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王爷。”旁边伺候的清怜看着想要阻止,被陈穆愉扫过来的眼神吓退。
他看着趴在桌子上喝着鱼汤的沈归舟,问她:“今日去了哪玩?”
“茶楼听书。”沈归舟如实相禀。
“没去其他地方。”
“不熟。”
陈穆愉给她夹了些菜,“等过几日,我空闲下来,带你在京都好好看看。”
沈归舟将头埋在碗里,“好。”
吃饱喝足,沈归舟沐浴,陈穆愉去了书房。
书房中,陈穆愉听完云泽对沈归舟行程的汇报后,问他:“昨日在四海来财,你们有没有看见罗悟?”
云泽疑惑,仔细回忆一番,“不曾见到。”
云泽知道罗悟昨日也在四海来财赌博,但昨日和前日的确未见到他。
“我和夫人这两日都去的比较晚,听赌坊的人说,罗悟是已经在里面连赌三天,且是在楼上包房,故不曾见到。”
沈归舟起的晚,出门就是临近午膳时间。到赌坊的时候,里面已是一堆人。
陈穆愉知道云泽没有说谎,他想起李树的死,和今日朝堂的暗流汹涌。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罗悟的死和她没有关系。
云泽哪里会想到这些,主要是沈归舟根本没有离开他的视线,所以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
陈穆愉回到寝卧时,沈归舟正蹲在地上数银票。
她将银票分了无数堆,反反复复地分放着,不知道是在干嘛。
“你在干什么?”
沈归舟头也不抬,“我明日要去看子衿姑娘。”
陈穆愉一时没反应过来,“子衿是谁?”
“怡红快绿的行首。”
这下他反应过来了,一时无言。
他的女人,在他的房间里,数着他给的银票,和他说,要去妓院看妓院的花魁。
沈归舟不知死活,“听说子衿姑娘,才貌双全,艳绝京都,是个妙人儿。”
陈穆愉想起她在苏阳和南泉的风评,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凑过去,问:“夫人是觉得为夫不够养眼?”
美色凭空出现,沈归舟心跳漏了一拍。
她吞了一口口水,手悄悄将最多的那一沓银票收起来,然后回道:“挺养眼的,但是我还是想见见子衿姑娘,看看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妙人。”
陈穆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这位捡来的夫人,还真是吃喝嫖赌,一样不落啊。
偏偏沈归舟还问:“你明天要和我一起去吗?你见过她吗?她长得好看吗?”
陈穆愉觉得自己真的是长见识了,他的女人邀他一起去妓院看花魁。
他将她扛起来往浴室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明日你不许出门。”
沈归舟愣住,忘了挣扎,“为什么?”
翌日,沈归舟又是日上三竿才起,见昨日没来得及收拾的银票整齐地放在梳妆台上,她松了口气。
将银票收好,她抓了几块糕点就往外面走。
刚出门,守在门口的清怜就拦住她,“夫人,王爷吩咐,让你今日在府中休养。”
沈归舟咬着糕点看着她,心里将陈穆愉祖宗全都问候了一遍。
这个王八蛋,竟然真的不让她出门。
她也敏感捕捉到,清怜并未用敬语。
沈归舟没理她,绕过她就要朝外面走去。
清怜见状,朝外面院子里洒扫的侍女嬷嬷使了个眼色,所有人立刻挡在她面前。
清怜毫不恭敬地说,“夫人,这王府里一切都是王爷说了算。作为侍妾,不管多得宠,都应该恪守本分。”
这话已经相当是威胁,沈归舟又不傻,自是听的出她是用陈穆愉在压她。她还在告诉她,自己不过是个侍妾。
沈归舟看着拦着她的侍女婆子,偏着头问:“这也是你们王爷的意思?”
