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他能顺利找到赤丹皇庭吗?
盯着看了一盏茶的时间,她闭着眼睛揉了一下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将舆图收了起来。
反正想也没用,睡觉。
对面房间里,他们刚进去,就有人送来了茶水。
雪夕接过,第一时间给言沐竹倒了一杯茶。
言沐竹坐着沉思了一会,见他俩都站着,便道:“你们都坐吧。”
尚余和雪夕立即回道:“属下不敢。”
言沐竹神情间温润,“不必拘束,坐下说吧。”
尚余和雪夕对视一眼,在下首坐了下来。
言沐竹端起茶,看着那冒着的热气,又想起了刚才的画面,一时有些走神。
以前的她,不会跟他那么客气的。
下首的二人见状,也不出声。
大概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言沐竹终于回过神来。
他端着茶喝了一口,又将茶杯放下,看向雪夕,“小四近些日子可好?”
雪夕立即作答。
言沐竹又温声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多半都是和沈归舟有关,雪夕都一一回答。
随后他又问了一些和战局有关的事情,听闻陈穆愉离开了城外大营,带走了风云骑不知去向,他沉默了一会。
“晋王是想深入敌营,擒贼先擒王?”
“公子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查到赤丹大汗的位置了?”
“据报,似乎没有。”
言沐竹和尚余听闻有些诧异,没有查到位置,就敢在这样的天孤军深入敌军的地方。
尚余疑惑,“这晋王是艺高人胆大?”
雪夕:“……也不排除他已经先我们一步找到位置,只是没让我们查出来。”
尚余:“……”
雪夕转向言沐竹,“言公子,您怎么看?”
尚余也将视线转了过去。
言沐竹端着茶沉吟了片刻,“在琼州,我见过他。”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那天的场景,“他不是一个会冲动行事的人。”
雪夕和尚余对视了一眼。
雪夕问道:“您的意思是,晋王是真的已经找到了赤丹皇庭的位置。”
言沐竹默了一会,才道:“听说,无论多远,风云骑都能找到目标。”
雪夕:“……的确如此。”
言沐竹又喝了口茶,“落尘那边也没有他们的消息?”
“云中楼的人都没有发现晋王和风云骑的踪迹。”
言沐竹垂眸,这风云骑看来不仅擅长找人,还擅长隐匿行踪。
“小四对这件事怎么看?”
听他问起沈归舟,一向回答干脆的雪夕有些犹豫。
言沐竹侧目看向她。
雪夕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公子,似乎很相信晋王。她……并不担心他的安危。”
相信。
听到这个词,言沐竹眼神僵了一下。
他类似于自言自语地道:“不担心吗?”
那她房里的那张舆图是怎么回事?
她这么晚没睡,是为了等他,恐怕也不是完全为了等他吧。
雪夕和尚余都听见了他的那句呢喃,又聪明地当作没听见。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言沐竹回神,就让雪夕下去休息了。
尚余没有立即走,又跟了他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等公事谈完,尚余看着言沐竹欲言又止。
言沐竹见状,主动开口,“何事?”
尚余见他问起,深吸一口气,道;“尊主,是打算放弃公子了吗?”
言沐竹脸上的温润僵了一下。
尚余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尊主,您明明放不下公子,为何就不再试一试呢?”
为何?
言沐竹睫毛垂下,良久不语。
就在尚余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言沐竹忽然开口,“我们再也不可能了。”
第390章 抉择
他不大的声音透着怅然若失,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一丝伤怀。
尚余不解,“因为那人是晋王?”
言沐竹低头,“和他没有关系。”
“?”尚余更不懂了,难道不是因为对手太强大,“那?”
言沐竹的声音再次响起,中断了他的问题。
“就算不是他,是其他任何一个人,也是一样的。”
尚余好像明白了,“尊主是觉得公子对您没有感情?”
哪知,言沐竹摇头也否认了这个说法。
尚余:“?”
