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藏在繁茂的树叶之中,她可以看见整座尚书府的内景。
在树上等了半个小时,她在某一院中看到一群人跟着那个小身影。
他们行到一处环境不错的院子,又等了一会,那一群人陆续离开。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这若是晚上再来……她热情都熬没了。
她放弃了晚上再来的打算,在树上观察了一段时间,见时机差不多,直接翻过尚书府的墙头。
林时收到她的暗示,接替她到了树上,给她放哨。
让服侍的人都下去后,七皇子陈穆愉不是很想休息。
看到房间里摆着棋盘,他走了过去。
刚走一半,前面开着的窗户边,突然探出个小脑袋,笑得一点也不单纯。
陈穆愉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神色未变。
两人对视了片刻,窗内的小孩问窗外的少年,“你怎么在这儿?”
沈小四有点诧异,他没被吓到?
她跟大人一般,世故道:“来看你。”
她身手敏捷,直接从窗户里翻了进来。
陈穆愉看向门口。
她在旁边的小榻上坐下来,先发制人,“你想喊人?”
长在宫廷中的孩子,见识绝对不止和年龄挂钩。
他听出了她纯真语气里的另一层意思,走了过去,告诉她一个事实,“被人发现,你会没命的。”
自从他把他推湖里之后,他母后把他看得特别紧。
这次他出宫来外祖家里小住,母后特意让父皇挑选了两个金吾卫给他做护卫。
她这样闯进他的房间,被人发现,绝对会被当成刺客处死。
沈小四听了一点也不害怕,随手拿了一个摆在一旁的海棠果,“你不说,不就没人知道了。”
陈穆愉看着她,没有接话。
沈小四咬了一口海棠果,口齿不清,“你上次没说,我相信你这次也不会告密的。”
理直气壮的告密一词,让已经沉稳不少的陈穆愉有些愣怔。
看他盯着自己,沈小四自来熟的从果盘里拿了一个递给他,“你也吃一个?”
陈穆愉看着她晃荡的腿,有点怀疑,这是他房间还是他房间。
他在旁边坐了下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小四咬海棠果的动作慢了一些,警惕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京都人?”
陈穆愉坐得笔直,和她形成鲜明的对比,“你用的纸张,京都没有。我问过人,那种尺纹纸是北疆特有。”
尺纹纸是北疆自产,纸张厚实粗糙,颜色也不好看,书写感很差,但是它有一个别的纸比不上的优点,便宜,因此北疆很多人都用这种纸。
听着他嘴里特有两字,沈小四嚼着海棠果的动作越来越慢,在心里嗤了一声。
“厉害。”他提起这事,也让她记起了正事,迷惑一笑,“我带你出去玩?”
她这话题转得太快,陈穆愉思维没跟上,“玩?”
“你是不是想去街上玩?”
“我……”
沈小四将小脑袋凑了过去,“我都看出来了,你刚才对街上的东西很感兴趣。”
陈穆愉被戳中了心思,被她带着蛊惑的眼睛,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好在,他已经不是三岁小孩。
“母后是让我来跟外祖父读书的。”
沈小四眨了一下眼,“你现在不是没看书。”
陈穆愉说不过她,但无论她怎么诱惑,都没有答应跟她出去。
最后,听到门外有听到脚步声靠近,她只能先撤。
临走时,她趁陈穆愉不注意,往旁边摆着的茶壶里加了点东西。
想着那点东西,那晚她做了个好梦。
第二日,言沐竹来看她了,可他有事情,不能久留,坐了一会,就又走了。
言沐竹走人,她也不失落,在街上溜达了一圈,吃饱喝足后,又带着林时到了那棵树下。
和前一天一样,她先上树观察了周围形势。
很快看到在靠近后院的马厩里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她翻过墙头,趴在旁边的屋顶上。
连蒙带猜,发现陈穆愉喜欢马厩里那匹一看就很烈的马。
只可惜,旁边成熟的少年不让他骑,甚至不让他靠近。
第607章 被阴
等陈穆愉回到房间,她又从窗户外探进了个脑袋。
陈穆愉再看到她,眼神都没变化了。
她翻身进来,反而有些奇怪。
气色这么好,昨日那茶他没喝?
