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原来,三日前,陈穆愉就收到京都打算和谈的消息。主张此事之人正是丞相王石,他还让自家小舅子穆维生和南垚先做接触。
  他一番思量后,打算先让人弄清楚京都那边为和谈开出的条件,再做打算。
  结果没想到,穆维生先死了。
  过了一晚,路齐昭的人头又被挂在羊城的城墙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又过于巧合。
  这变故当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韩扬给出自己的猜测,“王爷,依您看,孙振天是不是知道要和谈的事情,所以故意杀了路齐昭。毕竟,他是一直主战的。”
  陈穆愉看向他,“那穆维生呢?也是他杀的吗?”
  “……”
  凭着他对孙振天的了解这好像是有点说不通。
  陈霄此时也冷静下来,分析道:“孙振天没有这份心计,若他有这份本事,当年也不会三次败给沈星阑,被沈星阑纳入麾下。”
  孙振天说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物。
  据说,他祖上好几代都是戍边大将,等传承到他父亲手里,家道中落,日子过得也甚是艰难。
  好在,他没有堕落,还凭一己之力在宣城拉了一个小队伍,专门对付马匪和流寇。
  那个时候,他也算是小有名气。
  永盛十三年,被沈星阑纳入麾下,也算的上沈家旧部。
  沈星阑死后,天子有意收拢兵权,让沈家军打乱重整。
  孙振天借助妻家势力成为秦王一党,后来被编入江州营。又因为这人做事太直,做了十几年也只是别人的副将。
  最后,明明是戍边十几年,却被一个只会之乎者也的书生压了一头。
  韩扬想起这些,觉得陈霄说得似乎有几分道理。
  只是……
  “那穆维生真的是路齐昭杀的,路齐昭的死只是个巧合?”
  陈穆愉修长的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扣着,沉吟片刻,道:“如果一件事,大家都觉得是巧合,那就绝对不会是巧合。”
  陈霄一怔,“王爷的意思?”
  陈穆愉垂眸思索,没有接话。
  “那到底是谁会这样做呢?是什么人竟然能请动幽冥场。”陈霄想起之前肖丰越带来的消息,“之前肖公子说的大事难道就是杀穆维生?”
  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寒山令重现江湖的事情。
  一直站着没有出声,没什么存在感的莫焰忽然开口。
  “昨天夫人和云泽到羊城了。”
  这段日子陈霄……忙,墨阁那边送来的消息暂时都是由莫焰处理。
  此话一出,现场立即陷入诡异的安静。
  半响后,韩扬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会不会是夫人?”
  杀了他们。
  第305章 邀酒
  自从前几日听闻沈小四半月之内收服北疆所有马匪,一改北疆江湖局面后,韩扬现在觉得她要杀一两个人好像一点也不奇怪。
  只是,他想不通,若这两件事是她干的,理由是什么。
  这种时候,杀了他国和谈要员,对他们王爷来说,可不是件好事。
  难道,她居心不良。
  想到此处,他开始担心,这位夫人若真是居心不良,他们是否能够保护他们王爷。
  莫焰又道:“消息上说,他们进城前,穆维生就已经死了。”
  这次陈霄反应极快,“后来呢?”
  “没有了。”
  众人:“……”
  陈霄看向陈穆愉有些心虚,陈穆愉倒是没苛责他。
  自从知道沈归舟和云中楼关系匪浅后,墨阁查不到她的消息,他并不意外。
  若落尘连这点事情都办不了,也就不会有今日的江湖地位了。
  那个小狐狸,除非她自愿,否则墨阁的人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韩扬想了一下,“那应该不会是夫人。”
  陈穆愉没有说话,心中也在想,要说杀人这本事她是绝对有的。
  但是,这的确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依她那爱钱的性子,若要杀人,定是会亲自去,绝不会将这赚钱的机会让与他人。
  可是,她去羊城干什么?
