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他还未作答,她又道:“你上次说过的,等有时间就陪我好好逛逛这京都。”
陈穆愉一愣,这话他的确说过。
“堂堂晋王,一言九鼎,不会说话不作数吧。”沈归舟将后路给他堵上。
陈穆愉看着她期待的模样,想起她来京都已经有段日子,自己似乎没有好好陪过她。
“你想去哪儿?”
沈归舟凑的更近了些,笑得像个孩子,“你答应了。”
“嗯。”
“那,元南街,那里有好多好吃的。”
吩咐陈霄处理好招亲的事情,马车就朝着元南街而去。
一到元南街,沈归舟就被街道两旁的美食晃了眼,跳下车来。
陈穆愉虽然不喜人多,也还是跟着下了车。看她像匹脱了缰的野马,赶紧伸手牵着她。
这日是云泽跟着沈归舟来,最是轻松的一天。虽然沈归舟这看看,那转转,精力旺盛,但因有陈穆愉,他终于不用时刻担心,这主子一眨眼就不见身影。
逛了近一个时辰,沈归舟终于觉得无趣,提议去茶楼听书。
陈穆愉没有反对。
正好,斜对面就是沈归舟常去的那家茶楼。
一行人刚要过去对面,街头喧闹起来。
众人寻声望去,一乞丐样的人忽然从旁边冲了出来。
云泽、莫焰正要护卫二人,一群百姓拿着各式‘武器’也跟着冲了出来。
没等跑到他们跟前,那人被众人拦住,一阵围攻。
七嘴八舌中,他们偶尔听清一句,‘让你不给钱’。
忽然,乞丐掀翻了几人,脱困出来,朝着他们这边奔来。
云泽和莫焰的手放在了剑上。
正要拔剑,不远处的小巷中冲出一群官差。
官差嘴里喊着,“快,拦住疯子。”
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
陈穆愉一行只好往旁边避开。
想要追赶的百姓也纷纷停下脚步。
有官差拦住了疯子,只是疯子力气极大,一把将官差甩了出去。他拔腿就跑,被一旁的小摊绊倒。
慌张爬起来,他撩着杂草一般的头发往后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看热闹的沈归舟愣怔住。
因为被绊倒,官差又重新将他拦住。
疯子受到惊吓,疯狂挣扎。最后挣扎不脱,一口咬在一官差腿上。
他是用了狠心的,官差惨叫着挣脱他,腿上都渗出血来。
官差被激怒,纷纷用棍棒狠狠击打。疯子也不示弱,嘴、脚、手、头都被他当作武器,和众人对抗。
一时之间,没人敢靠近他们。
一时之间,没人敢靠近他们。
陈霄一向行事周全,就近找一官差问了原由。
“这疯子刚刚在前面街道冲撞了好些贵人,损毁不少物件……”
陈霄低声将话传达给陈穆愉。
陈穆愉沉吟了一会,“帮一下吧。”
“是。”
陈穆愉不想在这凑这热闹,牵着沈归舟准备离开。
刚要动,发现她的视线一直注意着那边的热闹。
他以为她看热闹的心思又起了,正想说话,发现她的眼神不对。
那不是看热闹的眼神,反倒是像看……
“你认识他?”
沈归舟没有响应,好像没听见。
陈穆愉眼里有犀利快速闪过,连名带姓的喊她,“沈归舟。”
沈归舟终于回过神来,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她垂眸快速敛了眼中情绪,再抬头,神色已经恢复正常。
她没有回答前一个问题,反而是道:“我想要他。”
陈穆愉:“……”
旁边的众人:“……”
周遭陷入了诡异之中。
好在她及时解释,“他刚刚偷了我的东西。”
陈穆愉眼神凌厉。
旁边的云泽反应过来了,惊讶不已,“什么时候?”
