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相背而行的两人走了几步,不约而同回过头来。
夫人?
“莫焰何时称过你七哥的哪个女人为‘夫人’?”
自从有了晋王府后,三天有两天赖在那里的陈穆煦十分肯定,“据我亲身考察,从来没有。”
“你七哥何时带女人出过门?”
从小就像个跟屁虫跟在陈穆愉身后的陈穆煦知无不言,“据我多年经验,从来没有。在外面从来没有女人可以靠近七哥,搂搂抱抱更不可能?”
两人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秘密。
对视一眼,赶紧齐齐去往晋王府。
沈归舟醒时,天已经大亮。
陈穆愉知道她的习惯,不喜欢有其他人在卧房里走来走去,尤其是她睡着的时候。亦知她不喜人伺候,便很少安排人进来。
昨晚他睡书房,今日没人来吵她。
她清楚陈穆愉这般顺着她,也是怕她让这王府闹出人命来。
打开衣柜,右边放的都是她的衣裳。
统一的火红色。
她随便拿了一套,对襟襦裙,披帛等一整套,一件一件穿着。
繁复的装束,曾经是她最讨厌的,穿久了也习惯了。
“夫人。”
见她开门,打扫院子的侍女赶紧给她行礼,并将放在一旁的洗漱用具给端了进来。
这个称呼听久了,她也习惯了。反正无论怎么叫左右也不过是个称呼而已,她还是她,并没有什么不同。
清怜在对面的檐廊下嗑瓜子,督促着其他人打扫院子,见到沈归舟也没行礼,典型的目中无人。
沈归舟也没当回事。
晋王府的丫鬟很懂规矩,知晓她的习惯,将东西一一放下,并不上前去帮她。
她动作快速的洗漱完,然后随手挽了个发髻,一切都麻利得很。
以前她都是将头发挽成那种时下妇人最常见的样式,今日,她将头发换成了未出阁的少女样式。
依旧只簪了那支刻着附子花的红玉簪,再配了一副同色的长耳坠。
简单的装束,回头的那一瞬间,惊艳了屋中侍女。
直到她在桌前坐下,侍女们才将东西收拾好,退了下去。
正喝着粥时,清怜走进来。
她依旧没见礼,只是站在旁边看着沈归舟。
在这住了这么久,沈归舟不用刻意打听也知道清怜是这听雨楼的一等侍女,在晋王府很有地位。
她更看的出来,清怜从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陈穆愉在府里用早膳时,清怜都会留下来伺候。
她用膳时,清怜从未出现。
今日她突然进来,沈归舟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因为昨晚陈穆愉第一次没有回来睡。
这些大宅院里的女人还真是一个样,每天除了男人那点事就是男人那点事。
她们管不了男人,掌控不了男人,就从同一个男人的其他女人下手。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真的是无聊的很。
转念一想,优秀如他,又有显赫尊贵的身份,这些女人会有如此心思和动作好像也挺合情合理的。
若是平常,她说不定愿意陪她玩一玩,逗逗趣。但今天不行,她闲,她可不闲。
无视掉清怜那三分可怜,三分嘲笑,四分讽刺的眼神,她一边大口喝着粥,一边问,“你们王爷呢?”
一个王爷从外面带回来的女人,没名没分,清怜是不屑和她说话的。
虽有几分美貌,可能进这晋王府的女人不都是有几分姿色。
昨夜王爷面色不善地回来,晚上睡在书房,就连晚膳也没有陪眼前这个女人用,她理所当然地以为沈归舟是着急了。
“王爷还未下朝。”
沈归舟丝毫不在意清怜话语里的不敬和幸灾乐祸,她端起粥将碗里剩下的粥一口饮尽。
白玉碗挡住脸时,她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狐狸眼是掩盖不住的光芒。
清怜见她竟然端碗,目瞪口呆。
见沈归舟将空碗放下来,毫不避讳地说了一句,“粗鲁。”
第197章 粗鲁
沈归舟当作没有听到。
顺手抓起一个叫不出名字的糕点,准备出门。
她打算在陈穆愉回来前,将整个王府探查一圈,看看那厮有没有将陶义关在王府。
来晋王府的第三天她就发现这晋王府有座地牢,就在西北的那片荒凉的竹林下面。
昨晚她想了许久,陈穆愉若要将陶义关起来,关在那里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她在马车上失神的时候只有那么一小会,按时间推断,那一小会,他们刚好从那个方向的外围经过。
好在,她有个习惯,那就是每到一个陌生地方,一定会先将地形摸清楚。
这晋王府虽说戒备森严,却还拦不住她。
哪知清怜是个拎不清的人,竟又在她身后骂了起来。
“乡野村妇,粗鄙至极,简直是丢王爷的脸。”
已经踏过门坎的沈归舟,将嘴里的糕点吞下去,笑着转身回房。
清怜见她转身,也不怕,冷哼一声,迈步就要出门去。
沈归舟把玩着手里的糕点,笑着问她:“小妹妹,你可知粗鲁是何意?”
