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这事也让他明白言沐竹也不是事事都懂的,术业有专攻。
  士子座谈的地点,靠近陈穆愉所坐的地方。
  溪边风大,燕王看到陈穆愉一个人坐在那,临时转道,先去了他那儿。
  陈穆愉一抬头,脖子上的牙印展现出来。
  这是之前燕王没注意到的,他看得愣了一会才恢复过来,担忧地叮嘱了他几句,让他不要在这里久坐。
  不远处的九皇子指挥人捉鱼烤鱼,还煮鱼汤,玩的是不亦乐乎。燕王还想将他叫过来也说两句,此时,范楷走了过来,前者看陈穆愉对他的叮嘱一一应下,就没再说,转身去往士子座谈之处。
  范楷看到他放慢了脚步,等他走人后,才来陈穆愉这边。在陈穆愉这里,他只是范明惟,不是名满江湖的小神医。
  见到茶桌上摆着鱼,他眼睛变亮,快速坐下来,“这是给我留的?”
  他也没等陈穆愉回答,就拿着吃了起来。
  吃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又啃了一口,才和陈穆愉说事。
  “刚才,我去小嫂子身边溜达了几圈。”
  陈穆愉给他倒了杯茶。
  他眯眼道谢,“多谢师兄。”
  又咬了几口鱼,喝了一口茶,才继续道:“都没看到她的脸,所以我没有办法判断她气色如何。”
  陈穆愉盯着他,他立即觉悟,将茶杯端在手里,断绝了前者再将它拿回去的可能,拿鱼的手也快速远离他。
  “这不能怪我。”
  医者看病,望闻听切,这病人喝酒都戴着帷帽,他没法看到她脸,其他的,她也一样都不配合,他能怎么办。
  他啃着鱼,委屈辩驳,“这大庭广众的,我总不能冲上去,抓住她的手吧。”
  再说,他也打不过她。
  陈穆愉眼里冷笑,“你可以试试。”
  弱小的范明惟动作一顿,这话听着怎么跟催命符一样。
  他赶紧将鱼吞了下去,正了正神色,“不过,我刚才听到她说话了,听着,身子应该还好,你也不用太担心。”
  陈穆愉眼里冷笑不见了,轻声道:“但我听着你说话,觉得你倒是挺像个神棍。”
  范明惟哽住,庆幸自己刚才吞了鱼,没喝茶。
  不带这么侮辱人的。
  他气的脸都鼓起来了,提醒他,“师兄,我是你师弟,亲的。”
  他是神棍,那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陈穆愉神色柔和的像这山谷里的风,“我可以没有师弟。”
  范明惟整个人呆住。
  狠,算他狠。
  “我刚才听见她和郭子林在说你。”
  其实在那里溜达了几圈,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陈穆愉视线撇向对面,郭子林刚才离开后还没有回来,现在只有沈归舟和梁王坐在那儿。
  范明惟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嘚瑟起来,“是不是想知道,他们说了你什么?”
  陈穆愉收回视线,用眼神告知他爱说不说。
  范明惟在心里冷哼一声,瞧着他上下打量,视线从他脸上一路向下,然后被茶桌挡住了视线。
  陈穆愉盯着他,眼尾微微眯了起来。
  他打了个哆嗦,赶忙收回了视线,放低声音。
  “先说好,话是他们说的,不是我说的,你听了不能牵连我。”
  陈穆愉端起茶杯,优雅饮茶,并不上当。
  范明惟心里又痒又怕,想说又不敢说,几经犹豫后,他试探道:“师兄,要不,我先给你把个脉?”
  陈穆愉眼皮微抬,这下他怀疑他根本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
  毕竟,他离他们也是有一段距离的。
  范明惟瞬间看懂了他眼里的质疑,再次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严正声明,“师兄,我的听力和我的医术一样,不容置疑,你也不可以。”
  这下陈穆愉更有理由怀疑了。
  范明惟气急败坏,“我……”
  真的听到了。
  刚说了一个字,面对陈穆愉那张气色不好的脸,又有点不忍心了。
  他若是真说了,会不会伤到师兄。
  那种事,作为男人,应该都很介意的,至少他就是。
  除了郭子林那个怪人。
  看着陈穆愉这张脸,他还有一个顾虑。
  不会是受到了他那些药的影响吧,若是,那师兄还不得将他五马分尸。
  唉,都怪沈星蕴那个小屁孩,弄的他现在对自己的药都不自信了。
  犹豫许久,他还是决定先委婉点,“师兄,你跟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陈穆愉放下茶杯。
  “我……你放心,我一定保密。”
  陈穆愉眼神柔和起来,“他们说了什么?”