见她盯着自己的脸看,又偷偷暼摆茶壶的地方。
他直接告诉她,“我昨日看到你往茶壶里放东西了。”
沈小四神色僵住,须臾之后,她眨了一下眼睛,笑着扭过头来,“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真是个实诚孩子。
彼时天气有些热,在外面溜达了这么久,少年的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陈穆愉看见了,倒了一杯茶给她,“我觉得你不会想毒死我的。”
他的眼睛太好看了,好看到沈小四看着那双眼睛,手比反应快,将茶接了过去。
看来这三年礼没白送。
陈穆愉在旁边坐了下来,小小年纪,身上已经有了控场的气场,“我不会跟你出去玩的。”
肯定的语气直接将沈小四还没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
茶有点烫,她没有立即喝。
她在他旁边坐下,顺便将茶杯放下,凑近他道:“我有一匹汗血宝马,你想不想去骑?”
陈穆愉将视线转向她,过了一会,肯定道:“不想。”
沈小四在心里冷笑一声,小屁孩,她都看到他眼里写着想了。
“你是不是不会骑马?”
陈穆愉没说话。
沈小四眼睛一亮,“真不会?”
陈穆愉被她这个反应气到了,高傲地转过了头。
若不是他这几年身体不好,母后不让他学,他早就会了。
沈小四像是发现了宝藏,诱惑他,“没关系,我可以教你,我跟你讲,我骑术可好了。”
陈穆愉微微抬起了下巴,丝毫不心动。
他这个反应刺激了沈小四。
“你不信?”
陈穆愉拿起了放在一旁的书,翻到了之前看的那一页,瞧着上面的字,道:“我不想骑马。”
她心里呵呵了两声,说得有点渴口的她将已经放凉的茶端了过来,一口饮尽。
放下茶杯,她继续劝说,“真得不想?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我只会在京都待五日,到时候你想学,也没人会教你了。”
陈穆愉看书的眼神一滞。
沈小四脚又晃荡起来,“他们是不是都不愿意教你骑马?”
陈穆愉捏著书的手握紧了一些,没有挪动视线。
她又凑过去,“我包教包会。”
陈穆愉依旧不为所动。
屡战屡败的沈小四也不气馁,继续用言语蛊惑着他。
听着她叨了一刻钟左右,陈穆愉抬起头,问道:“你真的有汗血宝马?”
她藏住笑意,“比你在马厩里看到的那匹还要高大,它跑起来,真的会流血。”
陈穆愉神情淡淡,“我见过汗血宝马。”
沈小四静止了一息。
有钱人家的孩子,有见识。
陈穆愉提出条件,“我要先看到你的马。”
沈小四眼睛顺反各转了一圈。
陈穆愉告诉她,“明日这个时候,我不用读书。”
她眼睛弯起,“明日这个时候,我再来找你。”
陈穆愉默不作声。
沈小四又捡了个梨子,咬着从窗户上翻了出去。
翻过墙头,她吩咐林时,“去修哥哥家,把那匹汗血宝马牵出来。”
梨子啃完,见太阳实在太大了,她准备回去先睡一觉,等太阳落了,再出来玩。
吏部尚书府离她住的小院不算远,走过两条街就到了。
刚进院子,她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
经常吃撑的她,也没当回事。
可走回房间,洗了个脸,在床上躺了一会,这点不舒服好像变严重了。
跑了一趟茅房回来,想要喝杯茶,茶到嘴边,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一些事情。
她快速放下茶杯,给自己把了一下脉。
靠,小屁孩阴她。
她盯着茶,难以置信。
他大爷的,他一个皇子,竟然还特意留着隔夜的茶,掺在新茶里重新煮了,等着她来。
她就说,他那种人喝的茶,怎么还泛苦呢。
这么热的天,也不知道昨日那茶馊了没。
都快她昨日喝得太快,没能品出来。
她差点捏碎了茶杯,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老头子说得没错,长得好看的东西和人,都很危险,要提防。
很好,旧仇没结,又添新恨。
隔日,沈小四遵守约定准时出现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