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已经非常在意她的情绪。
  若她不主动说起,他实在不愿当面去揭她的伤疤。
  他心中叹息一声,叹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正要转身离开,他猛然顿住。
  她的过去也包括韩霄凌,她明明认出他了,但是却没有和他相认。
  那是证明这个男人并未被她放在心上?
  另外,白歌镇上,她虽然对外宣称夫家姓韩,可她说的是,她相公死了。
  若她在乎这个未婚夫,怎会诅咒他死了,还一说就是十年。
  她宁愿做个寡妇,也不愿意回去找韩霄凌......
  何况,他们并没成亲。
  她一直,都是他的。
  陈穆愉想通这其中关键后,胸口的呼吸好像又顺畅不少。
  再看四周,雪还是白色的。
  风一吹,还挺冷。
  想着反正今日好像没有什么要紧的军务要处理,他朝着他们的营账走去。
  “王爷。”
  云泽看到他时,总觉得他好像和平常不一样,他的心情似乎不错。
  陈穆愉进来时,没想到会看到如此一幕。
  平常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沈归舟竟然坐在火盆旁缝衣服。
  他见过她拿刀剑的漫不经心,见过她杀人时的风轻云淡,见过她在城楼上擂鼓的英姿飒爽,也见过她于千军万马中斩杀敌人的果决狠厉,却不曾想竟然还能见到她拿针线的模样。
  和平日表现出的英气不同,她低着头拿着衣服穿针走线的模样,看起来有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
  他脑中突然冒出一句,其实,她也能做好贤妻良母。
  他走近了些,发现她手里拿着的是一件男式的外袍。
  “你回来啦?”沈归舟抬头见到他,没有意外,问了一句又低下头。
  仿佛她是在家中等着丈夫归来的闲妻。
  他看向她手里的衣服,她不仅是在缝衣服,还在绣花。
  雪白的衣服上几根墨竹已经成型,栩栩如生。
  他着实诧异:“这衣服是我昨日勾破的那件?”
  “嗯。”沈归舟没有抬头,“知道你是王爷,从小锦衣玉食的,衣服一破肯定是要扔掉。但是这次你带的厚衣服也就几件,行军打仗,采补也不是那么方便。为了不被冻死,你还是改改那习惯吧。”
  “这衣服我给你补了一下,你看看如何。若是不满意,你也将就穿吧。”
  她将线直接咬断,站起身将外袍抖顺后,递给他,语气和表情一如她现在不再隐藏的性格,带着点傲气。
  陈穆愉看着那件衣服,那被勾破一小点的地方已经被竹节挡住,丝毫看不出有过破损。
  她绣工精湛,竹子绣的的和宫里尚衣局的绣娘有的一拼。她的那几根竹子,让这件外袍看上去比之前还要雅致几分。
  她说让他将就,着实是谦虚了些。
  他伸开手,逗她,“要不,夫人替为夫更衣,试试这件衣服。”
  沈归舟冷笑,“要不,我现在帮你把手砍下来,然后伺候你下半辈子。”
  第330章 不会
  陈穆愉神色先是有些僵硬,然很快他就笑道:“也不是不可以。”
  沈归舟:“......”
  “那这样,为夫下半辈子的衣物,都由夫人亲自裁剪?”
  沈归舟看着他,也笑,“要不,我给夫君张罗娶几个年轻貌美的美人,来满足您这个心愿?”
  陈穆愉一把拉过她,将她抱在怀里,道:“家中有妻,花钱如水,为夫能力有限,除了这个养不起别的了。”
  沈归舟一怔,谁忒么花钱如水了。
  还有,往谁脸上贴金呢,她用的是她自己赚的。
  虽然……但是……一些细节,可以忽略。
  眼珠一转,猛然反应过来。
  今日这人油嘴滑舌的,很是反常啊。
  “陈穆愉,你是被谁调包了吗?”
  陈穆愉笑道:“要不,夫人打开亲自检查一番?”
  沈归舟翻了个白眼,想要挣开他,“一边去。”
  陈穆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他在她耳边轻声道:“夫人,我说真的。夫人如此心灵手巧,为夫能要求夫人以后亲自给我裁衣吗?”
  她的背紧贴着他的胸膛,他身上明明还是冰冷的铠甲,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说话时的热气呼在她耳后,让她产生了错觉,她感觉她好像感受到了他胸腔的温度。
  她沉吟许久,道:“陈穆愉,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绣花吗?”
