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沈归舟。”
陈穆愉咬着牙喊她的名字,尽量让胸膛起伏的不那么严重。
“嗯。”
不像刚刚的装死,她很响亮地回了他一声。
“你是在暗讽我就像那深闺怨妇?”
“……”已经有些晕的沈归舟被他这么一说,清醒了些,立即摇头,“我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陈穆愉顿时有了种心梗之感。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沈归舟,你还有没有良心?”
沈归舟看着他的双眼好像蒙上了一层雾。
陈穆愉刚想驳斥,就见她眼神不对。
“你真醉了?”
听到醉沈归舟有反应了,她迟了几个呼吸,道:“我……没带银子。”
“什么?”
她声音有点含糊,陈穆愉没听清楚。
沈归舟眼睛眨了一下,不大情愿地说:“我没有银子。”
这次出门,银子都在雪夕那。
陈穆愉:“……”
这次他听清了。
沈归舟又补了一句,“我早跟你说过,我没带银子。”
带着醉意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抱怨。
陈穆愉脚步一滞,所以……这……怪他?
看着她的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怪他,怪他没有早点来给她结账。
“你没银子,你喝什么酒,你还喝那么多?”
沈归舟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你以为我想喝那么多,我不喝多,怎么会醉。不醉的话……他们岂不是知道我吃白食了。”
陈穆愉怔了一会,理清楚她这个‘逻辑’后,差点被她的理直气壮给气笑。
她又抱怨道:“那破酒楼,卖得肯定是假酒。”
她都喝那么多了,还是没醉。
陈穆愉:“……”
假酒还喝那么多。
这下他却确认了,她虽没喝到不省人事的程度,但也是真的醉了。
只是,醉鬼都以为自己很清醒。
他在心里叹息一声,想着她刚才的话,轻声道:“薄情寡义,你对自己的认知倒是很清晰,负心薄幸,都是高看了你。“
沈归舟反应有点迟钝了,盯着他看了很久,才若有所悟地道:“你是不是在骂我?”
她说这话时,陈穆愉已经抱着她踏进南风阁。
通过门口挂着的灯笼,陈穆愉看清了她的神情。
一脸认真。
他嘴角一扯,“我在夸你。”
沈归舟:“……哦。”
知道不是骂她,她不再说话了。
知道她醉了,陈穆愉也没再说话,反正说了也是白说。
他们的身影在昏暗的灯火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看上去,有些缠绵。
进屋之后,陈穆愉先将她放上了床,才去点灯。
等烛火亮起,他再回到床边,沈归舟已经闭上了眼睛,好像是真的睡着了。
他看着这样的她,一时都觉得几个时辰前,他们的剑拔弩张就像是幻影。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他被气的要死,她却永远淡然。
和她的没心没肺相比,他就像是个演独角戏的傻子。
盯着她看了许久,等满屋子似乎都充斥了她带回来的酒香味,陈穆愉在心里叹息一声,收回了视线转身。
夜深了,这不是王府,也不是军营,客居的他没有找人,只能亲自去外面水井打了水来。
没有热水,他就给她擦洗了一下。
好在,这中间她都安静地睡着,没有再闹出乱子。
等收拾妥当,已经临近五更。
陈穆愉在她身边躺下,依旧没有睡意。
屋子里没熄灯,他可以清楚地看见她的容颜。
以前他希望自己可以多了解一点她,可当真的了解,他才知道自己以前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
看了近半个时辰,他眼皮有些重了。睡着之前,克制了很久的手还是伸出去,将她捞了过来。
第439章 难过
天亮时,外面院子里有了洒扫的动静,沈归舟立即清醒过来。
睁开眼睛的那刻,先感受到的是头疼。
缓了一会,记忆回笼。
她记得自己是在喝酒,这头疼……那酒肯定是掺水了。
她又闭上眼睛伸手锤了两下太阳穴,在心里吐槽了两句。
蓦地,她的手顿住。
不对。
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她怎么会在这儿。
身体一动,腰上受到了禁锢。
她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又扭头看去……
果然是陈穆愉那张祸乱春心的脸。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是她为什么在这里。
她记得她昨晚在酒楼,没带钱,然后……
仔细回想了一下,记忆里好像是有他。
是他把她捡回来的?
