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来这里之前,大理寺卿也心存一点侥幸,属下看错了,那个傻丫头没了银子,将首饰给变卖了……
现在见到尸体,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若不是欧少言手快扶住了他,他就要瘫倒在地。
欧少言听着他喊着自家女儿的乳名,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安慰他。
憋了半天,他也只能劝他节哀。
另外,早朝时,刑部尚书已经将京郊惨案上表。听闻兵部尚书的儿子是嫌疑人,天楚帝大怒。
兵部尚书在朝堂上竭力喊冤,声泪俱下的那叫一个让人动容。
陛下看他如此,此事暂时也没有实证证明他儿子就是凶手,发了一顿脾气后,当场也没将他怎么样。
此事传播速度非常快,不过一日一夜,已经传遍京都得大街小巷。皇城京都,天子脚下,发生如此惨案,造成的影响很是不好。
知道刑部、京兆府、大理寺都接到了这起报案,陛下就当朝责令三大衙门一起处理这起案件,让他们一定要将事情调查清楚。
至于万慎,陛下虽然没有怪罪,却也让他暂时回去休沐,配合三部侦办该案,兵部的事情则先由兵部侍郎处理。
大理寺卿下朝后,刚准备回去了解一下最新案情,就被等候多时的下属告知了郊外那具尸体的事。
大理寺卿悲泣过后,就将精神转移到了案件上,放话一定要彻查此案,将那行凶之人千刀万剐。
刑部和京兆府当然尽全力支持,三部立即就这个案件展开了一系列侦察。
如今,这个案件成为了京都最令人轰动的案件,热度甚至远超北疆矿场一案,都不用刻意打听,就能在茶楼酒肆听到最新进展。
沈归舟听着雪夕的禀告,今日赚了不少银子的她,心情愈加不错。
走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她抽了两串,递给老板一张五十两面额的银票,让他将剩下的糖葫芦,全部交给前面路口的乞丐。
她看着那一串串的糖葫芦,钦佩自己的大气,现在那个小屁孩,不会再说她小气了吧。
她转入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小巷子,手里的两串,她递了一串给雪夕,“其他人呢?”
雪夕满脸宠溺地接了过来,替她拿着,“关于四海来财的流言暂时好像没有传到陛下耳里。”
沈归舟咬了一口糖葫芦,“今日早朝,没有御史发表两句。”
雪夕立即明白过来,“秦王的人都选择了缄默,姑爷的人也没有发声。”
沈归舟笑容变得有点邪气,“那这燕王岂不就欠秦王两个大人情了。”
“万家的事,燕王一党也没有落井下石。”
“他没有让人落井下石,并不是他知恩图报。”沈归舟嗤笑一声,“而是因为他也是这条船上的蚂蚱。”
雪夕不解,“小姐,姑爷的人为何不抓住这次的机会?”
沈归舟又咬下一口糖葫芦,看见旁边有个小孩正在盯着她的糖葫芦咽口水,犹豫了一下,她将糖葫芦递了出去。
雪夕见状,忙将手上的另一串递了过来,她摇头拒绝了。
拍了拍手,她道:“因为有些事情,它就是真的,无所谓机会与否。时机到了,它自然也会传入该传到的地方,并且事半功倍。”
万子恒的事,万慎兜不住,秦王也兜不住,而四海来财的事,不管是燕王还是皇后都同样兜不住。
既然是迟早都要爆的事,何必还去多此一举。并且,多了一嘴,反而还有可能被怀疑居心不良。
既然要做猎人,那就必须得有好的耐心。
雪夕想了许久,终于想明白了一些,“小姐是说,若是姑爷的人向陛下呈报了这件事情,反而会让陛下怀疑这些事情和姑爷有关。”
沈归舟笑了笑,她不知道那位陛下会怎么想,但是现在这种‘多事之秋’,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雪夕叹息一声,这朝廷之事比江湖要复杂多了。
“还是意淮这个脑子好用。”
意淮。
沈归舟想起了北疆矿场与穆稹一事,“这件事的功劳,恐怕不完全是他的。”
雪夕愣怔住,“不是他?”
