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沈归舟难得的有点心虚,这夸得有点过了。
本来卓灼还在替她担忧晋王府那些莺莺燕燕的问题,现在出了银川郡主的事情,她彻底放下心来。
就凭她这手段,那人都不够她玩三天的。
两人聊到四更天,沈归舟眼皮开始打架,两人才安静下来。
她睡着后,卓灼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
她抱着她,努力将眼角的眼泪收了回去。
沈小四,当年是不是很疼。
如果她问她,是不是会让她再疼一次。
另一端的客房里,韩扬敲门进来,将一沓纸笺递给他。
“王爷,这一个月我们收到的荒海连城的消息都......”
“假的?”
“也不能说是假的,不全面。”
陈穆愉将手里的纸笺一张张翻过去,最后,笑了一声。
这就是她的高明之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王爷,您说,夫人是怎么做到将军中战报更换的?”
陈穆愉将纸张收起来,放在烛火上点燃,他看着那火焰,无奈地笑道:“恐怕,只要她想,这北疆的消息都不能飞出她的手。”
韩扬一惊,半响后道:“那夫人,这是想干什么?她是想报复沈家吗?”
陈穆愉沉默,现在看来事情就是这样的。
她虽然阻止了荒海连城送出的消息和求援的信件,但她也没有对其他的地方的消息进行封锁。
甚至,这北疆其它几州这么快能转危为安,少不了她的功劳。
至少,他看得出来她想让这场战争快点结束。
她阻止了沈家的求援,但是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荒海连城也丢不了。
如此看来,她这样做就是针对沈家。
只是,凭他对她的了解,他总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见陈穆愉久久不答,他又问起另一件事,“王爷,那银川郡主?”
沈归舟手下的有点重,这事情怕是不好解决。
陈穆愉想起云泽说过银川郡主闹事的事情,嘴角微微扬起,“此事不用管,沈家会解决好的。”
银川郡主是跟着沈峰来的,她也没说是因为他,她才把人打成那样。
她掐住沈家对她心虚有愧,定是不会把她抖出去的。
何况,这件事沈星蕴也参与其中。
如此,沈家更是不能将这事让他来解决。
其实这也是她对沈家的挑衅。
韩扬心中还是略有不安,可看陈穆愉似乎没将这当回事,也就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第359章 休沐
翌日,吃过早膳陈穆愉去城外军营,说要商议军事,卓灼也便一起同行。
他问沈归舟是否要去城外军营看看,她嫌弃外面冷,直接又跑回去睡回笼觉。
他们眼看就要到城门,走在前面的陈穆愉却拐上了另外一条路。
卓灼意识到他怕是有什么事情,在韩扬的邀请下跟上去,也没说什么。
很快,在韩扬的带领下,他们在一平凡小院门前停下。
所有军医在沈家军军营忙了一晚,第二日一早,于归刚准备回营账休息,就被韩扬拦住了去路。
看到陈穆愉和卓灼,于归似乎明白了什么。
“王爷,卓将军。”于归心中恐惧,还是不忘行礼。
卓灼的视线在于归和陈穆愉身上转了个来回,沉吟片刻,她懂得了昨日陈穆愉拦她的深意。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陈穆愉直接在一旁坐下来,似乎他没有想知道的事情。
卓灼看着于归,努力不让自己失控。
“卓将军,您想问什么?”
“于大夫,你昨日说的那个人和王爷没什么关系,但和我有那么一点关系。”
于归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
“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她停顿片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是不是没有救她?”
于归神色僵住,许久之后他涨红了老脸,“老夫,我,我救不了她。”
卓灼声线如常,“你把她扔在那里,让她自己等死。”
“我......”