“是她自己做出了抉择,从她做出那个决定的那天开始,就意味着她再也不会和我有任何可能。”
尚余:“……”
决定,是公子选择晋王的决定吗?
尚余看着言沐竹,忽然很是替他不值,“尊主,您和公子那么多年的情谊。”
“阿余,时辰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
刚说一半的话,被言沐竹忽然打断。
“……是。”
尚余关门时,又看了一眼还在盯着茶水发呆的言沐竹,心中叹息一声。
有些人,抓住了就是抓住了,错过了……唉。
尚余走后,言沐竹盯着那杯茶看了很久,直到茶水冰凉,他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
他知道尚余想说什么,只是,遇上一个人,是不能用值与不值去衡量的。
其实,只要她好好的,也就够了。
翌日一早,沈星蕴半眯着眼睛下楼,心里还在想着今早吃什么。
走到楼梯中间,他忽然觉得不对。
有杀气。
不是,也不是杀气,好像要比杀气平和一点……但是也让人感觉不对劲。
他睁开眼睛往楼下一瞧,有点懵。
他下意识便道:“今日怎么这么多人?”
从沈归舟住在这里以后,这风花雪月已经不再对外营业。
沈星蕴平日里这个点下楼,其他人多半都吃完早饭了,除了飞柳和云泽两个没事的人偶然会在楼下干守着,大堂几乎不会有其他人。
然而今日明显不一样。
他这些天见过的人竟然都在。
坐得坐,站得站,大堂都似乎显得拥挤起来。
他一开口,好几个人都朝着他看过来。
他脚步一顿,他说得不对吗?
也是这时,他才注意到,其实也有不认识的。
比如和雪夕坐一桌的那两个人,他都不认识。
还没等他想更多,那些人又将视线给收了回去。
“……”
他缓步下去,眼睛转了一圈,他发现那奇怪的气氛是源于哪里了。
云泽正站在另一边盯着坐在正中的陌生人,眼神……戒备。
对,就是戒备。
这么些日子,他已经和云泽飞柳混熟了。
他凑过去,盯着那个头发灰白,又明显气质不凡的人,小声询问,“什么情况?”
云泽还没说话,被他盯着的人偏过视线。
“你是小蕴?”
“……”
沈星蕴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喊自己。
他走了过去,“你认识我?”
“你不认识我了?”
沈星蕴:“……”
那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让沈星蕴想起一人,一个永远温润如玉的人。
“沐竹哥?”
言沐竹笑着点了一下头。
真是他!
沈星蕴瞧着他,难以置信。
过了片刻,他拔腿就想往楼上跑,“阿姐。”
言沐竹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别打扰你姐姐休息。”
沈星蕴:“……”
他站了一会,才回过神来,“你见过我姐了?”
“是。”
原来如此。
他打量着言沐竹忽然想起一事来,“沐竹哥,你不是。”
话说一半,他清醒过来,赶紧闭嘴。
言沐竹很好相处,见他突然不说话了,还友好追问:“怎么?”
沈星蕴赶紧摇头,“没事,就是忽然在这里看见你,挺意外的,也挺高兴。”
他心中腹诽,到底是哪里来的谣言,宁海公府的大公子出家了。
此时,他完全忘了,他当初听到的原话是,宁海公府的大公子去了北枫寺多年。
言沐竹没再追问,“坐。”
他愣愣地坐下来,刚要说话,骤然觉得身上多了一道不友善的目光。
他寻着感觉找回头,就见云泽正在看着他。
不知是不是他自己想多了,他好像在那眼神中看出了叛徒的意味。
他先是一呆,再看了看言沐竹,隐约好像知道开始感受到的那种不对劲的气氛是来自哪里了。
不过云泽带着王府的几个人,在这样的环境下,明显显得有点势单力薄。
看着云泽,他想起陈穆愉,再看言沐竹……
这……别说是他阿姐了,他都觉得很难选。
他努力忽视掉云泽的目光,眼睛转了一圈,再看言沐坐着喝茶,恍然大悟,“沐竹哥,你是在等我姐起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