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那不是他的衣服,而是一套盔甲。
  是他特意让人打造送给她的那套银色轻甲。
  轻甲迭放的很整齐,还是崭新的模样。
  他盯着那套轻甲看了一会,移开了视线。
  本想叫人来收拾了一下,话到嘴边,他又吞了回去,自己动手将东西收拾了。
  那套银色轻甲也被他收入了自己的衣柜里。
  去凉城的人,第四日的早上回来了,带回来了穆稹的确去了凉城的消息。
  只是,不知道是他运气不好还是这世上就是有这么多巧合,他到凉城的时候,比他先两日从宣城回来的沈峰没有回凉城,而是去了边线巡防。
  穆稹在凉城住了一晚,没有等到沈峰就走了,就比陈穆愉派去的人早走半个时辰。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不过,他以监军的身份从沈家军要走了一块令牌。
  一块可以出入北疆各城的令牌。
  回禀这事时,陈霄和韩扬都在,听着都很是诧异。
  如此说来,穆稹真的没死。
  等回禀的人下去,陈穆愉问陈霄,“各城中可有他的消息?”
  自那日何太守上禀看到了穆稹后,陈穆愉就让人在各个城池留意起来。
  “还未曾有。”
  陈穆愉垂下视线,沉默不语。
  韩扬思索了一下,“这穆稹既然没死,那他为何没有来见王爷?”
  陈霄也陷入了思索。
  韩扬又自己分析,“他知道自己这次弄得事严重了,不敢来?”
  烧山不说,还死了那么多人,这就算有天大的理由,也必定是不能安然无恙的,很大可能,还会影响穆家。
  如此一想,不敢来见好像也正常。
  只是,这山不转水转,难不成他还能因为躲这一阵子,就让这事给过去了?
  何况,这是北疆。
  他能躲一日,两日,三日,还能躲十日,半个月,一个月不成。
  确认了真的是他,只要他们王爷想,就一个他,不出五日,定是能被找出来。
  陈霄抬头,觉得他这个话就和穆稹还活着一样扯。
  他倒是想到了另一个角度,“王爷,夫人为何?”
  会留着他。
  他的话没说完,但陈穆愉也听出了隐去的部分。
  这也是他在想的问题。
  还有,穆愉活着,没来见他,却去见了沈峰,还要走了令牌,他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他没回答,问了陈霄另一件事,“穆稹带来的势剑可有找到?”
  “不曾。山上还没发现,他之前住过的地方也已经翻找过,都没看见。”
  陈穆愉再次陷入了沉思,势剑没有找到,那是被他随身带走了。
  若是带走了……那个人真的是他。
  陈穆愉抬眼,声音清冷了些,“将穆稹的画像分发至各城,三日之内,将他找出来。”
  韩扬来了精神,“可要颁布通缉令?”
  陈穆愉沉吟了片刻,“暂时不用。”
  韩扬有些遗憾,“是。”
  现实总是与想法相悖。
  两日后,穆稹还是没有消息。
  他就像是入海的鱼苗,自他从凉城离开后,再无人查到关于他行踪的任何线索。
  这两日,陈霄又跑了趟宣城,回来的路上因为陈穆愉给的三日期限头又胀痛起来。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沈归舟为何会留下这么一个人。
  因为他是朝廷命官,她有所顾忌?
  这理由,他自己都觉得是胡说八道。
  眼看要到军营,他不自觉放慢了马速。
  他有些纠结该如何向陈穆愉解释他们的‘一无所获’。
  头疼了一会,正想加快马速,他一抬头,就看见迎面走来一人。
  远远看着好像有点眼熟。
  第465章 得罪
  守门的士兵也看见了,一个个都戒备了起来。
  走了一段,那人的身影也渐渐清晰起来,看上去有些消瘦,比较高。
  天已经入暮,看不大清楚脸,距离还是有点远。
  陈霄加快了马速,距离拉近,他觉得那身影的确有些熟悉。
  在大营门口停了下来,阻止了士兵的问礼,也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对面的人也又走了一段,虽然他们依旧看不清对方垂着的脸,却可以看清他的穿著打扮。
  消瘦的男子,衣着单薄 ,外衣还有有种褴褛之感,发丝有些凌乱。
  若不是他手里拿的是剑,而不是棍子,看起来倒蛮像难民的。
  陈霄越看越觉得他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
  正准备让人上前询问,对面的人仿佛是感受到了对面的目光,抬起头来。
  时间静止了一瞬。
  陈霄看着那张消瘦的脸,难以置信,“阿泽?”