  这事的发展着实诡异,想到京都开出的和谈条件,陈穆愉倒觉得这不失为一件好事。
  战争虽苦,但若要割地赔款才能求得和平,那还不如打。
  至于,这局面,也不是他们主动造成的,京都那边就算有意见也无法怪罪。
  过了半日,陈霄来回禀陈穆愉,沈家军的那些老人口风都很紧,没有人提起沈小四这个人。
  别说沈小四,就连沈星阑,他们开口都表现的很谨慎。
  这个结果,陈穆愉早有预料,也没失望一说。
  不过,这些人对于沈星阑的事也三缄其口,这倒是让他好奇了。
  他想起李仕承的反应,又让陈霄注意他。
  翌日,陈霄匆匆来禀。
  天未大亮,李仕承身边跟了他多年的副将带着人往荒海连城去了。
  “沈家那边,墨阁还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吗?”
  “没有。除了知道沈家祖籍兴宜,和那些不知真假的流言外,没有查出夫人和沈家的关系。另外,关于沈小四的事情,也查不出来,好像是特意被人给抹去了。”
  陈穆愉盯着面前的文书看了很久,才道:“去查下沈星阑。”
  陈霄错愕,“……”
  沈家少将军,查他……不妥吧。
  “避开云中楼,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沈家。”
  “……是。”
  自路齐昭死后,云泽跟着沈归舟在羊城待了三日。
  听了三日说书,他之前的恐惧慢慢消散,心境也恢复过来。
  第三日从茶楼走出时,云泽壮着胆子问她,“夫人,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再过几日吧。”
  再过几日他们就是在这羊城待了两年了。
  有些敷衍的答案,云泽觉得问了等于没问。
  就在当晚,大家开始入睡时,战鼓响彻天际。
  云泽听着鼓声还觉得有些不真实,赶紧起床往窗边一看,只见城墙处都是火光。
  很快,城中熄灭的灯火亮了起来,寂静的街道开始变得慌乱。
  有平州城的前车之鉴,这次云泽的反应快了些。
  快速抓起衣服披上,拿着剑出门向沈归舟的房间跑去。
  结果他还没靠近,就见沈归舟提着酒从房里出来。
  “夫人。”
  沈归舟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喊声,拿着酒朝楼下走。
  云泽赶紧追上去。
  到院外时,他终于追上她,“夫人,出事了,我们快离开这儿。”
  “哦。”沈归舟毫无紧张,应了一声,不但没走,反而飞身上了屋顶。
  “夫人。”云泽惊诧。
  “喝酒吗?”
  沈归舟在屋檐上坐下来,晃着手里的酒一脸真诚地问他。
  云泽一怔,不知她是什么意思。
  “上来一起喝一杯?”她再次邀请他。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喝酒。
  他也提气飞身上了屋檐,急道:“夫人,敌军攻城了,这里不安全,我们必须马上走,找个地方躲一躲。”
  沈归舟没动,她仰头灌下一大口酒。屋顶视野开阔,她看着北城门的方向,道:“露上白,我第一次来羊城的时候就喝的这个酒。”
  云泽本还想劝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有些不对劲。
  一向将表情掩藏得很好的她隐隐似乎有些兴奋。
  看着街上乱哄哄的人群,他又回头往葬花吟里看了一下。
  刚刚心里急,他没注意,现在才发现,今晚的葬花吟格外的安静,没有客人,也没有姑娘闹着离开。
  云泽再看一眼沈归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时,沈归舟,将另一壶酒递给他,“尝尝,这酒很不错的,北疆三大名酒之一,一年也就出三十坛而已。”
  云泽迟疑片刻,接过酒,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在她期待的眼神下,他终是喝了一口。
  沈归舟立马问他,“怎样?”
  呛。
  “还好。”
  沈归舟笑了,“要想在北疆混,首先得能喝酒。”
  云泽接不上话,他的酒量的确不好。
  沈归舟将视线放到街道上,那里有在张望局势的人,有背着包袱逃命的,也有匆匆往城门口赶的将士,乱糟糟的,看着让人揪心,害怕。
  “我第一次来羊城的时候,街上也是这个样子。”
  还在适应酒劲的云泽闻言一愣,看向她。
  她眉眼轻松 ,“逃命的,打架的,看戏的,骂娘的,赶着去打仗的,总之就是乱糟糟的。那个时候,还是白日,在这里,到处都是人,但看不到丝毫生活的希望。”
  没想到,十几年过后,还是这样。本应期待喜庆的新年,最后只能颠沛流离。
  云泽怔住,江州地界偏里,这十几年来都很是安稳,这里虽然比不上运城繁华,百姓也算得上是安居乐业。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