  范明惟头皮发麻,“……他们说你……不行。”
  第660章 特殊
  话一出口,天昏地暗。
  对上陈穆愉温和的目光,范明惟汗毛立起,语速加快,“小嫂子还说回去给你开点药,给你补身子。”
  陈穆愉转了视线。
  正听着梁王介绍满场贵客的沈归舟,忽然觉得有点凉。
  变天了?
  眼睛一移,对上陈穆愉好看的浅笑。
  阳光太刺眼了,让她晃了眼,眼睛一眨,清溪旁的人根本没看她。
  她看花眼了?
  范明惟见他把视线转回来,下意识就想跑,奈何他平和的神情下,无形的压力太大,他腿不听使唤了。
  他脑子眼珠都在快速运转,嗫嚅自救,“不……这话不是我说的,我就是复述一遍。”
  天地良心,真不关他事。
  陈穆愉终于出声,声音如常,“你确定这话是她说的。”
  他回得毫不犹豫,“确定。”
  很好。
  陈穆愉修长的手指端起茶杯,动作优雅地饮了口凉茶。
  如此平静的他,本该是赏心悦目的一幕,偏偏看得范明惟心惊胆颤。
  山雨欲来风满楼。
  等了一会,见他还是没反应,范明惟内心又怕又担忧,他将茶杯放下,慢慢伸出手,“师兄,你……我……我给你看一下。”
  陈穆愉睫毛向上,装满星辰的眼眸瞬间冷冽如冰,犹如飞刀。
  范明惟动作此脑子快,收手、闭嘴、端坐,手里拿着的鱼这时显得有些多余。
  陈穆愉见他安静,睫毛垂下,将茶杯放下。
  范明惟被迫憋了少顷,又忍不住了,“师兄,你这是讳疾……忌医。”
  陈穆愉还没离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范明惟眼角余光看到,嗓子一卡,后面两个字就变成了小声嘟囔。
  陈穆愉深吸一口气,喟叹,“忌医和庸医还是有区别的。”
  沈归舟这个人说话虽然有点不着四六、勇猛无畏,但多半也是和他说说,这种事他相信她还是不会随便和人说。若是……和他人说了,估计就是昨晚他弄到太晚,她咬了一口还不解气,心中记仇了,故意的。
  范明惟瞠目结舌,谁庸医!他才庸医!
  陈穆愉无视他的暴怒,又偏头看向沈归舟。
  看她坐姿,即使看不到她脸,也可以看出她心情还算可以。
  范明惟接二连三受到侮辱不算,还被无视,心中郁闷飙升,觉得自己有必要和他好好聊聊。
  刚张嘴,看到他脖子上十分明显的印记。
  那是……牙齿印,女人的牙齿印。
  他如饮醍醐,环视一周,这大庭广众的,师兄这是自己没发现?
  他内心泛起小激动,“师兄。”
  陈穆愉收回视线。
  “你。”他忘了自己之前要说的事,这好奇归好奇,小声提醒他,“脖子。”
  陈穆愉看着他复杂中遮不住想要窥探的目光,一听他说脖子立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没管他,对脖子上的印记并不在意。
  范明惟以为他是没明白,见他脖子上那印记实在明显了些,有点着急。
  这种场合,他这种身份,被人看到,指不定被人说出什么来,很容易损坏形象的。
  他只好指着自己的脖子,再次小声提醒,“你脖子上有……东西。”
  憋了一口气,才想出这么个含蓄的说法。
  陈穆愉终于听劝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只是,他手一放下,范明惟觉得那个印记好像更明显了。
  不止明显,他还发现那个牙齿印有点深。想来当初是出了血的,过了这么久,完全露出来,他这么零距离地看着,有点,骇人。
  他盯着它,定睛一看,轻声问道:“你这个……是小嫂子咬的?”
  这个问题有点多余,也有点隐私。
  陈穆愉不打算和他深聊,直接将问题和人都无视。
  范明惟没注意他的态度,将手里的鱼放下,身体前倾,看着他脖子上的那个伤口,神情认真了些。
  论谁被人这样盯着看,内心多少都是有些别扭的,陈穆愉亦不例外,他用眼神提醒他,可以将眼睛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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