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再捡好听的和他说。
  让他威胁她,呵!她吓不死他。
  男子垂眸沉吟了一会,抬头问道:“请问夫人,可有解法?”
  沈归舟觉得这问话很有意思,神情肃穆,没有立即接话。
  但是男子好像误会了,扭头看向立在一旁的侍从。侍从会意,从身上掏出银袋,递给男子。
  男子将银袋放在桌上,“还请夫人告知。”
  沈归舟瞄了一眼银袋,听声音,里面银两应是不少。
  这她怎么知道,不过……
  她仔细想了想,含糊其辞道:“求实、隐智、戒欲、藏锋。”
  “夫人的意思是……”
  他的话没说完,内心里品着沈归舟的这几个词。
  沈归舟慢悠悠地将算筹收了起来,收到一半,她又道:“省身。”
  男子抬眼看向她。
  沈归舟的眼里适时出现了害怕,“公子的事或许有些难办,但公子若是谨慎些,还是能办好的。”
  管他办什么事,谨慎些都是不会有错的。
  男子盯着她看了一会,眼皮垂下,眼里的情绪也隐藏了起来。
  沈归舟将算筹收了起来,问道:“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男子回神,眼里有了歉意。“当然可以。”
  沈归舟站起来,还没站稳,一道闪电劈下,雨下得更大了。
  沈归舟动作顿住,有些郁闷。
  男子见到她嘴角微微落下的弧度,十分善解人意,“这雨太急,夫人不如再等会。”
  沈归舟好像很犹豫,不过,最后还是坐了下来,轻叹了一声。
  坐下来之后,她看着那银袋,有些犹疑,“这……真的给我?”
  男子露出客气的浅笑,“是的,这些都是夫人的酬劳。”
  沈归舟安静了一会,“我算卦,只要五两银子。”
  男子将钱袋推到沈归舟面前,“夫人的卦值这些银子。”
  沈归舟:“……”
  盯着银子看了一会,她将手伸了出去,“那就多谢公子了。”
  男子回以浅笑。
  沈归舟将银袋收进袖袋,就一手撑着下巴,将头扭向了亭外。脸上有淡淡的忧愁,好像是在烦恼这天都要黑了,雨反而越下越大。
  男子依旧坐在原处,她的对面,也没有要挪地方的意思。他低垂着视线,仿佛是在沉思。
  两人就那样安静地对坐着,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
  远看是风景,近看是诡异。
  但是,沈归舟丝毫不受影响。
  男子不说话,她也没有搭讪的意思。
  过了良久,男子大概是想明白了自己的事情,抬起头来,看着沈归舟一直盯着外面,问道:“夫人,住在这竹林?”
  沈归舟偏过视线,“……是。我就住在前面。”
  男子顺着她示意的方向回头看去,在这里,能依稀看见那竹屋的影子。
  男子像是不经意地说起,“我记得我以前来这时,那屋子并无人居住。”
  沈归舟眼里多了警惕,盯着他看了一会,问道:“公子是管户籍的?”
  男子怔了一会,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道:“夫人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以前来过这林中几次,见那屋子都无人居住,一时好奇罢了。”
  他嘴里说的是不要误会,眼神中却毫无歉意。
  沈归舟有些迟疑,思索了一番,还是做出了解释,“我年幼时,身体不好,这屋子是那时家中兄长买来给我养病的。后来,我离开了京都,这屋子也就空置下来。”
  沈归舟的眼里蒙上了一层雾,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一份哀婉。
  男子自动将她说的离开,理解为她是嫁人了。
  “前些日子回来,但城中太闹,我住不习惯。看这屋子还可住人,便在这住下了。”
  男子自然接过话头,“夫人是京都人?”
  “不是,我是南方人。”
  男子和他的侍从都露出了疑惑。
  “那……”
  沈归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容易引起误会,解释道:“哦。我兄长算是半个京都人。”
  男子:“?”
  她家中兄长和她不是一个地方的人?还是半个?
