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他瞬间想起了莫焰将他扔出去的事,下意识往旁边一挪,想离他远一些。
反应过来,他赶紧挺直了背脊,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地抱怨了一句,太嚣张了,好歹他也是个皇子,一点也不给他面子。
不行,他一定要想个办法,将这个面子讨回来。
正要想方法,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还忘了点什么。
踏出听雨楼时,他那死去的记忆终于复苏。
贺府,贺叶蓁。
什么他看上了,他才没有看上她。
他是担心他难过,才会问他的。
完了,这误会整大了。
他哥表现出毫不在乎,不会是……怕伤了他们兄弟情谊,实际上心里正在难过?
想到这种可能,他立即转身,想要解释清楚,走了两步,又不自觉停下脚步。
若是他猜想的是真的,那七哥现在就是强忍难过与愤怒,他再去说,会不会适得其反,激怒他?
想到这种可能,他头皮发麻,再次调转方向,跑得不带丝毫犹豫。
晚上九皇子在,陈穆愉没去沈归舟那用饭。
晚饭后,兄弟俩下了两局棋,九皇子看他神色憔悴,识趣地告辞回府。
他刚走,康松的信息就送了过来。
陈穆愉翻看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比起御史台其他的那些动不动就谏言,甚至死谏的人,他还有点平庸。
入京半年,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信息是陈霄查的,陈穆愉翻看时,他又将康松入京后在朝中的表现口述了一遍。
听完后,依旧没找到那个让沈归舟对他们感兴趣的点。
再往后看,就是康松夫人的介绍。
河西才女,精通经史,性格孤僻。除去这些,她的生平看着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们搬到顺安街才三日,这康夫人就上门来访,陈穆愉敢肯定,沈归舟是在那日赏花宴认识她的。
性格孤僻的人,短短三日就能主动上门来找沈归舟,为什么?
看到一半,眼睛倏然停住。
正好,陈霄也说到了他看到的事情。
康夫人有个爱好,读书。
除去经集史书,她最是喜看话本子。
想起沈归舟那一屋子的话本子,陈穆愉在心里浅笑了一声,再次看向纪录康松的那段。
听陈霄说完,他询问道:“康松在朝中可有走得近的人?”
“太常寺少卿,他们都是河西人,听说,还曾都在河西白门书院求过学。”
陈穆愉视线一滞,脑子里有什么呼之欲出。
他的目光在纸笺上快速逡巡,看到了这一段。
康松五岁时入白门书院,在那里求学了五年。
“他的夫子是哪位?”
陈霄如实道:“这事久远,暂时还未查到。”
陈穆愉盯着白门书院四字,思考了许久。
白门书院,不是什么出名的书院,何况还是在遥远的河西。
可他觉得自己好像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那他第一次是在哪里看到的。
他闭上了眼睛,陈霄和云泽知道他是在想事,没敢再出声。
房间安静地落针可闻,书案上的蜡烛被窗外跑进来的风吹地摇晃了一下。
陈穆愉猛然睁开眼睛,询问陈霄,“康松是哪个学派的?”
学派?
天楚近三代君王均是重文轻武,使得文坛人才辈出。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文坛争斗不逊色武林之争,党派林立。
他们口诛笔伐间,同样刀光剑影。
现如今,文坛最有地位的就是以大学士辛贤集为首的川城学派,其次就是以丞相为首的豪州学派。
这辛贤集还是秦王的岳丈。
其他那些小学派,近些年来,在京都已经很少见到了。
陈霄仔细回想了,“他刚进京时,川城学派和豪州学派的人都有意拉拢他,一直到现在,他都未做出明确表态。”
没等陈穆愉问,他又主动道:“不过,太常寺少卿算是川城学派的人。”
川城学派。
陈穆愉的手指又没有规律的在桌面上敲了起来,敲了一会,手指停下,吩咐道:“留意最近进京的人,若发现有人查找或者追杀四十左右的妇人,立即阻止。”
第618章 定金
子时过半,沈归舟拿着本野史从书案旁挪到了床上。
换了几个姿势,最后趴在床上看得津津有味。
看到眼皮开始打架时,陈穆愉推门进来。
她陡然清醒,见他走进来,有些意外。
陈穆愉见她没睡,先一步开口,“在等我?”