“他暂时可还没有这么大的能力。”
第512章 顺手
陈穆愉的势力又不只是一点点,即使军中势力暂时没在朝堂,但光是吏部、刑部这些就不是一般人能掌控的。
这背后,必定是有个德高望重的人才能号令他们。
比如,前任吏部尚书,如今退闲在家养病的宣阳侯。
雪夕疑惑,“不是意淮,那是谁?”
沈归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到了晚上,雪夕刚准备好晚饭,飞柳回来了,也带回了最新的情报。
那老汉认出了尸体,他状告万子恒杀人一事,京兆府已经正式立案。
大理寺卿女儿命陨一案,也让这件事在京都又多掀起了一阵风浪。
燕王今日也没有去文会宴,下朝之后,他低调去了民泰街的雅院,见了彭巩。
出来的时候,面色好像不是很好。
下午,彭巩经过府内幕僚引荐,在西城暗街见了几个江湖人。
“四海来财那边如何?”
“下午,安伯侯府又往四海来财送了四百万两银子。”
“四百万两。有钱人!”
“一百五十万两是燕王府来的, 两百万两是安国公府送的,安伯侯府只占五十万两。”
“一百五十万两。”沈归舟拿起筷子,一桌子好吃的,不知该先从哪个下手,“这燕王也太不大气了,吞那么多银子,吐的比秦王还少。”
“现在四海来财门前还有不少人。”飞柳想了想那门前的盛况,“今晚他们怕是休息不了了。”
沈归舟惊讶,“通宵?这么惨?”
飞柳:“……”
她为什么没有在这话中感受到一点诚意。
“应该不会,截至目前为止,四海来财已经兑换了一千五百万两银子,安伯侯府下午送去的银子已经快没了。”
沈归舟喝了一口汤,满脸享受,“安国公府今日有没有客人?”
“没有。那批银子,是安国公府派人直接秘密送往安伯侯府的,做得很隐蔽。”
沈归舟给她夹了块鸡肉,一脸殷勤,“辛苦了。”
飞柳:“……这事是姑爷的人办的。”
沈归舟恍然大悟,“我懂。”
飞柳:“?”
沈归舟又给她夹了一块鱼肉,“你问问云泽,宅子看好了没。你待会把银票带给他,让他把宅子买了。”
飞柳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想要解释,她说得不是云泽。
“小姐。”
沈归舟打断她,“我懂,我懂。”
飞柳有点懵。
她不懂。
“你让他不要不好意思,这是他的辛苦所得。”沈归舟给自己夹了块鸡肉,吃得一脸享受,“反正这银子都是用他们王爷的银子赚的。”
飞柳一时哑住。
沈归舟啃着鸡肉,又道:“要是他实在是觉得受之有愧……”
她骤然抬起眼睛看向飞柳,“京郊这案子就让他多操操心,反正他都忙这么久了,应该也干顺手了。”
飞柳瞪大了眼睛,这种事还有顺手一说?
过了良久,飞柳终于斟酌出了合适的话语,“公子,您是不是……太看得起那个傻子了?您就不怕把事情搞砸了?”
沈归舟语重心长地与她道:“飞柳,这公子我就得说你了,看人不能只看外表,比如云泽,他这人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
他都会坑谷诵了,多么的有长进。
孺子可教也!
飞柳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四海来财的赔付还在连夜进行,办理此事的伙计手上的动作是越来越慢。
梁王日暮时分已经离开,走时又让五城兵马司往那里调拨了一批人。现在,总共有一百二十号人在那边维持治安。
这种盛况,京都百姓也是第一次见。
到了亥时,四海来财管事劝说众人明日再来,今日先回去休息,他们不会跑。
剩下的人怕迟则生变,硬是不肯。
四海来财无奈,只能继续。管事的给一个平日较为机灵的伙计交代了一些事情,伙计抓住机会,从后门溜了出去。
过了一个时辰,看着那一箱箱的银子快速变少,管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动作再慢,也总有办完的时候。
他只能让人再次以太晚了为由,劝说众人离开。
众人依旧不愿,还直言,他们是不是没银子了,不想赔,准备携私潜逃等等。
想法都被当众揭穿,管事的硬挤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就在他计划该从哪道门跑时,有官差前来和五城兵马司的人交涉。
排队的人中有见识广的,认出新来的人穿得是大理寺的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