,“可是晋王好像有点冷淡了。”
她又偷偷快速往那边瞟了一眼,琢磨道:“我觉得他们不像是两情相悦。”
沈归舟好奇,快速倒了杯酒递给她,“你怎么看出来的?”
康夫人替贺叶蓁叹息,“他都没请贺小姐坐一坐。”
沈归舟光明正大地看了过去,有些赞同,“是有点不懂怜香惜玉。”
小姑娘楚楚可人,如不胜衣,一看就是身体不好,站这么久了,也没能得个坐。
这一看,就是陈穆愉没请人坐,她有点不好意思。
她刚这么想,贺叶蓁拿着帕子的手到了嘴边,轻声低咳。
沈归舟听力好,听得很清楚,听的她都有点心疼了。
再看陈穆愉反而好像没听到,自己端起茶喝了一口。
咳了两声,小姑娘同那她那随风飞舞的衣摆一般,微晃了两下。
沈归舟看得兴致盎然,顺便问了旁边的康夫人一句,“像他们这种情况,话本子里最后一般都是什么结尾?”
第664章 一半
康夫人认真回想,“两种情况,要么就是一厢情愿,水中捞月,要么就是天长日久,必有回响。”
沈归舟准备和她碰杯的手动作缓慢了稍许,“必有回响?”
康夫人以自己丰富的阅读经验客观分析,“一半一半。”
大概是沈归舟看过去的目光太光明了些,让陈穆愉视线也再次投向了她,以致错过了贺小姐那一晃。
康夫人也正偷偷瞄着,一见陈穆愉看过来,心里一虚,立马低头转回。
沈归舟截然相反,看戏被发现了,还给了陈穆愉一个友好的笑容,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随后才从容地收回目光,和康夫人碰了一下杯。
“小姐,你怎么了?”
棠心见陈穆愉没注意到贺叶蓁,机灵地喊了一声,快速上前扶住她。
陈穆愉注意力被拉回,收回视线。
贺叶蓁声音娇弱,我见犹怜,“没事。”
棠心很是担忧,趁机道:“您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要不坐下休息一会?”
贺叶蓁抬眼去看陈穆愉,等待他的意见。
陈穆愉起身,“病还没好?”
贺叶蓁七上八下的心涌上欣喜,克制道:“上次范大夫给我看了之后,已经好多了。”
“既然没好,就回去休息。”
贺叶蓁一愣,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可语气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见陈穆愉神色清冷,她骤然反应过来,她刚才那话就等于是在说他师弟医术不好。
她倒不是这个意思,模棱两可其实只是想取个巧。她慌忙解释,“琰哥哥,我不是说范大夫。”
医术不好。
话说一半,被陈穆愉截断,“既然你这病他治不好,那姨母之前信里说,让他再给你看看这事就算了,趁早让他们给你再换个大夫。”
贺叶蓁反应有点滞后,他此话何意?是生气了?
陈穆愉没管她,说完就走,甚至没有要打声招呼的意思。
她更懵了,他这就走了?那他们刚才说的事……他还没回答她呢?
眼看他就要从她身边过去,贺叶蓁心里着急起来,赶忙回头喊他,“琰哥哥。”
两人其实隔着一步距离,她这一转,陈穆愉动作迅速地往远离她的方向挪了一步,像是生怕她碰到自己,并迅速扭头往旁边看了一眼。
见沈归舟正在和人喝酒,没看这边,松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心情复杂。不是说女子最是喜欢拈酸吃醋,就算她和别的女子不一样,心胸开阔,但他都和别的女子站她眼前了,她也不给点反应,是不是太开阔了。
看着他挪的那一步,贺叶蓁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穆愉收回目光,“他医术不精的事,你可以直接和姨母说,不必顾忌我的面子。”
贺叶蓁醒神,她不是要说这个。
陈穆愉没理解她,再次抬脚。
她急了,直接询问:“我不想去和亲,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陈穆愉皱眉,“你不想和亲?”
贺叶蓁眼里有了委屈和暗示,“是的,我想嫁的人。”
话中重点还没说到,再次被陈穆愉腰斩。
“那这事你应该去和你父亲说。”
贺叶蓁紧张的期待直接冻住。
“你刚才也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是家事,我帮不了。”
别人的家事,他怎么好帮忙。
不管贺叶蓁的反应,他直接走人。
小姑娘呆在原地,他是说,不会帮她?
她不愿意相信,抬脚要追,九皇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先她一步跟在了陈穆愉身后。
她脚步一滞,想喊他的话也被迫吞了回去,
“棠心,琰哥哥他是什么意思?”
这……
见陈穆愉越走越远,棠心替她着急,“小姐,要不您再试试?”
贺叶蓁偏过视线,脸色真的有点白了,“他是不是生气了?气我要去和亲?”
棠心扶着她,不知该说是还是不是。
被她盯得有些害怕,她猜测道:“可能是这里人太多,晋王担心被人看见,影响您的名声。”
贺叶蓁眨了下眼睛,看到了不远处喝酒的女人。好巧不巧的,之前被抓了现行的两人视线又不知何时投了过来,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对视一瞬后,康夫人快速挪开眼睛,戴着帷帽的沈归舟若无其事地转头。
贺叶蓁想起来了,刚才琰哥哥的确看了一眼那边。
她心中气极,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心中燃起希望,想要再追上陈穆愉,一回头,发现走出很远的他身边又多了个欧少言。
这下,她就算追上他,也不好谈私事了。
心中郁闷至极,就又瞪了不远处的沈归舟和康夫人一眼。
沈归舟反应灵敏,看着她愤愤离去,觉得有些好笑。瞪她们干什么,她俩又没妨碍他们。
一旁伺候的茗清小声传递信息,“夫人,贺小姐走了。”
康夫人迅速瞄过去,想起刚才贺叶蓁的那一眼,担忧道:“她是不是以为我们在偷听?”
清茗:“……”
难道不是?
康夫人自问自答,“幸亏我们不熟。”
不然太不好意思了。
清茗想了想,“夫人,我们不是正大光明地坐在这儿的?”
“……确实如此。”
她心中心虚不见,下了结论,“看来暂时是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