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陈穆愉深邃的眼睛比这寒夜还冷上一些。
不知道?那这是在干嘛?大晚上的打鬼吗?
陈霄立即会意,“不知道?你不知道那你们在这干嘛呢?”
“啊。”瘦子呼吸困难,带着哭腔大喊:“我,我不知道,我们是真的不知道他们是谁。”
“他们杀了我们三当家,大当家的让我们一定要把他们给找出来。”
陈穆愉放开他。
陈霄看着地上发羊痫风一般的人,心中惋惜,早说不好吗?
转而,他倒是想起一些事情来,恐怕就是今日这事起因。
“听说上个月黑龙寨的三当家不知道被谁杀了,大当家吕元鹏放话整个北疆黑道,定要将那人找出来千刀万剐。”
瘦子点头如捣蒜,“没错,没错,正是如此。”
他脑子转的快,还诱劝起陈霄来,“所以,各位大侠,这都是误会,误会啊。我们兄弟几个没想和各位大侠动手,只是奉命行事在这里找人而已。既然都说清楚了,各位大侠能放了我们吗?我,我保证,黑龙寨绝对不会找各位麻烦。”
陈霄将视线转向陈穆愉,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陈霄直觉陈穆愉还有其他想法。
陈穆愉沉声询问:“既然不知道是谁杀的,那这画像是怎么回事?”
陈穆愉的声音犹如寒冰,气息压人。瘦子一抖,忙将知道的都吐了出来。
“本来是不知道是谁,但是,前几日我们找到一个人,那人正好看见这两贼人截杀我们三当家等十几个弟兄。大当家一听,就让我们在北疆各个地方找人。后来有兄弟在甘州的马市上看到三当家的汗血宝马,一打听是一男一女卖的。大当家的就让我们来甘州找人了,之后就有了今日的事情。”
说到最后他还不忘委屈的重申,“所以这真的是误会啊,误会啊。”
他们只是奉命找人,大雪纷飞的晚上在这里挨冷受冻本来已经是很难受,如今竟然还有性命之忧,他越想越是觉的委屈。
“那一男一女长什么样?”
陈霄终于明白过来,王爷在意的是那一男一女。
难道王爷认识他们?
他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那扭曲的画风实在辣眼睛,没能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瘦子嘀咕,“那上面不是画着,吗?”
‘画’刚出口,陈穆愉将手上的画像正对着他。
他下意识的将最后那个‘吗’字降低了几分,朦朦胧胧地看着那画像,欲哭无泪,“这已经是我们黑龙寨最会画画的人画的了。”
脖子上贴了把长剑,他吓得差点哭出来,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我们也没人见过他们,只知道那女的长得好,看起来年纪不大,男的像个小白脸,手里揣着一把宝剑,一看就不好惹,他对那个女的很尊敬。”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长得漂亮的姑娘多了去了,这年头只要带兵器的,十个有八个看起来都不好惹。
瘦子也知自己说的废话,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一件事来,大喊:“对了,那买马的老板说那个男的拿的是惊浪剑,是一把宝剑,价值不菲。”
陈霄瞬间收起脸上的随意,严肃起来,“惊浪剑?你确定?”
“那老板走南闯北,认识很多宝物,有见识的很,是他说的那是惊浪剑。”
他又抖了个机灵,“不过那宝剑咱也没有见过,也不知道那惊浪剑到底长什么样?”
所以,千万别再问他了。
陈霄此刻没得心思去管他这乱七八糟的想法,转头看向陈穆愉,“王爷,是云泽。只是那姑娘是?”
“沈归舟。”
陈穆愉咬着后槽牙吐出三个字。
陈霄面露诧异,仔细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他们王爷这位新欢喜爱红衣,年龄不知几何,看起来倒是挺年轻。
若是云泽遇上她,和她一道也不稀奇。
他更是佩服,这般鬼画符的画像,王爷看一眼竟能辨别出二人来。
这道行当真是高。
“云泽没有准时回去复命,是因为遇到了夫人?”
云泽失联一月有余,王府和墨阁都派了多拨人去找,也没有他的消息。
陈霄没想到,竟然会在此处听到他的消息,这着实让人意外。
第235章 动静
“可若是如此,他为何没有带夫人一起回京都?也没有带夫人去北疆王府?”