她揉了一下眼睛,拿起书换成躺在床上看,“嗯。”
陈穆愉心潮澎湃,没想到她竟然真地承认。
这大半夜的,他出现幻听了?
好在,她又来了一句。
“你看像吗?”
她是准备看完这本书再睡的。
一盆冷水泼下,陈穆愉嘴角反而有了笑容。
这下可以确定是真人了。
他走过去,将她手里的书抽了出来。
沈归舟抬眼无声问他什么意思。
他将书放在一旁,“这样看书,太伤眼睛,明日再看。”
沈归舟偏过视线,看着那快燃尽了的蜡烛,没再去拿书。
陈穆愉洗漱完回来,她还睁着眼睛看着房顶,眼神清明。
他在她身边躺下,习惯性将她捞过来,“还不困?”
沈归舟警惕起来,“困了。”
陈穆愉眼尾多了笑意,主动跟她解释,“下午小九和少言来了王府,晚上小九留在王府用饭,后来又被陈霄拦下处理了些堆积的公务,就回来得晚了些。抱歉,让你久等了。”
这声抱歉语气诚挚。
沈归舟抬眸,“我。”
陈穆愉盖过她的话,“我知道,你没等我。”
话都让他说完了,沈归舟只能闭嘴。
陈穆愉很乐意和她聊这种日常琐事,想起自己忘了给她介绍欧少言,继续道:“少言是刑部侍郎,你可知道他?”
欧少言也算官场名人,自然是知道的。
“嗯。”
“那你可有见过他?听云泽说,飞柳现在就在他的手下做事。”
沈归舟实话实说,“上次和郭子林一起吃饭时见过一次。”
陈穆愉听出了不熟的意思,就给她详细介绍了欧少言,“他是江南侗城人,本朝唯一一位连中三元的人,四年前,升迁刑部,在刑部这几年,办过不少大案。”
江南侗城,有士族欧氏,也算是当地名门。
不过,欧少言短短几年就能在官场有此成就,虽然也有家族的名望奠基,但是多半还是他自己有才华、有能力。
“飞柳跟着他,你大可放心。”
飞柳是什么能力,沈归舟很清楚,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想是这么想,她也没驳他面子,“多谢。”
他说这些做这些,可不是为了她和他道谢。
道谢,是礼仪教养,却也能让人与人之间产生距离感。
陈穆愉嘴唇勾起,“比起你跟我道谢。”
说话间,他特意停顿了一下,将脸凑近她,放低了声音,“我更愿意你做些实事。”
实事?
沈归舟和他对视了一瞬,福至心灵。
短暂过后,她同样勾起了唇角,随后,被子下的手指伸出了两根,学着走路的样子从他腰上慢慢向上,眼神也逐渐生出些变化。
两人周围的气氛顷刻间多了春意。
她的手指走到他胸膛时,陈穆愉喉结滚动了一下,薄被下的身体觉得热了起来。
沈归舟看到他喉结的变化,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
她手上继续,脸也缓缓靠近他。
眼看她的嘴唇就要碰到他的喉结,陈穆愉忍住自己向前的冲动,耐心等着她过来。
可她的速度太慢了,那么一点距离,她仿佛移了一整年。
他气息重了些,准备放弃等待。
还没动,沈归舟的手陡然拍在他肩膀上。
和周围的气氛截然相反,她的声音清明,“不早了,睡觉。”
转变来得太快,陈穆愉反应都变得迟钝起来。
沈归舟话一说完,往后一退,闭上了眼睛。
陈穆愉心情五味陈杂,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伸了回去。
沈归舟睁开眼睛,“子时都过了,我明日要出去逛街。”
陈穆愉笑得眼睛灿如星光,“我明日可以不出门。”
“……”
沈归舟睁眼的时候,旁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的衣服迭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
她搭着眼皮又躺了一会,直到意识完全清醒了才爬起来。
她以为陈穆愉没在房间里,正准备出去觅食,走了两步,发现他站在堆著书的角落里。
找书的人感受到她的注视,回过头来,“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