  第472章 横财
  沈归舟看懂了他的眼神,进一步解释道:“我兄长的外祖母是京都人,我的母亲是南方人,我和我兄长的父亲是南方人。”
  听着的两人:“……?”
  沈归舟咳嗽了一声,“我和我兄长同父异母。”
  男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侍从看向沈归舟,在心里吐槽,早这么说不就好懂了。
  男子听懂了这个,也很懂礼的没有再追问此事,而是换了个话题,“那夫人的夫家是?”
  沈归舟心里叹气,还说自己不是管户籍的,这比管户籍的问得还清楚。
  “他是南方人。穷乡僻壤的地方,说了估计公子这等贵人也是没听过的。”
  男子:“……”
  后续的问题被这话给怼了回去,他刚想换个问题,就发现沈归舟的情绪有些不对。
  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看着有了一种破碎感。
  他呆愣了一下,“夫人,可是我刚才说错了什么?”
  沈归舟醒过神来,抬了一下头。
  就这一抬,男子好像看见了她眼角闪过光,那是……眼泪?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话,他真的说错了什么?
  “夫人……”
  沈归舟回神,“没有。是我自己想起我夫君了。”
  男子:“?”
  那为何这般难过?
  沈归舟看向他,笑得比哭还难看,“他死了。”
  男子和侍从忽听这话有些错愕,怎么也没想是这么个情况。
  男子开口,“抱歉,我不知……”
  沈归舟打断他,“不关你的事。若不是他突然走了,我也不会回来。”
  说后一句时,她声音小了很多,像是在自言自语。
  男子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反倒是沈归舟好像是陷在这情绪里,她转头看向亭外的雨,过了一会,小声道:“大概是我窥测天机太多,报应在了他的身上。”
  她的声音中有淡淡地无奈和难过。
  男子侧头看向她:“……”
  他的确听过这种说法,窥测天机的人会折寿,不过,这折寿折在别人身上,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沈归舟说完这话,发了一会呆,就捡起那腐朽的木牌站了起来,“告辞。”
  外面的雨并没有变小,男子诧异,“夫人,不等雨停再走?”
  被问的人极力掩藏眼里的难过,“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话说完时,她已经站在檐下。
  她看了一下外面的雨,将那木板举在头顶,快步朝竹林中的小屋走去。
  男子看着她消瘦的背影,回味着她刚刚那句诗,“也无风雨也无晴。”
  他的眼睛慢慢变得深沉起来,片刻后,他却轻笑出声,“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冲着她的背影喊:“夫人。”
  沈归舟听到了,她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用眼神询问他何事。
  男子浅笑,“后会有期。”
  沈归舟思索了一会,答道:“后会无期。”
  话未落音,她已经转身。
  男子看着她的背影先是一愣,随后本来只是皮动的笑容多了一分真诚。
  侍从替他气愤,“爷,这妇人也太不知好歹,属下去。”
  男子抬手,“看来刚才的事,她是记在心上了。”
  “爷的意思是,她是在记恨爷?”
  “是记恨……也是害怕。”
  知道沈归舟是个寡妇,他好像也能理解她会出来支摊营生了。
  沈归舟的身影很快就淹没在暴雨和竹海之中,当再看不到一丝红色时,男子将视线收了回来,抬头往天上看。
  雨越下越大,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偶有电闪雷鸣,看着短时间内还是不会停。
  他垂眸,一息后,抬眸道:“下山?”
  侍从呆滞,“爷,这雨……”
  他刚说这几个字,男子已经起身,朝亭外走去。
  侍从懵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去拿放在一旁的油纸伞。
  等他将伞撑开时,男子已经步下台阶,走出几步。
  他赶忙追上去,“爷,雨大,您等等小的。”
  男子步伐没停,也道:“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侍从在后面追赶,听着不是很懂,看着被雨水打湿的人,只觉头大。
  好不容易追上,侍从赶紧将伞往他头上移。
  男子身上已经湿透,却并不在乎,吩咐道:“下山后,着人去查一下,这竹林中的房子。”
  他虽说的是房子,但实际指的还是住在那里的人。
  侍从立即明白过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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