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沈归舟提着的心落下,意识到自己想岔了。
现在这天气,屋里不冷,荡起的情绪还未平复的两人,甚至还觉得有点热。
尽管如此,陈穆愉还是捞起被扔在旁边的外袍给她披上。
呼吸慢慢平稳的沈归舟眼角余光看到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书,看到的又是新的一页。
她脑子渐渐清醒起来,发出疑问:“这个书,你从哪里找出来的?”
她确定她这里绝对没有这本。
陈穆愉撇过视线,“下午回王府,无意间看到,顺便带了过来。”
沈归舟慢慢扭头,抬起眼皮看他。
无意,顺便,她怎么觉得听着那么假。
细细回想一切,她恍然大悟,“陈穆愉,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陈穆愉垂下目光,一脸无辜,“是你自己说累,我才代劳的。”
沈归舟瞪大了眼睛,这要追究责任,还是她的错了?
陈穆愉力道适度地给她揉腰,坦然地和她对视。
“要不然,还是按照我们原先说好的来?”
那她岂不是吃两次亏了。
腰上得到舒缓,沈归舟心情得到舒缓。
仰着脖子也难受,她干脆又趴了回去。
想得美。
她不再理会他,专心休息。
陈穆愉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也不再说话,专心给她揉腰。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让周遭氛围变得暧昧而温情。
直到呼吸全部平缓时,陈穆愉轻声唤她,“沈归舟。”
沈归舟以鼻音做答:“嗯。”
他温声询问:“我和你说件事情?”
“什么?”
陈穆愉墨了一息,道:“今日我从宫里出来,碰到了沈老将军。”
闭目养神的沈归舟眼皮动了一下。
“他向我打听了你的去向,我告诉他你不在我府上。”
沈归舟依旧没睁眼,“哦。”
简单的回答里听不出情绪。
陈穆愉告诉她后续,“他听了,没再说什么。”
沈归舟不是很在意这种事,闭着眼睛道:“这种事情,你以后没必要特意向我报备。”
陈穆愉垂眸看她,听出她是真的没当回事,宠溺一笑,“好,那下次就不说了。”
两人又安静地待了一会,陈穆愉起身,抱着她朝床边走去。
将她放到床上时,他道:“还有一件事情。”
沈归舟睁开眼睛,用眼神询问他何事。
陈穆愉将她身上的外袍扯下,覆身上去,唇也同时落下。
沈归舟眼睛乱转了一下,这就是他说的另一件事?
她懵了一下,用手抵住他,艰难发问:“你不是答应了再等一会?”
陈穆愉稍稍抬头,“你已经缓了半个时辰了。”
胡说八道。
就这么一会,怎么可能有半个时辰。
话一说完,陈穆愉又埋头向下,唇滑到她下巴时,轻声提醒她,“你答应过的,今晚什么时候休息,我说了算。”
沈归舟一口气憋在胸口。
陈穆愉眼里闪现一摸得逞的得意,嘴唇继续下滑。
一切就绪时,他骤然出声,“今日,大将军夫人出府了。”
已经有点迷糊的沈归舟眼里有了一丝清明。
只是这清明还没来得及扩散,他来了个突袭,轻柔的吻同时落在她眼睛上。
这让她思维有点难以集中。
但她发现,陈穆愉却能很好的一心二用。
没一会儿,又听他道:“沈大夫人回了贺家,离开的时候,还将贺朝带走了。”
沈归舟腰情不自禁贴向他,“贺朝?”
“嗯。”
“她把他带回了沈家?”
沈归舟后知后觉,这才是他刚才要和她说的另一件事。
“是的,她还让人请了京都好几个有名的大夫去给贺朝看病。”
他说话的时候,事情照旧在做,动作中侵略性明显。
这种时候,沈归舟没他这份一心二用的本事,这些话落到她耳里时,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她用了好一会才将它串起来,可想要思考,似乎也是个难题。
她笼了几次的思绪都散了,她有点不明白,他一定要在这种时候和她说这些事情?
第636章 及乌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思维运转,艰难问道:“范大夫那个药,他自己怎么说?”