不可能,他一直跟着她,都没有见过这个人。
沈归舟面色不改,对答如流,“就你刚刚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什么小姐看的时候。”
云泽:“……”
他哪有。
陈穆愉将视线转向云泽,其他人也随着看了过去。
云泽错愕过后,一张脸快速涨红,憋屈的替自己辩解,“属下才没有盯着那位小姐看,明明是夫人您。”
自己在看。
“就是那个时候,他撞了我一下,后来跑出来的时候,我发现我丢了不少银票。”
后半句直接被沈归舟打断,看她一脸坦荡的模样,云泽目瞪口呆。
沈归舟又善解人意地道:“放心,我没怪你。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年轻小伙子看到美人,想多看几眼很正常,人之常情,我理解,真的,我非常理解。”
云泽:“……”
这要不是他是当事人,他就要相信了。
简直是胡说八道。
没等他辩解,沈归舟又转向陈穆愉,“你也不要怪罪他,那家小姐长的真的挺好看的,比你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陈穆愉:“……”
云泽张着嘴,“……”
想要反驳,又不敢说她,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王爷,属下真没有。”
第189章 带走
正在这时,疯子大叫一声,打断了他们。
原来,陈霄指派的两人已经帮忙把人按住。
但那疯子力气大,趁着官差接手之际大叫一声,挣脱开来,还朝着陈穆愉他们所站的位置奔过去。
陈穆愉一把拉开沈归舟,就近的几人眼疾手快,一拥而上挡住了疯子,试图制服他。
哪知那疯子发起狠来力道不小,刚刚又受了刺激,几个练家子,撕扯之间,一时竟也占不了便宜,制止不了他。
疯子似乎不会说话,不停地哇哇叫着,落在他人耳里,竟觉凄惨。
沈归舟心性大动,一时不察,被陈穆愉拽开。
听到那疯子惨叫声,她心绪牵动,差点冲出去。
虽然她克制住了自己,陈穆愉还是发现了她的不对。
他将视线从她另一只捏成拳头的手上收回来,如常询问,“没有其他理由吗?”
沈归舟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坚定道:“没有。”
陈穆愉和她对视了一会,“那就走吧。”
说着就牵着她朝马车走去。
“……”沈归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陈。”
刚开口,就被他打断,“不过是些许银钱罢了,不必在意。”
“……”
真的是……有钱人。
疯子被众人按倒在地,挣扎间,他枯草般的头发散开,脖子间有东西露出一点,在阳光地照射下,反射出光来。
沈归舟一偏头就顺着那光看到那东西,脚上仿佛缠上了重物。
陈穆愉一直都在注意她,见她如此,心里冷笑一声。
说谎从不眨眼的她,这样的情绪对她来说,应该算是难得的失控了吧。
看来,她就是遇到了老熟人。
沈归舟不知他的想法,此刻她的眼里和心里能看到的只有眼前这个披头散发,邋遢不堪的疯子。
疯子和众人扭打着,就朝这边靠近了些。
这一次陈穆愉没有拉开沈归舟,也阻止了其他人的动作。
他如苍松立在外围,冷眼注视着沈归舟的一举一动,陈霄等人一时有些疑惑,猜不透他的想法。
眼看那疯子与自己只有几步距离,沈归舟差点伸出脚去。
好在脚下变重,阻止了她。
于是几步的距离,看着好像隔着好几里。
那人再次被官差摁倒在地,那张肮脏清瘦可依稀能够看得出轮廓的半张脸慢慢的暴露出来。
沈归舟屏住呼吸,不敢眨眼。
时光荏苒,一晃十几年,能变得有很多,比如人心,比如样貌。
在时光和生活的摧残下,这张肮脏的脸已经枯瘦如鬼魅一般,这轮廓却渐渐和她脑海里某张脸重合起来,熟悉但又模糊。
她的情绪开始翻涌,似乎要变得不受控制了。
太阳太灼眼了,她闭了一下眼,才好受一些。
再睁眼,她注意到了他脖子上发出银光的地方。
她目力极好,一眼看清了那东西。
那是一块很小很小的银牌,可能是常年被主人贴身佩戴摩擦,依旧光亮如新,上面篆书刻着的陶义二字光滑而清晰。
和她所猜想的一模一样。
沈归舟说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不受控制的心反倒慢慢安定下来。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疯子慢慢抬起头朝她看去。
今日的她裁剪了陈穆愉一件常服,长发束了一半,顺了一根陈穆愉的白玉簪插着,月白交领长袍,同色腰带,再配上她那张迷惑人的脸,就是一翩翩少年郎。
疯子看着她,忽然变得呆滞起来。
“啊。”
众人疑惑,正要上前抓住机会,疯子惊恐的大叫一声,快速上前一把推开了沈归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