沈归舟从王府出走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墨阁都没能打听到她的消息。
陈霄觉得有些好笑,这两个失联了的人竟然在一起。
只是他有些不解,云泽做事一向谨慎稳妥,遇到沈归舟,他为何没有通知王爷。
是出了什么意外,让他没能联系王府和墨阁。
转而陈霄又觉担忧有些过度了,若出了意外,为何还会去劫土匪的道,还跑到甘州去卖人家的汗血宝马。
陈霄足够了解云泽,可惜他不了解沈归舟。
他不知道的是遇上沈归舟就是云泽此行出现的最大的意外。
他更不知道,云泽这一个月,不是在山里就是在战场上搬尸体。他倒是想给他们送消息,奈何条件不允许。
瘦子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要哭出来了,他们到底还记不记得地上还有他这个大活人。
其实更主要的是他觉得自己现在很危险。
两人对话他听的清楚,夫人?原来他们是一伙的。
这……
背后一凉,他觉得自己已经有生命危险。
“我说,两位大侠,该说的不该说的小的都告诉您们了,我们哥几个是不是可以......”
陈霄看向陈穆愉,请示他的意见。
陈穆愉看他一眼,心知再问下去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都杀了吧。尸体送回给吕元鹏,告诉他,若不知道‘官’字怎么写,小王就让人给他去牢里定间房。”
他允许他们在北疆存在,不代表允许他们肆无忌惮。
他扯住缰绳,话未落音,胯下名驹腾空而起,直接从简易的路障上飞跃过去,再落地时,稳稳当当。
瘦子早已吓傻,不是说好的不想死就好好回答吗?难道他回答的还不够好吗?
陈霄处理好后续事宜刚追上陈穆愉,就听他沉声吩咐,“派人到甘州,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找出来。”
“是。”
要找谁,陈霄清楚不过。
没有人比陈穆愉更清楚沈归舟是什么样的人。
那个女人看起来是个小狐狸,其实是只老狐狸。
无论是动脑还是动手,云泽都不会是她的对手。她既然成功离开王府,怎么可能会乖乖回来。
据墨阁传回来的消息,云泽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平州城,结果第二天平州城就沦陷了,这必定也是导致他失去联系的重要原因。
想起平州一役中那个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女人,他嘴角微微扬起。
沈归舟,这个小狐狸还真的是能给他惊喜。
他有种预感,很快就能重新见到她。
这么久没见,她给了他这么多的‘惊喜’,他突然有点期待,她若是再见到他,又会是什么表情。
就在他侧后方的陈霄见到他嘴角弧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在陈霄的印象中,陈穆愉极少笑得这么赏心悦目。若是有,那必定是心情糟糕到极点。
他想起了那个千面狐狸,沈归舟。
他在心里提前为她默哀了几息。
陈穆愉的到来沈归舟和云泽是不知道的。他们一行刚离开甘州大营,二人就回到营地。
大概是掐准了时辰,两人回到营地,正好赶上饭点。云泽帮着沈归舟抢了饭,两人草草吃完就回到营账休息。
休息的地方是军营里常见的大通铺,沈归舟睡最里面,云泽就睡她旁边。
这两个位置是云泽用了点手段特意抢的,目的就是隔绝其他男人和沈归舟接触的可能。
看着沈归舟大大咧咧地躺着,云泽侧躺在她的旁边一如既往的心惊胆颤。
他尽量让自己占的位置小些,好可以和她离得更远些。
好在他们这睡得人不多,虽说是大通铺,可每个人占的地盘足够宽敞。若不是睡相太差,是绝对不会碰到的,他自然是不会犯这种错误。
沈归舟,她的睡姿也是出奇的好,睡觉的时候规规矩矩一动不动。
即使是这样,云泽一到晚上就心惊胆颤。除非实在熬不住,否则都是不敢睡着的。
从混进甘州大营开始,他们已经这样睡了二十日,可他还是没有办法习惯。
他是又害怕沈归舟被其他男人给碰着,又怕自己不小心碰着他。
还时刻担心着,若是他们王爷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会把这里的人都杀了,包括他。
白天忍受着身体的折磨,晚上忍受着精神的折磨。
云泽已经有预感,他离疯癫的日子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