于归愣住了,这是他当初没有当众说出这件事的理由。
这么多年,他一直记得那年的漠苍山中,有一重伤垂危的女子,落在荒野之间,受风霜摧残。
他少年学医,师父告诉他医者仁心,大医精诚。
他想过救她,可是,他真的救不了她。
于是,他忽视那双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睛,离开了那里。
他说他是找路迷路了。
一个月后,他的确也去找过,想看看她的尸体是否还在那里,想给她捡好尸骨。
然而,他找不到当初那个地方了。
他劝慰自己,不是他不愿意救她,是她没救了。他没有见死不救,他只是迷路了,没有找到她。
只是,后来这十几年,他经常梦到那一幕。
梦醒之后,他会想,哪怕当年他送给她些止疼的药材,或者喂她一口水也是好的。
可是这些他都没做,他看清她的惨状后,爬着跑了。
和见死不救没有区别。
在那之后,他再也不敢义正言辞的和人说医者仁心。
卓灼看着他,努力抑制住心中杀人的欲望。
她知道他说的没错。
只是,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救不了她,和不能救她那是两回事。
她受了那样重的伤,却无人救她。
那时的她该多绝望。
陈穆愉听着两人的对话,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他问:“你是在哪发现她的?”
于归本就被卓灼身上迸发出的杀气吓的心抖,再听到陈穆愉声音,他差点瘫坐在地。
他赶忙道:“我记得那个地方好像就在靠近沈家那位少将军墓地的山腰上,具体在哪不清楚。”
沈星阑葬在漠苍山,他陵寝的位置,几乎整个北疆都知道。
陈穆愉又问:“你可看出她的伤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不,不大清楚。她伤的很重,外伤内伤都足以致命。她的骨头断裂看着像是……人为,更多的,就不清楚了。”
其实,她流的血也足够要她的命。
卓灼怔住,心口一阵抽痛。
陈穆愉放在椅子上的手有青筋暴起。
“王爷,卓将军,关于那位姑娘,我就知道这么多了。我,我只是路过,我。”
他想要辩解,却也不知道自己想辩解什么。
卓灼被那句‘我只是路过’彻底惹怒,长鞭猛然出手,绕住了他的脖子。
“你救不了她,不是错。可是你是大夫,你为什么不救她?哪怕,哪怕你给她止疼也好。”
她记得沈小四曾经说过,一个人身上有二百零六根骨头。
若是每一根都一寸一寸被折断,那该……
“你没错,但是你不配做一个大夫。”
她收紧手上的力道,没有给于归说话的机会,冷声道:“而且,和她有关的事情,我从来不问对错。”
话音未落,手腕一拉,房里就响起骨头断裂的声音。
她的动作太快,本来以为她只是想发泄一下的韩扬站在旁边,都没能来得及阻止。
她将尸体放开,看着尸体道:“如果你觉得自己死的冤枉,那你就在地狱等着,等我死了,再来和我讨公道吧。”
韩扬心中惊骇,这夫人身边的人做事的风格还真是和她如出一辙。
卓灼收起长鞭,朝外走去。
就在要出门时,陈穆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当年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沈家到底对她做过什么?”
卓灼抬头,许久才道:“那也是我想知道的。”
随后,她走出房门,背影有些踉跄。
韩扬看着于归的尸体,“王爷,这?”
陈穆愉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韩扬石化当场,这理由就是还得他自己想?
沈归舟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发现旁边多出气息。
“陈穆愉。”
“嗯。”
听到声音,沈归舟瞬间清醒。
一转头,只见他穿着一身睡袍在她旁边躺下。
直到那双手环住她的腰,她才回过神来。
“现在什么时辰?”
“不知道,快午时了吧。”
沈归舟惊诧,“我睡了一天一夜?”
“不是,没过夜。”
“……那你怎么回来了?”
陈穆愉答得毫不心虚,“今日无事,休沐。”
“……”
又休沐?
沈归舟好奇,这堂堂一军主帅,是怎样做到在打仗的时候安排自己休沐的,莫不是来搞笑的?
“陈穆愉。”
“嗯。”
“若是哪天北疆丢了,我是不是会被当作祸国殃民的妖精,被绑去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