可后面发生了什么,她怎么想不起来了。
呃……那酒铁定是掺了水的。
不然她怎么可能喝断片。
她动作轻柔地拿开他的手,放轻动作下了床。
等她出门,床上熟睡的人骤然睁开了眼睛,看着大门的方向,眼中幽深。
陈霄一大早就起来了,他先去了一趟良辰给沈归舟的人安排的去住。
院子里空无一人,很明显,那些人昨晚都没回来。
等他重新回到南风阁,就见沈归舟从院子里出来。
他有些诧异,这……过了一夜,两位又和好了?
“夫人。”
他面上情绪未显,上前跟沈归舟打了个招呼。
沈归舟头还在疼,正低着头在揉太阳穴,忽然听到声音,下意识往后面看了一眼。
陈霄:“……?”
见房门依旧紧闭,沈归舟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她这才看向陈霄,犹豫了一会,问道:“昨晚……”
昨晚两个字出口,没了下文。
陈霄等了一会,见她一脸纠结,内心思量了一下,主动询问:“昨晚怎么?”
沈归舟正了正神色,“昨晚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陈霄被她问胡涂了,昨晚,不正常?什么不正常?
若说不正常,最不正常的不就是问话的人。
他也没有立即回答没有,而是聪明地反问:“夫人是指……哪些方面?”
沈归舟:“……”
她突然就想起云泽了。
“每个方面。”
“……”陈霄斟酌了一二,好像抓住了重点,“夫人是想问公子?”
被戳穿心思的沈归舟,心里闪过一丝尴尬。不过,她这人惯会控制面部表情,脸上神色未改。
陈霄大胆地注视了她一眼,在心中猜测着她的心思。
虽然她面上情绪未露,他还是快速道:“昨夜公子和夫人分开后,心情沉重,似是遇到了难事。”
他又强调,“属下跟随公子二十余载,从未见公子如此……难过。属下也不知他是遇到了何事,夫人可曾知晓为何?”
沉重?难过?
沈归舟:“……”
她看着陈霄,她怎么感觉他这话听着有那么点刻意?
“不知。”沈归舟毫不心虚,还对他道:“你都不知,我怎么可能知晓?”
陈霄:“……”
他差点脱口问她,她觉得自己这话可合理?
沈归舟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些,“还没有别的?”
“?”
“……你昨晚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比如骂战,打架,或者……她有没有发酒疯,亦或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陈霄愣了一会,想起昨晚半夜这院中的一个画面,顿开茅塞,“夫人是指,公子昨晚深夜接您回来的事?”
沈归舟有些感慨,这人终于是开窍了。
“他可有说什么?”
陈霄诚实回答:“属下不知。”
“……那你怎么知道是他接我回来的?”
“属下亲眼所见。”
他深夜听到动静,就看见陈穆愉抱着沈归舟进了他们住的院子,没有出现。
沈归舟看着他,有种沟通困难之感。
不过,仔细分析他这些话,想来昨晚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动静的。
那就更奇怪了。
陈穆愉走的时候,明显是真动气了,这一晚都没过,又去酒楼接她。
这是……先将不满都攒起来了,还是有其他什么想法。
“夫人。”陈霄见她一直发呆,便主动开口,“您要是没有其他吩咐,属下就先退下了。”
沈归舟回过神来,“哦,好。”
等陈霄离去,沈归舟也没再想这些事,出门去找了大长老。
傅辰安还在赶回来的路上,沈归舟就和几位长老谈了林中的事。
对于沈归舟的决定,他们没有意见。
至于后果,他们知道沈归舟向来都是思虑周全,他们也不担忧。
说完这个,沈归舟和他们提起了陈穆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