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陈穆愉跟着站起来,表示一定注意。
秦王还想嘱咐九皇子几句,头还未偏过去,看到了陈穆愉脖子上的牙印。
都是有经验的人,他微愣一下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又瞧了一下陈穆愉脸色,很快恢复过来,叮嘱九皇子不要只顾着玩,要照顾好陈穆愉。
听的九皇子顿时感觉自己使命宏大。
看着秦王走远,他将背在后面的手拿了出来,一条焦黄的烤鱼出现在陈穆愉面前。
“哥,这个是阿瀚烤的,我试了,味道极好。”
转身离开时,秦王嘴角扬起一抹讥笑。
养病养伤养性的人,原来竟是日日沉湎淫逸。
这脸上云淡风轻的老七,这般作为,是心中气愤苦闷想要发泄,还是不服父皇的决定。
笑容还未落下,看到了另一边的梁王。
之前坐在那的郭子林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梁王对面只剩下一人。
秦王看着戴着帷帽的红衣女子,他记得,之前好像是郭子林先和她坐在一处的。
他召来身后跟着的侍从,“那个和小皇叔坐在一处的女子是谁?”
侍从没见过沈归舟,这会场这么多人,她也没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他自然也没对她特别留意。
秦王想起几次请郭子林,都未能如愿,琢磨了一下,果断吩咐侍从去查沈归舟。
环视一眼,见言沐竹已经从人群中退了出来,一个人坐在亭帐中喝茶。
视线在他和梁王身上来回扫了一圈,他还是选择去会会言沐竹。
言沐竹在低头饮茶,周围的热闹仿佛都与他无关,造就了一种心远地自偏的意境。
秦王靠近时,身后的小厮秋梧上前低声告知言沐竹。
言沐竹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待秦王走进来时,才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秦王抬手阻止,示意他坐,“坐。”
说着自己也坐了下来。
言沐竹没推拒,重新落坐。
侍从给两人斟好茶后,秦王和言沐竹唠起了家常。
“姑父的身子,近日可好些了?膝盖可还有疼痛?”
“劳烦王爷挂念,经过太医调理,家父身体已好转不少。”
“那就好。”听到宁海公身体好转,秦王脸上舒展,“姑父身体好了就好,如此姑母也能安心了。”
言沐竹垂眸不语。
秦王又问:“姑母近日里,身子如何?”
言沐竹有一答一,“还算康健,和父亲一样,主要是得静养。”
“那就好。”
欣慰之余,秦王立马吩咐自己身后的侍从,此宴结束后,告知王妃多挑选些补品送到宁海公府去,给洛河郡主和宁海公补身体。
言沐竹听罢,在侍从应下之前道谢。谢过之后,让秦王不必破费,目前宁海公府上什么都不缺,他的心意,他会代为转达给家中二老。
两人来回推拒了两次,秦王玩笑问道:“表兄这是不希望姑母姑父收小王府上的东西,还是他们看不上小王这些薄礼。”
他笑得温和,展现出的是外界众所周知的形象。
他此话一出,周围气氛也变得有些怪异。
言沐竹并不想和他攀这个亲戚,可知道他多半是因为燕王这般称呼他,才也这般称呼,就没有阻止。
他沉默稍许,坦然自若,“王爷误会了。王爷对家父家母的关心,二老一直知晓。今日我出门时,二老还叮嘱我,若是见到王爷定要替他们向王爷转达谢意。”
秦王笑容不改,“那表兄这般推拒,是表兄看不上小王这礼,还是说表兄看不上小王?”
他语气同平常说话是没有区别,就像是和言沐竹聊家常,随口开了个玩笑。
怪异的气氛升级,变成了诡异。
言沐竹没有立即答话,两人周围的时间似是在瞬间拉长了。
秦王的侍从低着头往后退了三步,言沐竹带来的秋梧没动。
秦王抬眼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他弯腰垂脖,没有看见。
言沐竹将秦王的举动看在眼里,偏头看向秋梧,低着视线的人终于亦往后退了三步,将空间留给两位贵人。
秦王放在杯沿上摩挲的手指动作缓了些许。
言沐竹并不受秦王周身气势和问话影响,神色自若开口,“王爷言重了。”
秦王放下茶杯,抢了话题,“据小王所知,四弟近些日子也给姑父姑母送了不少孝心,并未被拒。”
言沐竹垂下视线,没有及时做答。
秦王脸上温文不改,视线在无形中添了犀利,见他如此,继续道:“表兄这般差别对待,是在告知小王,你已经做出选择。”
言沐竹盯着眼前的茶了一会,抬起头来,面对秦王的眼神,未有丝毫心虚愧疚。
两人对视,周围的喧闹和此处了鲜明的对比。
片刻后,言沐竹淡淡回道:“燕王送到府上的东西,二老同样让人退了回去。”
秦王心中微讶,有这回事?