清怜脚步一顿,不大明白她怎么会有此问。
见她笑,以为她是蠢得没有明白自己是在骂她。
她自认妖娆地抚了一下鬓边的头发,打算好好给沈归舟解释一下何为‘粗鲁’。
她张开了嘴,“......”
沈归舟脸上的笑容骤然放大,糕点一抛,那块糕点以迅雷之势堵住了清怜的嘴。
随即见她身形一闪,桌上那锅还剩不少的粥连带砂锅罩在了清怜头上。
“啊......”清怜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听雨楼。
已站在门外的沈归舟堵着耳朵看到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声音轻柔,“小妹妹,以后记住,这才算粗鲁。”
附赠一个单纯明媚的笑容,她一溜烟跑出了听雨楼。
躲在暗处的云泽和暗卫瞠目结舌,果然粗鲁。
云泽知道沈归舟不好惹,但没想到她对女人也是能下如此狠手。
转念一想,她这么做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毕竟她也是个女的。
醒过神来,他迅速追出去,没见到沈归舟。
外面的侍卫听到惨叫声,匆匆跑了过来,也没注意到沈归舟。
云泽终于意识到她的目的不是清怜。
想起沈归舟上次在他眼皮子溜出王府,太阳穴抽痛起来。
快速赶到大门口,守门的侍卫说没见人出去过。
这么一会功夫,在王府中各处寻找的人也开始陆续来禀报,没有找到。
云泽冷静下来,她定是去找昨日那疯子了。
她根本不知道那个疯子在哪里,那到底会上哪去找?
想到此,他觉得头痛更明显了。
王爷出门吩咐他,等沈归舟醒来就带她去见那个疯子。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说,她就先不见了。
仔细回想王府的防卫部署,脑海中闪现一种可能。
因她昨日溜出王府,晚上陈穆愉便又亲自部署加强了防卫。
现在的王府,就算是陈穆愉那样的绝顶高手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自由出入。
在云泽看来,沈归舟的身手不错,但定是不如他们王爷的。
不然也不会是从川洛到京都溜了那么多次都没成功过。
所以,她根本就还没出去。
他回到院中,大声喊道:“夫人,王爷早上出门的时候吩咐属下,等你醒了就陪您去看您那个‘故人’。所以,您没必要捉弄我们。”
等了一会,没人回应。
云泽继续道:“您放心,属下不会借用王爷的名义来骗您的。再说,您的那位故人王爷将他安排在京郊的一处别院里,如果没有属下带路,您短时间内是找不到的。”
云泽猜到并没有错,沈归舟的确还没有出去。
因为她根本没想出去。
她在等待时机,好去地牢查看。
哪知被她坑了多次的云泽这次机警起来,更让她没有意料到的是云泽的话。
昨晚她和陈穆愉不欢而散,晚上他都没有回来睡,那还本是他的院子,可见他是真的被气着了。
按正常逻辑来讲,陈穆愉肯定是不会轻易让她见到陶义,不然他也没有必要把人悄悄弄走。
现在云泽告诉她,陈穆愉让他带她去看陶义,她惊讶得同时,又有些疑惑。
他此举到底是何意?
不过,这倒是一件好事。
听云泽这话,陶义并不在地牢。若不在王府,让她自己去查那还真有点麻烦。
看见沈归舟火红的身影从西边的角落里走出来,云泽长舒一口气。
沈归舟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笑道:“我就吃多了,想要消消食,你们这么多人待在这里干什么呢?”
云泽旁边同样急得不行的齐伯也松了口气,笑着答道:“我们看日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