“他还在调整药效,暂时没有进展。至于贺朝,他也不能确保一直会这样。”
那就是药效不稳定性很高。
这药还真是和它的创造者有共通之处。
沈归舟想着这些,思绪开始跑。
陈穆愉看她眼神就知道她在走神,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力道不轻不重,说不上痛,却透着旖旎。
沈归舟眼睛重新聚焦,感受到他明显加重的动作,低吟声从嘴角泄露出来。
这是想跟她聊事还是不想跟她聊事。
等适应后,她缓了口气,问道:“你可知道沈星蕴为什么要杀他?”
在北疆时,沈归舟看得出来,沈星蕴虽然和贺朝互相看不顺眼,见面就掐,但他也没想要他的命。
陈穆愉思维不受影响,哑声回答:“他不肯说。”
沈归舟心里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没再说什么。
四更锣响时,趴在陈穆愉身上养神的沈归舟清醒了些。
她眨了眨眼睛,让眼睛重新变得清明,之前那些对话慢慢浮现在脑海中。
等到打更声远去,周遭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陈穆愉自觉地给她揉着腰,“在想什么?”
沈归舟连手指都没动一下,“没想什么。”
陈穆愉低头,看不到她的面容,但她这话一听就没有可信度。
“沈星蕴要不要我帮你找?”
现在沈星蕴是明显在躲她和沈家的人,他去找的话,效果可能会更好。
只是,这事还得以她自己的意见为准。
沈归舟否决,“不用。”
他现在在停职,还是低调些好。
那个小屁孩,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就他那鬼精的样子,在外面再混几个月也饿不死。
而且,现在贺朝被带到了沈府,说不定,也不用人去找他了。
“这是京都,饿不死他的。”
只要饿不死,就没什么问题了。
她的回答,陈穆愉也不意外,“好。”
随着这声好落音,夜半的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沈归舟体力恢复了些,却也没挪地方。
他的心跳清晰地传入了她耳里,平稳而有力,听着听着,她心静了许多。
她想到了陈穆愉和她说这事的原因,知道他也是好心,思索了顷刻,和他说道:“贺朝的父亲是安国公府的庶子,不受重视,但他曾在沈大夫人有难时帮过她,而且还是那时唯一帮她的人。”
所以他们的关系比贺舒窈和其他兄弟姐妹的关系都要好。
“她对贺朝爱屋及乌,自然也是不同的。后来,贺朝的父亲猝死在南边,贺朝和他家世平庸的母亲在贺府受到排挤,她得知后,将贺朝接到了北疆,想将兄长唯一的孩子收养。”
沈大夫人宠爱这个娘家外甥,京都不少人都知道,陈穆愉亦听过一二,但是没打听过原因。
他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沈归舟停了一下,继续道:“不过,沈星阑和贺朝处不来。得知沈星阑差点将他给活埋了,沈大夫人只能将他重新送回京都。”
虽然他被送回了京都,但是有贺舒窈庇佑,他在贺府的日子比以前好了很多,也比不少庶出的好不少。
“现在贺朝这般状况,她将他带回了沈家,一定会派人照顾好他,就算沈星蕴想弄死他的心不死,也不会那么容易得手的。除此之外,他肯定也不想让人死在沈家,不然,他最初的时候也不会不敢住在家里。”
陈穆愉听着活埋那句,有点惊诧。
按年头算,那个时候,这两人应该年纪都不大。那么小,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深仇大恨。再想沈星蕴对贺朝的排斥,好像也不奇怪了。
见她没有要再说的了,他才开口,“那你呢?”
沈归舟一时没明白他指什么,“我?”
陈穆愉说得明白了些,“你和沈大夫人之间相处如何?”
她和贺舒窈?
她琢磨了一下,回答了他,“她觉得……是我杀了她儿子。”
陈穆愉落在她腰间的手动作停顿。
沈归舟感受到了,没说什么。
很快,陈穆愉手上的动作又恢复正常,“你见过她了?”
他的问题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他的敏锐也让她意外,她没有隐瞒,“今日在街上有过随意一瞥。”
听这个语气,是她见到了沈大夫人,后者却没见到她。
他没有见过这位大将军夫人,可也听过她的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