  “为什么?”这问题他也的确好奇,这种事看着好像和她怎么也对不上号。
  沈归舟嘴角扬起,皮笑肉不笑,“因为刺绣能练习手指的灵活度,这能让我杀人的时候,更快。”
  陈穆愉背后一凉,道:“沈归舟,我是认真的。”
  沈归舟声音清冷,“陈穆愉,我也是认真的 。”
  下午,韩扬述职完没有立即走。
  陈穆愉看向他,“还有事?”
  韩扬似乎有些紧张和惶恐,“属下之前碰到肖帮主,他问了属下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肖丰越。
  听到这个名字,陈穆愉大概知道肖丰越问的是什么了。
  韩扬和韩霄凌算起来还是本家亲戚。
  他还没说话,韩扬就自己说了后续,“他问属下沈家和韩家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陈穆愉:“……”
  比起干马帮,他看肖丰越这人更适合去编书。
  或许,他该考虑让他去顶替许侬。
  “王爷,请您相信属下,属下对王爷一直都是忠心不二,绝对没有隐瞒。”
  “……”陈穆愉对他这话也算是早有预料,“不必理他。”
  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韩扬和韩霄凌是本家亲戚,但韩扬和韩家走得并不近。
  肖丰越找他打听这样的事,那也纯属瞎撞。
  不然,他又何必舍近求远。
  韩扬显然也没懂肖丰越的意思,估计俩人也没聊到一个点上。
  韩扬还有些疑惑,不确定肖丰越问那话是不是陈穆愉的意思。
  但看陈穆愉看他和平日还是一样,恐慌了一下午的心安定了不少。
  见陈穆愉忙,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第二日一早,陈穆愉在大营巡视时,没有穿盔甲。
  陈霄见他穿的单薄,问他要不要加件大氅。
  他话语果断,“不必。”
  在门口看着的云泽好心提醒陈霄,“王爷这件外袍,是夫人做的。”
  陈霄:“……”
  明白过来后,他一时不能言语。
  那日整个大营上了点年纪的将士,看见晋王穿着单薄,纷纷感叹,还是年轻好。
  他们一走,刚刚过来的飞柳问云泽,“你刚刚说,王爷那件衣服是我们公子做的?”
  “嗯。”
  飞柳像是看见鬼,激动道:“不可能。”
  云泽态度很好地提示,“看见王爷衣服上的墨竹没,那是夫人昨日亲手绣的。”
  飞柳:“……”
  在原地站了半天后,飞柳慌忙奔入营账。
  “公子。”
  沈归舟刚好要去端自己煮得那杯茶,猛然被人抓住了手,将她吓了一跳。
  若不是飞柳先喊了她一声,她怕是已经将人脖子给折断了。
  飞柳慌张地翻看着她的手,“公子,您有没有受伤?”
  沈归舟被她弄得一脸雾水,“我受什么伤?”
  飞柳的注意力依旧在她手上,“云泽说,王爷身上衣服是公子做的。”
  “……”沈归舟有些尴尬,“我就是给他补了两针。”
  飞柳抬头,“真是您做的,那您的手怎么没针孔啊?”
  看她反应以为是出了大事的云泽,也顾不得礼仪忙跟着进去,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脸不解。
  沈归舟也没听懂,“我的手为什么会有针孔?”
  这什么逻辑。
  “公子,您忘了,你最是不会女红,以前每次拿针都把自己扎得满手孔。”
  “……”
  沈归舟脸上划过黑线,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后来我就学会了。”
  这话没有安慰飞柳,反让她怔住。
  半天后,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这些年,您是不是受了很多苦?以前让您拿针就跟要您命似的,可是现在您都会刺绣了。”
  看着突然落泪的她,沈归舟有点懵,这是什么情况?
  飞柳一向走的不是冷漠风吗?
  “没有,你别哭了。我就是这些年太闲了,然后就学会了一些以前不会的东西。”
  在南边十年,衙门没出过命案。
  除了偶尔给看看受伤或者横死的鸡鸭牛羊外,她闲的每日除了吃就是睡。
  后来她就学会了很多以前不会,也没有时间和耐心去学的东西。
  “肯定不是。”
  沈归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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