后一个问题,言沐竹没有做答,似乎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第653章 选择
不解释,就是默认。
其实也不是默认,言沐竹近些日子,毫不避讳地赴了好几场宴。这些宴席不是燕王做东就是他手下的人组局,这相当于已经在告知众人,他选择了谁。
秦王垂在衣袖里的手紧紧握了一下,不甘心问道:“表兄能否告诉小王,理由是什么?”
言沐竹轻声重复着他的话,“理由?”
“表兄对比衡量后,选择老四,是你觉得小王的能力比不过老四?”
言沐竹视线转向亭外,看到了被众人围住的燕王,看了一眼,他将视线收了回来。
他似乎没觉得是在和秦王谈多严肃的问题,淡声道:“那倒不是。”
他这回答出乎秦王意料。
“不是?”
那是为何?
言沐竹视线重新投向他,和煦的视线里也给了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秦王直觉,他在打量他。
除了他父皇,没有人敢这样看他,这种感觉让一向高坐尊位的他很是不喜,可面对言沐竹,他却说不出放肆治罪的话来,这种感觉很奇怪。
外面还有不少人,此时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就凭这个,他也只能忍着。
这样的打量没有持续太久,言沐竹开了口,“王爷知人善用,雄才大略,前有王相相辅,后有辛大学士提点,还手握兵权,事必躬亲,已是尧天舜日,自是比得过燕王的。”
言沐竹说这些话时,态度说不上严肃,落在秦王耳里,却听出了他的真诚。
这就让他更不明白了,那他为何还要选择老四。
他自己给了猜想,“那是因为,他是皇后之子,而小王的母妃只是贵妃?”
他知道,他的父皇也正是因为这点,一直未曾在立储之事上松口。
这也是这么多年他心中愤愤不平的地方,却偏偏没有丝毫办法改变。
言沐竹的脸上似乎一直都是温润的,直到现在依旧没有改变,“那个位置,事关皇室稳定和国运发展。立嫡不立长,乃自古以来的规矩。”
规矩。
秦王心底闪现一丝戾气,所以他宁愿选择老四。
秦王正要驳斥,言沐竹话却没说完。
“不过,若是如此的话,晋王才是最有资格拥有一切的人。”
毕竟,燕王出生时,他的母亲还不是正宫。
秦王听着此话,眼尾微眯了起来,愈发看不懂他。
那他选择老四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如老四的人宣扬的那般,是老四特意给宁海公请去了太医,治好了宁海公的病。言沐竹最重孝道,被他此举感动,自愿为臣。
这理由未免太扯。
他正胡乱猜测之际,言沐竹端起茶杯,闲适饮茶,旁若无人。
茶杯放下时,他出声道:“其实,不是我选择了燕王。”
秦王发散的思维立即聚拢。
言沐竹安静了一息,抬眼继续,“我只是……”
他看着他,忽然停了声音。
须臾过后,他转了话题,“我听闻,前几日,王爷府上遭了贼。”
遭贼?
秦王注意力被他这问题瞬间转移。
他府上何曾遭贼?
“不知王爷王妃可有受惊?”
刚要开口的秦王再听这话,猛然明白过来。
他的坐姿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面上情绪未显,“遭贼?我府上不曾遭贼。不知表兄是哪里听的传闻?”
“是吗?”言沐竹视线不改,“那可能是这说传闻的人在胡说。”
秦王自己也听得好笑,“确实是胡说。表兄在郊外清修多年,刚回这城里,想来有所不知,自从小皇叔掌管五城兵马司后,这京都五城内,治安成效显著,夜里已经多年不曾发生偷盗事件。”
言沐竹似乎是真的不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