  云泽也看见了他,本有些无神的眼睛里也瞬间涌现出激动。
  这个眼神让陈霄终于确认,眼前的这个难民,就是云泽。
  他立刻下马,上下打量着他。
  云泽内心激动不已,缓了一会才平复下来,快步向他走去。
  还有三步之远时,陈霄出声,“真的是你。”
  云泽因为太激动,迈不动脚了。
  可不就是他。
  陈霄上前,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惊愕道:“你没跟夫人回京都?”
  云泽:“……”
  原来她们回京都了,难怪风花雪月会没人。
  陈穆愉见到云泽也是有一丝意外的,这些日子云泽一直不曾出现,他也以为他是跟着沈归舟回了京都。
  不等他问,云泽就自己禀告了这些日子的经历。
  说是启禀,其实更像是诉苦。
  原来,那日飞柳突然喊他出门,他也没问。
  飞柳直接将他带出了春城,三日后的晚上,飞柳在某个他不知名的郊外山庄里杀了一个人。
  从来到走,没有惊动任何人,事情办得很顺利。
  他还有些疑惑,这好像也没什么需要他的地方。
  两人跑到附近的一个小镇时,飞柳提议休息一晚再赶路。
  然而第二日天还没亮,就有人来客栈搜索。
  好在他机警,及时发现不对。然而他去找飞柳的时候,飞柳却不见了。
  等他好不容易从客栈里脱身,又发现街上到处都是都是拿着他的画像在找他的人。
  他这才知道,他现在都出了边界了。
  他在的地方是北漠的一个小镇,飞柳杀的是一个什么帮派的帮主,帮众不少,在当地黑道是叫得上名号的。
  帮主一死,群情激愤,客栈那些人就是来抓凶手的。
  当时满大街都是找他的人,他也没顾得上想那些人怎么那么快就会有他的画像,一心想的就是赶紧跑,对于失踪的飞柳,他也有些担忧。
  好在飞柳身手比他好,这让他安心不少。
  躲了三日,他终于混过了边界线,回到了天楚。
  可他没想到那些人竟然也追了过来,慌不择路时,他跑进了就近的沙漠。
  那些人也是执着,又追到了沙漠。
  后来又交手了一番他才知道,他们追着他不放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凶手,还因为他拿走了一样东西。
  问题是,他拿走什么东西,为什么他自己不知道。
  那些人也只是让他交出来,没说是什么东西。
  若他没拿,那就是飞柳拿走的。可当时,他和飞柳一直在一起,他并没有看到她拿了什么。
  在沙漠中跑了一日,他终于摆脱了那些人的追杀。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就发现更悲剧的事,他迷路了。
  他在沙漠中迷路了。
  好在,他身上还有一些干粮和水。
  在沙漠中转悠了两日,他终于恍然大悟,飞柳怕是故意将他给扔下的。
  只是,他想不明白,飞柳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是他们暴露了,她没来得及叫他,情急之下,才……
  水也在那一日喝完,又在沙漠里转了两天,他找不到路也找不水,连干粮也没有了。
  后来,他倒在黄沙之中,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幸好,他运气还算好,后来被一过路的老汉发现,救了他。
  因为那老汉,他才离开那片沙漠。
  从沙漠出来后,他的腰牌不见了,他也不知道是在哪里掉了。没有证明身份的东西,他无法在那偏远的地方寻求官府的帮助,只能靠自己。
  现如今战事吃紧,马匹买卖管理甚严,他走了两日,才买到一匹瘦弱的老马,还是花了重金。
  然而他的倒霉还没过去,不知是不是他太着急,连着赶了一日一夜的路,他没倒,新买的马倒了。
  仅剩的几个铜板让他无法再买到一匹马,只能靠腿走。
  两日后,他遇到一群土匪打劫,想起和沈归舟一起‘混’的日子,他也终向现实低了头,伸出了手……
  土匪是难民,因好几日没吃东西,才会做出这种事来,那日其实是第一单,没想到会碰到云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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