清怜避而不答,只道:“夫人还是回房休息吧。”
沈归舟面上情绪未显,心中安抚自己,她今日是去看美人,要保持一个好心情。
她自是知道这不可能是陈穆愉的意思,他若找人看她,至少也会找云泽莫焰那种。
她又仔细看了一眼清怜,真的是个美人。
听说,长得好看的人,眼睛都长得比较高。
她没说话,转身回了房。
清怜竟然还给她关上了房门。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去了寝卧,挑了一件陈穆愉的衣服。
随即又找了把剪刀,将衣服剪短了些 。
一炷香后,一个长得和沈归舟有些许相似的英俊少年郎从另一边的小轩窗跳了出去。
这次,她没走大门,而是巧妙避开王府所有明岗暗哨,从后院翻墙出了王府。
第182章 识破
虽说计划是去怡红快绿看子衿,不过这大白天的去妓院,也太早了些。
她先去了第一日吃的阳春面那儿又点了碗面,面上来了她吃了一口,就盯着面发呆。
一小乞儿跑了过来,用单纯的大眼睛看着她。
她又点了一碗面,将自己那碗推到他面前。
小乞儿悄悄递给她一张宣纸,立马端着面狼吞虎咽起来。
她将一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放在小孩坐的凳上,小孩眼睛盯着面,手快速将银票收了起来。
片刻后,小孩的面见底,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新点的面上桌,吃到一半,婆婆走过来,问她:“和二十年前的味道还是一样的吗?”
她愣了一下,道:“一样好吃。”
婆婆满意的去忙了,她继续吃面。
“阿婆,一碗面。”
刚吃一口,对面有少年坐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小小的面摊摆了三张桌子,只有她这张还有位置。
她没当回事,刚低头就听那刚刚转过头来的少年有些错愕的低声唤道:“阿姐。”
她抬头,有些惊讶。
坐对面的白衣少年竟然是之前在街上远远见过一面的沈星蕴。
她脸上没有表露出一丝情绪,抬头往身后看了一眼,没见到什么人,转回视线继续吃面。
吃了两口,她抬起头问一直盯着她看的人,“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沈星蕴也已回过神来,少年的眼里藏起失落,“没有,就是你和我阿姐太像了。”
沈归舟听明白了,“我是男的。”
沈星蕴笑了,“其实你们长得一点不像,但是眼睛却很像。”
沈归舟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她没理他,低着头继续吃面。
这时,沈星蕴点的面上了桌。
沈星蕴吃了一口,道:“我阿姐也喜爱男装,且从未被人识破过。”
沈归舟抬起头,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看出她的伪装,此刻她看上去就是平胸。
沈星蕴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伸手指着自己的喉结,“你忘了这个了。”
沈归舟:“……”
靠,许久没穿男装,还真把这个特点给忘了。
她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面。
她不说话,沈星蕴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话有点多,也不再开口,低头吃面。
沈归舟碗里的面眼看就要见底,忽然一茶壶砸下来,旁边的凳子上,多了一只脚。
沈归舟端着碗动作迅速往后一仰,又加上茶壶空了,幸免一难。
相较于她,沈星蕴慢了一拍,面前的那碗面还多了一块茶壶的碎瓷。
“沈星蕴,这么快就从京兆府出来了?”
沈归舟抬头一看,只见桌边多了几个人,说话的人看着二十上下,一身华服,长的不算难看,看着则有几分猥琐。
她环顾一周,周围两桌的客人已经纷纷避开,阿婆和她家儿子媳妇躲在灶台后,满脸担忧但又不敢上前。
见此情况,她端着碗筷站起来,也想去旁边避避。
她刚站到一半,说话的人就把腿踩在她坐的凳子上,问:“跟他一起的?”
他手下人极有眼力,立马将整个桌子围了起来。
沈归舟端着碗,“我就是个吃面的。”
那人明显不信。
沈星蕴先他开了口,“李怵,把你的狗腿给我拿开。”
这话激怒了李怵,他转过头,拿着未出鞘的剑直接架在沈星蕴的脖子上。
“你是不是杀了我哥?”
沈星蕴丝毫不怕,“昨日我就说过了,我没杀罗悟,也没杀你哥。”
“那他在哪儿?”
“他在哪儿我怎么知道?还有,他好像只是不见了吧,你怎么断定他就死了呢?还是你希望他死了?”
端着碗吃面的沈归舟好像知道他们谈论的是谁了,看两人剑拔弩张,毫不心虚。
李怵大喝:“沈星蕴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是我哥,我怎么会希望他死?”
沈星蕴将碗里的碎瓷片捡了出去,“你们好像不是一个娘生的吧,他嫡你庶。”
围观的人群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沈归舟耳尖的听到有人在说,小娘养的就是狠,竟咒自己兄弟。